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拔沉稳的身影消失以后,薛无为顿时跪做在地,双腿发软无力。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闻声赶来的菁苓连忙扶起她,神色担忧的望着他。
“无事…只是遇到了个鬼魅。”薛无为靠着菁苓的搀扶站起来,随即走向负伤的蒙面女子。
“刚刚实属无奈之举,姑娘不要介意”本想扶起那蒙面女子,却一不小心扯下了那女子的面纱,薛无为惊得又是一句都说不出口,这女子俨然是那晚救了自己的那位冰山美人。
这也太过于巧合,两次遇险,两次被同一人所救,不得不让她怀疑是有人刻意为之。
只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自己,此事就先暂放一边。
薛无为凝神的查看着厢房,一股奇异浓郁的芳香缱绻如烟,久久散不去。
是了!就是这股异香,她曾在死者的尸体上闻到过。
薛无为径直走向吓得花容失色的芙蕖姑娘身边,示意菁苓扶她起来好生坐着。
“芙蕖姑娘,在下无意冒犯,今日前来是想向姑娘证实一些事情。”
拿起桌上的茶盏,给自己和她都满上一杯,咕咚一口猛喝下去,以期压压刚才的惊吓。
“芙蕖今日太累,公子还请回吧!”被菁苓搀扶起的芙蕖冷汗涔涔,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她已是疲惫不堪,六神无主,无心接待贵客。
“此事怕由不得姑娘了。”清冷一声带着丝丝威胁之意,“我们查出姑娘与一桩命案有关,姑娘若不肯配合,就只能带姑娘去衙门审问了。”
言下之意,你若肯乖乖配合,便可还你清白,若不肯,衙门刑法有的你受。
芙蕖一听脸色煞白,颤颤巍巍的抖了抖红唇,却一句也说不出。
她倒也真的不知说什么,在这个人权为首的世道,一个风尘女子又有何地位可言?不过是沦为达官显贵的玩偶罢了。
只是,眼前这男子从容自若,品貌不凡,却似是与那些个风流公子不同,脑子中的达官显贵略过一遍,却未忆起此人是谁。
“姑娘和那血影是何关系?”见芙蕖脸色忽红忽白,凝眸一沉,艾艾叹息问道。
“小女子风尘中人,与那公子也不过是露水之缘。”芙蕖苦笑一声,戚戚然的说道。
“是吗?”薛无为眉梢微微上扬,“那你与那乐蜀坊陈虎又有何关系?”
“陈虎?此人不是失踪很久了吗?”如出水芙蓉般楚楚动人的脸颊困惑地看着薛无为。
“不是失踪,是死了,被人杀死的。”薛无为深眸紧盯着芙蕖一动不动,不放过一丝一缕,“我们在陈虎的遗物中找到了这个。”
“这簪子姑娘可曾见过?”薛无为接过菁苓手中的发簪,亮在她的面前,一双眸子却紧紧盯着她不肯放开。
见此发簪,芙蕖神色顿时变得极不自然,眼神也开始闪烁:“此发簪,不曾见过。”
“是吗?可是我怎么听说这是一位叫陆炎的书生送你的定情物?”
锐利的眸子始终盯着她不放,不肯错过她脸上一丁点微妙的反应。
“公子弄错了,此物真不是芙蕖所有。”稍稍定神以后,芙蕖沉着冷静回答道。
“哦,看来倒真是薛某弄错了!不过,姑娘房里这香倒是让人如痴如醉。”
话锋一转,薛无为蓦然站起身,径直往走向厢房的窗户,伸手轻轻触碰着窗台上摆放的一株奇异的花。
那花许是被养的很好,枝繁叶茂,含苞待放的花蕊清香宜人,只是那土壤的颜色看来总有些奇怪,不似阜城干燥的土黄色。
“姑娘这花倒是少见,不知叫什么名?”
“此花名唤失魂草,娇贵的很,每日需浇水三次,日晒三个时辰,差一分枝叶便会枯萎。”终于遇上自己喜欢的话题,芙蕖竟笑脸盈盈的走过来解释道。
“倒真有趣,分明开了朵花骨朵,却偏偏要叫作草。”薛无为轻笑出声,白皙的手不安分的轻轻点着失魂草的花蕊,手上竟然也沾染了些许白色粉末。
芙蕖娇羞一笑:“公子有所不知,此花三年才开一次,公子今日刚巧赶上了。”
“如此,倒真是薛某三生有幸。”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惬意的笑,对芙蕖揖揖手,“既如此,那薛某就先告辞,不打扰芙蕖姑娘安歇了。”
“大人严重了,日后若还有其他事,小女定当义不容辞。”微微下蹲俯身行礼,送至薛无为一行三人出门。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
自从公子从怡香苑出来,便一脸黑色,以致她竟不敢上前询问。
她在说谎!那发簪一定是她的!可她为什么要说谎?为了掩盖什么?还有,那失魂草,究竟有何作用?她跟那个血影到底是什么关系?陈虎的死到底是不是她所为?娘的死跟她是否又有关系?
