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近一个月,我就跟着小婵练习舞蹈,还真不是盖的啊,这顾怜芷虽然在南宫澈他们的眼中中庸平凡无疑,但确实是一个有舞蹈功底的姑娘,一月有余,我便感觉好像练舞练得有些眉目了。这期间南宫澈、楚昶也来过几回,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南宫朗和无忧真的就没再出现过。
只是练舞过程中,我更喜欢小婵曾经教过一两回的白纻舞,就是李白在《白纻辞》中“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稀”所赞赏的那支舞。因为更喜欢白纻丝织就的白色长水袖舞衣,如蓝天上的白云般洁白纯净。因为这,我特意去锦绣庄赶制了一件白纻丝舞衣,因为想着日后有机会能跳给我爱着的那个他看。还偷偷加了舞扇的这个动作,毕竟洁白的羽毛扇衬着半遮半掩的脸容更有神秘的感觉。
公元629年。没想到已经在这个时空呆了将近一年了,我推开窗,裹着厚实的鹅绒披风,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果然是北方的雪,确实不比南方稀疏若盐粒的雪片,倒真是像鹅毛般降得随心所欲。“姑娘,暖暖手吧,”我的手中陡然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小火炉,“这雪虽然下的美,但老开着窗对身体是不好的,何况你倒是实心眼,好好儿的站在风口上。”九畹撇撇嘴,嘟囔着把仅开的一扇窗合上了。
“我说九畹,你也太小心了,”我把火炉放在小几上,“这房间里地龙烤得旺旺的,本就是暖意融融。”“说这话的人可是上个星期病才好的。”她像个大姐姐很是严肃地提起了旧茬儿。好吧好吧,我投降。我摇摇头,有些无奈,这屋里倒真是暖意如春,要不是看雪,还真是感觉不到冬天依旧,北方冬天倒是极长的,不比南方的湿冷,北方是干冷。都说现代有暖气,那古代就有地龙咯。
“对了,大半日没看见小婵和妙妙,她们去了哪儿啊?”我好奇地问九畹。“听说今晚有贵客要来,所以她们或许是忙着排练表演的曲子和舞蹈吧。”九畹漫不经心答道。贵客?可以让好久没有同台竞技的妙妙、小婵一起表演?看来这贵客来头大得很。不会是,南宫朗、无忧吧?他们二人好久都不曾出现在这里了,而听楚昶说南宫朗离开了天晟去别处了。更有甚者,这么大排场,会不会,皇上南宫睿也会出席?
一种直觉击中了我,就好像是确定了般,我开始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一想到南宫睿我的心中便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弄不好这是真的呢?
“我去看看。”我拿起好久不曾戴的面纱,便往门外走。“姑娘,下面人多也杂。你到底也小心点。”九畹看着也阻拦不了我,便略微提醒了下。我缓缓走下了楼,到了一楼她们排练的场地。只见一抹纤细的翠绿色身影在舞台中央袅娜生姿。想都不用想啊,那个人一定是小婵。我挤开层层叠叠的人流,来到了较前的位置,可她正专心地练舞,并未注意到我。
“擢素。”身后有柔和动听的女声传来。“哦,妙妙?”我转过身,看见是她地问道,“你不去排练吗?”“我打算休息会儿,离正式演出已经不到两个时辰了,唱岔了嗓子怎么好呢?”她抿嘴一笑,朝我点头示意后,便施施然离开了。“你来了?”是小婵的声音,我复又转过身,嘻嘻笑道,“来看看师父跳的舞,果然这首《绿腰》是你的成名作啊。只是,现在还在排练,要多注意休息啊,别太累,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好水平。”
“谢谢你,”她的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只是——”只是什么?“今晚你最好不要来看我的表演。”为什么?许是看见我疑惑的表情,她将我拉到一边,悄悄道:“今晚赫连家的人会来看演出,所以——你懂了吗?“好,我明白,”虽然心里老大不愿意,但还是口头答应了。
“那我继续排练了。”她朝我示意后,便回去了舞台上。也难怪,今晚的演出对她来说确实是意义非凡的,若是能入得了赫连大将军赫连宪的青眼,那么嫁到将军府成为他爱子赫连珏的女人,就算身份上做不了正妻做偏房也未尝不是一个相对光明的出路。况且虽说在群芳楼深入浅出了这么几个月,太后一党对我的追究搜查也松了一二分,但为了大局考虑,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乱出去了吧。
而一楼的另一侧,伴随着叮叮咚咚的管弦乐声,妙妙排练着歌曲,天籁般的嗓音直让人不忍离开。她脸上露出自然纯净的笑容,似乎真的融入进美妙的歌曲中了。
这么想着,我便往三楼走去,还没走完,只听见“啊——”的一个女声的尖叫而后,是“轰隆”一声重物坠落的声响,是小婵的声音?她摔下来了?!我立马反应过来,忙奔下楼。只见高台坍塌得十分严重,而被层层叠叠围住的正是小婵,她正着急地想勉强站起身来,可她苍白痛苦的脸容我看得真切,她必定伤的不轻。“你在做什么?”我有些着急地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带了些生气道,“你的腿不要了吗?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伤筋动骨是难免的,还继续逞强,你有没有想过会不能再跳舞?”
