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想，云是不是轻得没有重量。

　　触手可及，却相隔千山万里。

　　“妈咪。你在看什么呢？”男人孩子撅着粉嘟嘟的小嘴。窝在母亲的怀里。瞪着乌黑的大眼睛，左顾右盼，外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新鲜而又奇特。

　　“宝贝儿。妈咪没看什么呀。你看这天空的白云，之前是不是看起来很遥远。现在就在眼前，却摸不到，是不是看起来挺漂亮。纯白色的。”摸着儿子的小脸。顾小北笑若春风。

　　“咯咯～”

　　十几分钟之后，首都国际机场。

　　离后五年后的顾小北，一身米白修身风衣。领着五岁的儿子，步出机场的大门。

　　“妈咪。我们该去哪里呢？”男孩子抬头天真的寻问着。

　　“呃，让我想想……”这个问题还真的把顾小北给忘记了。

　　“小北。小北，这里……”慕离闪烁着琥珀色的眼珠。挥舞着手臂。

　　看见顾小北连怵忙赶了过来，伸手接过行李箱。喜悦的说：“小北，几年不见。没想到你越来越漂亮了。”

　　眼前的女人，当年的短发，早已经被一头栗色的波发所替代，如雪的肌肤吹弹可破，岁月不但没有如她沧桑，却越来越成熟，大而眼亮的眼眸，像是可以穿透灵魂。

　　还是像当年初见的那般，令人难忘。

　　“叔叔，你好，我是顾小北的儿子，我叫秦念，老师说过，男人不能总盯着一个女人看，除非那个女人是你的妻子，可是我妈咪又不是你的妻子，你这样盯着我妈咪看，是不是很不礼貌？”

　　歪着脑袋，一脸天真的秦念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

　　慕离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那个，咳咳……叔叔是想说，你妈咪越来越漂亮了，如果有可能，叔叔倒是希望，妈咪可以做叔叔的妻子，小念念，你说好不好。”

　　“好了，不要再贫嘴！”顾小北翻着白眼，又是这个问题。

　　两年前，她带着只有三岁的秦念旅游，要不是刚好被出差的幕离碰到，顾小北在想，她或许不会再回到这个城市，更是跟这个男人联系。

　　也是通过这个男人，她才了解到，原来养父的病情，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病危中更是一直念着自己的名字，这次带秦念回来，只是想回报当年的养育之恩而已。

　　“小北，我们去哪里？”

　　“回老宅！”顾小北苦涩的笑了知，那是妈妈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好！”

　　郊外，一辆加长黑色林肯快速行驶着。

　　阳光普照在开满七彩花的院落前，透着芬芳的香气，让人忍不住紧闭双眼，这里是妈妈生前最爱的地方，同时也是她一直所居住的地方。

　　五年过去了，老宅还是像之前那样，只是被人用心翻新过。

　　“妈咪，这是什么地方，开起来很漂亮的样子。”下车之后，秦念快乐的像一只小鸟，四下张望着，生怕错过什么东西似的。

　　看着一脸笑意的儿子，顾小北双眼不禁湿润了起来，仰头凝望天空，此里白云朵朵，正随风飘动，蔚蓝的天空，看起来还是还是那么漂亮。

　　抚摸着儿子的小脑袋，顾小北有些哽咽的说：“儿子，这里是妈咪住过的地方，要不要过去瞧瞧。”

　　“好啊，好啊，只要跟妈咪有关的地方，念念一定要去看看。”只有五岁大的秦念，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

　　“好！”溺爱的揉了揉儿子的黑发。

　　这次回来顾小北一直在想，是回秦少卿那里，还是回自己的老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回老宅看看，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她会带秦念见一见自己的亲人。

　　“那个，小北，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跟你提起过。”慕离张口欲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说吧，顾小北早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顾小北。”

　　“伯母，她被提前释放，而且……”

　　顾小北幑微笑了笑，即使慕离没有把后面的意思说出来，以顾白的性格又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妻子，一直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领着儿子嫩嫩的小手，嘴里挂着淡淡的笑意，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摆设还是像从前那种，大门前那两颗巨大的槐花树还枝叶茂盛，绿意绵绵，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树种，却承载着儿时最美好的记忆。

　　记忆中的小桥，虽然看上去还是从前的老样子，只是清澈的流水，却早经不复存在。

　　挣脱母亲的手，秦念像是脱缰的小野马，对院子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感兴趣，不是东瞧瞧，就是西看看，好不自由，像是自由飞舞的蝴蝶。

　　儿子的兴致引得顾小北不禁轻声笑了起来。

　　“妈咪，你快来看呀，这里有位老奶奶。”秦念高兴的手舞足蹈。

　　顺着儿子的视线，顾小北看到五年前嚣张一时的齐月，也就是顾白的妻子，不到五十岁的她，一片沧桑，那本张润的脸，不但爬满了皱纹，而且满头银发。

　　像是七老八十的老翁。

　　“她……”顾小北有些惊讶，她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身体不好，再加上顾伯伯托关系，这才将伯母提前释放出来，只是自从出狱后，她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而且双眼浑浊，视线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楚。”慕离叹了口气。

　　恶有恶报，或许就是这她的下场。

　　顾小北屏住呼吸，放慢脚步慢慢靠近，盯着那张看张苍老的脸，突然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时间是一件可怕的东西，它可以治愈内心的伤痛，更是可以无声无息中改变一个人。

　　“儿子，我们去那边吧！”顾小北弯腰笑了笑，拉着儿子的手。

　　即使今天她愿意回来，在顾白死前，看他一眼，并不代表原谅所有的人。

　　“顾小北，是你吗？”双眼无神的齐月，伸出挥舞着，像是寻找着什么。

　　前行的顾小北，住足，转身回头，眯起眼睛，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刚刚坐在摇椅里晒太最的齐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难道她听出自己的声音来了，顾小北轻笑。

　　“自从伯母，出狱后，嘴里总是这样叨唠着你的名字……”慕离试图再说下去，熟知顾小北性子的他，发觉面前的女人，有些不悦，立马转变话题：“嗯，那个，咱们去前面看看吧！”

　　随着慕离的脚步，来到那个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纯实木雕刻龙凤吉祥，还是以前的样子，跨进房间昏暗的灯光照射着，屋里透露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这是怎么回事？”即使养父再穷，再没有钱，都不能会到如此田地。

　　从房间里走出一位中年妇女，见到顾小北的时候，不停一楞，转眼看到慕离时，这才笑了起来：“幕少爷，这位小姐和小少爷，他们是……？”

　　“哦，顾伯伯今天气色怎么样？”慕离转移话题，并没有回答。

　　“叹……才吃了药，刚刚躺下。”中年妇女摇着头，像是有什么大事似的。

　　“我带儿子进去看看，你们聊。”不想再听下去，顾小北拎着儿子的小手，走进时面的房间里。

　　木色花纹的床架，铺着蓝白相间的格子被单，早已经洗得泛白，床上的老人，盖着薄薄的毛毯，脸色苍白，原本闭着的眼睛，不经意睁开。

　　盯着顾小北的位置，看了好几分钟之后，情绪看起来很激动，动了动右手，想要抬起手臂，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早已经没有血色的嘴唇张张合合，几次努力之后才发出蚊声：“小，小北，是……是你，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