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有一时间的沉默,敏心进来之际,看到的就是两人沉默的样子,将手中的兔子扔到火旁。
之前心心念念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好,如今真的如她所愿,她心中却感觉扎了一根刺一般,难受的很。
将袖子卷起来,拔出身上的刀子,准备将兔子的毛皮剥开。
宁楚若见她带了一声的寒气,黑色衣裳上带了许多水珠,脚上黑色的靴子上沾了许多红色的泥土。
……红色的泥土?
宁楚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方才他们一路而来,脚下的泥土都是肥沃的黑色,只有在李二狗坟墓旁边才会有红色的泥土。
不对!
哪里不对!
这泥土不对劲,过去几步,带动脚下的干草向前行,“敏心,这靴子上的这些泥土……”
敏心看了看靴子上红色泥土,也觉得奇怪,舒散的眉头慢慢拧紧,她明明记得,这周围没有红色的泥土。
宁楚若蹲下身子,用手沾了一点靴子上的泥土,凑到鼻子下面,牛泥土和雨水混合的气息,经过这么久大雨的冲刷,早就分辨不出泥土本来的气味。
“怎么了?”夜宸走过来,明亮的目光落在宁楚若手指上,“敏心你这兔子从哪儿来的?”
他们才发现,方才挖掘坟墓之际,被他们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李二狗坟墓中挖出来的土是红色的,而他们过来之际,却也清楚的看见,破庙旁边泥土多为黑色土,故而这里的草木也比较肥沃,遮天蔽日,更让被阴雨笼罩的破庙有了阴森的感觉。
“破庙后面!”
“除了破庙后面你还去了哪里?”宁楚若心中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不敢肯定,毕竟此事非同小可,心中希望,事情真如自己想的一般就好了,可是若真的如此,那么那些来杀他们的黑衣人和将李二狗尸体换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伙的。
或许,李二狗的尸体就在这里,若真的这样,暗中隐藏的两股势力到底是谁的,慕家?或者,赫连若离。
心中一阵阵抽疼,真的是他吗?若离哥哥,前世你是唯一给我温暖,支撑我活下去的人,这一世,为了仇恨,我们真的要走上对立面吗?
“属下立刻出去查!”敏心当下就出去了。
夜宸利落的剥了兔子皮,放在火上烤着,似乎方才的事完全对他没有影响,一副闲山清水的表情,淡然的仿佛他们出来游山玩水,而不是为了查案子。
宁楚若坐在他身边,拖着腮,“夜宸,你说,这些人同赫连若离有没有关系?”这个时候,除了他和慕家,她想不出来还有谁要杀她的。
慕家吗?如今慕尚离京去了慕节,即便慕雪容想要她的命,却也没有这个能力,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夜宸手中的兔子在火上滋滋直响,散发出腾腾的香气,还没待他回话,便看见身边的女子握着心口,在旁边狂吐起来了。
夜宸当即便笑了,一边帮她拍着后背,一边询问,“真的那么恶心吗?”
宁楚若点点头,她不怕死人,只不过,那样恶心的场面,难以描绘,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好了许多。
“不吃这个,那你要吃什么?罢了,我陪你一块不吃吧!”说着将手中的兔子放在一边,任由它在上面烤着。
宁楚若看着他,在火光的印照下,夜宸整个人被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带着平易近人的感觉,明媚人间的感觉,甚至,有一种让她的人生豁然开朗的感觉,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进她的心中。
陪她一起饿着,本来不过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让她感动的一塌糊涂,明明不是这种容易被别人感动的人,明明重生之后,对人对事都有不一样的看法,有的时候,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心肠很硬,如今,却被他感动。
有风进来,带着风尘仆仆的意味,敏心快速却又不失节奏的脚步传进来,踩在干草上,发出沙沙声,“阁主,查出来了,离破庙不远处有一具被掩埋的尸体,经过查证,应该是前天晚上死的!”
“尸体呢,可有处理了!”
“属下已经做好了处理,不会被人发现,另外,在尸体旁边发现了野兽的脚印,将尸体带过来的人应该是想让野兽啃食,不过他们没想到,天气会突变!”
如此一来,两人更加肯定死者就是李二狗,可是即便找到人,回去给来的及吗?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凶手,查出是谁人向娘下的毒吗?
将脚并在一起,双手环绕住双脚,目光看着跳跃的火苗,却像什么也没看一般。
夜宸从来没有见过双目这般空洞的宁楚若,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精神寄托一般,仿佛失了灵魂的花一般,在怎么美丽,都失去了那一份动人的韵味。
夜宸自然知道她的心思,移过去,将她抱在怀中。
一夜过去,三人被阳台唤醒,地上的火苗已经熄灭,正在徐徐的冒着白烟。
经过一夜大雨洗涤,空气清新了不少,早有鸟儿在枝头鸣叫,树上翠绿色的叶子仿佛被渡上了一层阳光一般,到处都是明媚的绿色,又透明的水珠一滴滴落下,在林中奏响了一曲美妙的歌声。
三人来到埋藏尸体的地方,敏心上前将之挖出来。
因着三人都没有见过人,不过听乡民描诉过一点,只知道他在醉仙楼之际有一次烧水烫伤了自己手,故而留下一个很大的疤。
敏心上前去辨认,却因为下了一夜的雨,雨水冲进去土中,将尸体泡开了,根本看不清李二狗手臂上的伤疤。
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连带着李二狗身上的伤口也基本上不成形状,他们想要从李二狗这里入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宁楚若失望之余,也着急着回府,不过山路滑软,她以为自己能够独立下山,却发现山路艰难的程度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走了一小段,还是勉强扶着旁边的树才不至于摔倒,最后夜宸实在看不过去,轻笑了笑之后,蹲在她面前,让她上去。
“阁主,还是让属下来吧!”敏心心疼夜宸折损了一半的功力,担心他体力不支。
“还是让夜宸来吧!”宁楚若犹豫了一会儿,却也没有忸怩,这一路上,不说两人一只在迁就自己,若自己真的这样走下去,恐怕天黑也走不出去,更何况她着急楚琴的病情。
而敏心即便会武功,到底是个女孩子,她怎么能让她背自己。
夜宸嘴角微微上扬,有看不见的狡黠隐腻在眼底,起身之际,看了敏心一眼,不用多少,多少年作为属下,仅仅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下达的命令是什么。
脸上闪过一抹失落,最终还是消失在他们眼前。
“楚若儿,以后我背你一辈子吧!”
“我又不天天走……”山路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剩下来的话噎在喉咙中。
“楚若儿,以后我背你一辈子吧!”
“楚若儿,以后我背你一辈子吧!”
听似随意的话语,落在宁楚若心中却有千斤重,能够承诺一辈子,是多么奢侈的事情,如今,他却对自己说了。
夜宸,以后不管我们的结果怎么样,你在我心中,终将有一个地位,无人能替,宁楚,如此想到。
拍了拍他的肩膀,佯装没有听懂里面的意思一般,“我怎么能让堂堂王爷背呢,已经耽搁了一天了,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