“我——”她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想来是十分痛的,眼中晶莹的泪花闪烁着不甘愿和难过。“你们站着做什么?还不去叫这楼里最好的医生来诊治?快去啊!”看着围作一团许是看热闹或是谈论就是没有干正事的一众小丫鬟,我朝其中一个叉着手臂尤为闲散无比的丫鬟怒声道。
“谢谢,谢谢你。”小婵脸色苍白虚弱,声音也十分令人疼惜。“没事,这不怪你,是舞台搭置出了问题,你也别不甘心,虽说我知道今晚的演出于你意味着什么,但养好腿脚以后还能重回舞台的,一定要听医生的话。”我温声劝慰道。
直到医生来后,我才放心地离开小婵回到了三楼老鸨的房间。“姑娘怎么有空来?”她有点惊讶的神色。“既然医生是从你这里批准去小婵那里诊治的,那么就不必装不知道了。”我直截了当道。“我确实已经知道了。”她有些苦恼的模样。“笃笃笃——”门在这时突然响了。
“进来。”老鸨回复后,刚才的医生提着药箱进来了。“小婵状况怎么样?”我看着他进来,就一直想问了。“说到这儿,还真是幸亏姑娘当机立断呢,”他赞赏地笑了笑,“幸亏早治疗,我替小婵姑娘看过后,她的脚踝处和胫骨处有基础损伤,而且——”
“等等,我和她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所以只能择日听你普及这些骨科知识了——”我有些冷淡地打断,虽然知道这对于一个说到兴头上的人,是很不礼貌的,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个,所以我的关注点亦不在这里。“好。”医生楞了一下,而后便悻悻退下了。“你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爷吗?”我首先问的便是南宫澈是否对此事知情。“还未来得及告诉王爷。”她有点犹疑。
“我觉得最好还是告知他,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处理得好会让今天的演出滴水不漏,可如果处理得不好出了岔子,那么那些所谓的贵客或许会觉得受到了轻慢,群芳楼的名誉和信誉会遭受双重打击,这其中的严重性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我缓缓解释道,“七王爷作为真正意义上的老板,这次演出的失利还会驳了七王府的面子,你确定要冒这样的险?”
“姑娘说的是。老身谢过姑娘指点。”看着她虽犹豫,依旧出了门口吩咐手下人,我的心便稍稍有些放下来了,但不知道待会儿如果他来了怎么交代,“记得,如果能让七王爷亲自来一趟,就再好不过了。”我提醒道。
雅室中。南宫澈神情有点严肃地望向窗外,现在离正式演出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半时辰了。“王爷,我希望您能考虑我的建议,”我诚恳地望向南宫澈,“因为这支《绿腰》的编舞只有我和小婵两个人知道,她是教习我舞蹈的人,所以大部分的舞蹈我都学习过,而《绿腰》我算是比较熟悉的,所以我想——”
“你想一试对吗?”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且不说你的跳舞水平如何,能不能胜任,去满足那些贵客刁钻的眼,好,就算你足够自信,这下面的人你也不能见,太危险了,我不允许你有一丝危险的可能性,更不想,你的贸然出现会对大局产生什么影响。”说到后面,他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奇怪又说不上是什么的意味,好像有点勉强。“王爷,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而且这并不是不能解决的事情,”我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我可以带着面具,况且在高高的舞台上,没有几人能透过面具看清我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