竹林轩!对,竹林轩是最大的情报网,竹林轩对这些一定有资料记载。
“回竹林轩,我要关于芙蕖和失魂草的所有资料。”薛无为暗沉着脸色,也顾不得身后的两人,拂袖快步走去。
匆匆忙赶回竹林轩,却发现月公子竟然不在!薛无为心急火燎的满屋子乱窜,却找不到一点资料记载。
“月风,月风在哪?”突然想起他,薛无为不由得的大叫一声。
“公子找月风何事?”身后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影惊得薛无为呆楞几分,霎时又转身紧紧抓着月风的肩膀,“快!快帮我找找怡香苑芙蕖和失魂草的资料,我急用。”
“芙蕖?可是那怡香苑花魁?”月风不动声色的挪开抓着自己的那双手,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皱眉,不解的看着她。
“没错,就是她。”狠狠的点点头,肯定的回答道。
“公子请跟我来!”淡淡看了一眼,转身径直走去。
跟随着月风右拐右拐,终于在后面庭院一间隐蔽的房子前停下了脚步,令人惊奇的是,房间竟未上锁,月风只轻轻一推,那门便推了开来。
屋内层层叠叠的本册整齐的摆放着,堆满了整个房间,难怪说竹林轩是最大的情报网,恐怕不单单只有这些吧?
“薛公子,这边便是阜城城内所有百姓的花名册,那芙蕖姑娘的应该也在里边。”月风指着屋内的一排书柜说道。
“摆放可有规律?”薛无为回头问道正打算离开的月风。
“花名册全部按城区划分,剩下的就需要公子自己去找了。”
生冷的言语直气的薛无为嘴角抽搐,是怎样?连个侍卫也欺负她?
罢了,查案要紧,待日后有机会,非得整治下这对主仆,薛无为轻哼一声,对着月风的背影嗤之以鼻。
站在花名册前端详了许久,一本一本的翻阅着,果然让她找出摆放规律,原本这花名册不但按城区划分,还按照个个商铺的位置摆放。
纵然抽出一本,掀开来看,那花名册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怡香苑花魁芙蕖。
芙蕖,原名淑莲,生于阜城城西角下荷花村,自小体弱多病,曾与人学习医术,天生的一副美人坯子模样,及笄之年因父亲嗜赌成性,被卖去怡香苑还债。
薛无为怅然若失的合上了花名册,大失所望,根本就是些无名的东西,亏得自己一番寻找,如今看来只能从失魂草着手了。
“公子,这是失魂草的记载”正当她准备朝门外大喊一声,月风雪中送炭般的把失魂草本册递给薛无为。
薛无为两眼放光的盯着月风,突然发现这小伙还是蛮帅气的,日后可给他介绍个好媳妇儿。
薛无为直盯得月风一阵恶寒,嘴角抽抽的飘然离开。
失魂草,失魂草!薛无为心急如焚的翻着手中的本册。
失魂草,一般生长在西域地带,三年开一次花,因其叶汁与花粉相融构成剧毒,顾又名夺命花。
找到了!
找到了!
终于让她找到了!
薛无为欣喜若狂,兴奋的跳了起来,从未有过的高兴。
原来,她的查案方向一直错了!她一直以为死者的致命伤是头骨处的银针所造成,她也一直以为那银针必是江湖高手所为。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真正的杀人凶器是这失魂草!如今,只要再探怡香苑找出凶器便可确定她的推测。
蓦然,灵光一现,薛无为惊慌的惊叫一声,急匆匆往外跑去。
今日一番折腾,只怕已打草惊蛇,那芙蕖怕是要跑路了。
“公子,公子等等我。”刚端着一盘点心的菁苓面前一阵风带过,她连忙把盘子放下,朝身影追去。
这公子一天到晚可得把她给累死了,整日里不是跑就是追,这苦差事她可实在做不了了。
菁苓气喘吁吁的终于赶上了,抬眼一看,又是一阵无语凝噎。
薛无为径直往楼上芙蓉厢房跑去,推开房门却发现早已是人去楼空,房内空无一人。
薛无为屋里审视一番,却意外发现窗台上竟然有两个脚印,薛无为透过窗户向外看去,街上却并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