上车的时候，我脚下一软还差点摔倒。

　　开面包车的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估计没什么经验。这种场面见识的不多。眼看我和胖子上了车。这货才开始打火踩油门。这破面包车不给力，愣是拧了半天钥匙才点着火。

　　面包车龟速的在前面跑，后面几十号人疯狂的追。有人手里拿着棒球棍之类的东西，离得近了就直接朝面包车扔了过来。咣当一声响就把后面的车窗砸了个稀巴烂。

　　“你tm会不会开车！踩油门。换档啊！磨磨唧唧的在这等死啊！”玻璃碎渣砸了胖子一身，索性并没有受伤。胖子着急的踹了一脚驾驶座的车椅。

　　“这，这车，这车是辆报废车。跑不快的。这，这又是在小区里……”开车的小伙子本来就吓坏了，被胖子这一脚踹的差点哭出来。

　　这面包车是早几年前就报废的车。一直也没有检修过，更别说是保养之类的。放在地下停车场都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直就没人开过，这回胖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选了这辆车。

　　说是不会被人认出来。

　　再加上这是在小区附近，又是弯道又到处是电线杆石头绿化带的。这面包车就是想跑得快点也难。

　　面包车开上东关大桥，后面追来的人越来越多。从刚开始的十几个，到现在的几十号人。而且还有几辆车远远地朝这边开了过来。

　　“妈的，快点开，回二号院，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让他们都出来！”胖子看着后面越来越多的追兵，慢慢的也有点慌了，一边催着司机快点开，一边摘下帽子掏出手机准备给二号院打电话。

　　看这架势，是准备和东关王老五的这些手下，来一场真正的干架了。

　　“等等，胖子，等等！”我伸手抓住胖子准备摘帽子的胳膊，回头看了眼继续说道：“这帽子不能摘，咱们也不能回二号院，这个电话现在更是不要打。”

　　“什么意思？不回二号院，那咱们上哪去？”胖子一脸懵逼，不知道我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

　　我咽了咽口水，伸手指了指后面的人群：“咱们就这样回了二号院，这不是明摆着的找事吗？你完了孙于泽说的一个月了？”

　　“那怎么办？就这样开出h县？你看看后面有多少辆车，不出五分钟咱们就会被追上！”胖子八成是觉得我疯了，拍掉我的手准备打电话。

　　“五分钟就够了，不，两三分钟就够了，胖子，这儿是东关，前面一拐弯咱们就能下车！你难道忘了前面是哪了吗？”

　　借着夜色，和后面几辆车照过来的大灯，我看到胖子脸上的表情在快速变化着，以及他眼中多了一些让人难以察觉的异样。

　　我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胖子在想什么，我只知道这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而且还没有任何后患。

　　……

　　下车，钻进小巷。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没有人教我，更没有人事先说好，在停车的那一瞬间，胖子拉开车门后，我俩几乎是同一时间钻进了巷子里。

　　也就是眨巴眼的功夫，我听到有很多叫骂的声音，以及小轿车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呲呲声，以及好像是那辆破面包车被掀翻的声音。

　　“跑！妈的，这一晚上都在跑！”胖子回头看了眼箱子的入口，能够听到有人已经进了巷子：“林杨，你tm这回要是老子没事也就算了，要是有事，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不到胖子脸上的表情，但是听这声音，我也能猜出他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狰狞。

　　这事，还真就复杂了。

　　本来我和胖子商量的计划非常简单，说白了就是趁着h县大乱，给王老五找点不自在。那几大麻包里装的是胖子找人做的‘炸药’，地点也都是事先特地选好的，月黑风高半夜朝里面一扔，轰隆一声就完事了。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离开了东关，这事也就算是结了。

　　可是就在那赌场的院墙外，我突发奇想忽然多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而这个大胆的想法，结果就是我和胖子现在就像是两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胡同小巷里乱窜。

　　而且，还是那种一旦被抓住，就会被乱棍打死的丧家之犬。

　　“都什么时候，您还抱怨这个，你想想，这事要是成功了，明天的h县会乱成什么样？！最重要的一点，无论乱成什么样子，都跟咱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难以相信，就在不久前，也就是两三个月之前，我还是一个本本分分的销售经理。

　　每天早上啃两个包子喝一碗胡辣汤，然后坐公交车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去上班，被上司吆五喝六，被同事瞧不起笑话，被客户百般刁难，被……

　　那个时候，谁要是跟我说什么地下皇帝，拿刀去砍人之类的事情，我一定会翻翻白眼，说你疯了吧，还是看古惑仔电影看多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打打杀杀呢。

　　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一百万，在市区里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然后把父母接过去住。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想起那两年的压抑生活，以及林婉对我所做的一切时，我这两条早已经疲惫不堪的腿，忽然好像又多了些力气。

　　堵在心里很久的一些郁结，莫名其妙的好像疏通了一些。

　　“妈的，到处都是人，前面后面，咱们的路被堵死了！”我跟胖子贴在墙上，听着前面胡同里人来人往的声音，以及后面越来越近的追兵脚步声。

　　这下，好像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