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这件事情,又轰动如此之大,自然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再加上二皇子慕长云这般咄咄逼人,这件事情,必然是非查不可了。
慕行衍抬眼看看站在一旁未曾开口的太子与三皇子,便着手叫了四皇子慕长平:“平王对此事可有看法啊?”
被突然点名的四皇子猛的一惊,原本这件事情与他并无关系,可谁都知道,大理寺卿方大人有个不争气的儿子叫做方颜,他与礼部尚书的儿子赵玉山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日日留恋青楼赌坊。
这礼部尚书可是与太子关系颇为密切,这件事若是真的查下去,与礼部尚书赵大人并不关系还好,可是若是真的有……
也便是说,这大理寺卿是慕长风的人,死不足惜,可若是牵扯到太子的,自然是不能的。偏偏这件事情,礼部尚书的儿子也是参与其中,只是做了什么,暂时倒还不清楚罢了。
慕长平有些犹豫,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太子给他使了个肯定的眼色,他这才缓缓开口:“儿臣以为,二皇兄说的在理,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大理寺卿身居高位,当做出表率,以正朝纲。”
这一番说辞,倒是让皇帝对他高看了一分,这便下了旨意,着慕长平全权处理此事,不得有偏私。
可之于太子来说,这分明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若是依法处置了大理寺卿,那礼部尚书这边自然也难逃一劫。
慕长清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三皇子慕长礼,这件事情,不知道有几分是他的功劳,明面是削弱了慕长风的势力,可自己也要折断一只臂膀。
退朝之后,四皇子慕长平平王随太子去了太子慕长清去了太子府。这件事情,原本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可偏偏这慕长云不知是听了谁的蛊惑,这般鲁莽的告到了皇帝面前。
那妓女本就是被大理寺卿的儿子方颜与礼部尚书的儿子赵玉山折磨致死,通常这样的事情,都会有奴才悄悄处理掉,怎么就被挂在了大理寺卿的门口了呢?
这一下子闹得全程惊动,若是龙颜大怒,必然是要出人命的。好在皇帝那边并未看出什么异样来。
按照太子的交代,慕长平将方颜与赵玉山二人缉拿归案,这又杜撰出被人栽赃陷害一事,请了证人走了过场才算结算,也算是有了交代。
可大理寺卿与礼部尚书这管教不严之罪,自然是不能就此抹去了,朝堂之上,皇帝便传下旨意:罚俸三年以示警告。
这件事情到这里,原本就已经结束,可不知怎么回事,原本的人证却突然翻案,说是自己被逼做了假证,一纸状书告到了刑部大人的手中。
说是人原本是赵玉山所杀,方颜不过是着人帮忙处理,后来这妓女的尸体被人寻回说是安葬,不曾想竟然被挂到了大理寺卿的府门。
这事关朝中两位大员的事情,自然是不能马虎的,刑部大人原本就是三皇子的部下,这到嘴的证据事情,三皇子自然不会放过,便着人在大殿上要求严肃朝纲,彻查此事。
皇帝大怒,不曾想礼部尚书的儿子竟然做出这般的荒唐事,再加之原本慕长平所谓的事实不过是刻意的维护,一气之下,便命人缉拿了赵玉山要斩首示众。罚了慕长平闭门思过。
可这赵大人就这一个儿子,自然护崽心切。
乱了分寸的礼部尚书也顾不得皇帝是什么心思,慌忙求情恳请绕犬子一命。这下倒好,帝王之怒更胜,连带着礼部尚书也被人拖了下去。
三皇子看戏看的津津有味,这是他巴不得的结果,可太子与慕长平就慌了神,如果这礼部尚书真的折了,那朝堂之上,岂不是要让慕长礼得意许久了。且这件事情原本是大理寺卿做了开头,不能就此折了自己的臂膀。
太子慕长清走到大殿中央,缓缓跪下,先恳请父皇息怒,这才缓缓开口:“父皇,儿臣以为此次礼部尚书着实该罚,赵玉山闹出了人命,按照大齐律法,也该以命抵命。”
听到太子这般说辞,慕行衍的怒气倒是消了不少,脸色也有所缓和。慕长清看到皇帝脸色的变幻,这正是他所要的结果。
“可是父皇,儿臣以为,若是因为赵玉山的过错便就此处置了礼部尚书,怕是有些牵强。”太子继续说道,似乎分析的头头是道。
“是啊,皇上,礼部尚书虽护子心切,多有失言,可也罪不至死啊!”
“还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朝堂之上众呼一词,倒也让高位上的皇帝拉回了理智。可怒气未消,这死罪可免,活罪必然难逃。
三皇子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打压太子的机会,便主动请命愿意测查此事,言道礼部尚书也曾是国之栋梁,就此处置怕是寒了老臣的心,若是父皇真的怒气难消,便不妨就先让礼部尚书请辞,待父皇消了怒气再重用倒也不是不能,且这样一来,倒也多有体面。
皇帝思索上一会,倒是觉得三皇子说的有礼,可一想到赵玉山的事情,又是怒气蹭蹭的就上来了,便也不再多言,就恩准了三皇子所言之事。
这厢便下了旨意,令礼部尚书告老请辞,倒也是算的上是锦衣还乡了。
大理寺卿方大人看着情形,倒也有几分心有余悸,正要请辞去这大理寺卿的职位,却被皇帝一个冷眼给驳回了。
为此,这方大人更是战战兢兢。
可皇帝心中自然是有谱的,不能因为两个纨绔子弟让自己损失了两员功臣。更何况礼部尚书作为太子一党,他早已心知肚明,原本他最不喜的便是这朝堂之上拉帮结派,经此一事,对太子倒是又多了几分失望。
帝王的心思,不是谁都能猜透的,圣旨已下,只得遵从。
这般下了朝。三皇子就匆匆去了刑部。
整个案件的卷宗都在刑部,这刑部虽曾被皇帝下令派了慕长风的人来严加看管,可经上次走水一事之后,慕长风的人便也悉数撤离。
再加上刑部尚书原本就是三皇子慕长礼的人,怎么回因为皇帝的旨意就站在了慕长风的一边,更何况慕长风不过是个只会领兵打仗的莽夫,兵权一上交,哪里还有什么值得押宝的地方。
赵玉山方颜一事,并不需要三皇子过多的插手,事实便是赵玉山折磨死了一个花魁罢了,这方颜帮着掩尸倒也受了拖累。
可一想到二皇兄这招将尸体吊挂在大理寺卿门前的做法,又觉的这草包可算是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既然皇帝让测查,这礼部尚书,自然不能再给他还有重回朝堂的机会。
想到这里,慕长礼得意极了。翻看案宗倒也更快了。这刑部尚书看到三皇子欢喜,自然也就跟着开心起来。
倒是二皇子康王慕长云这里,在自己的王府中来回踱步,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谁将这妓女的尸体悬挂在大理寺卿的府门前。
康王妃看到自家王爷忧思了许久也未曾得到结果,便开口安慰道:“王爷这番已经起到了打压端王的作用,从此以后怕是皇帝也不会再重用这大理寺卿。”
“可是这到底是何人所为呢?”慕长云依旧是有几分疑惑的。
康王妃掩唇轻笑,“何管他是何人所为,如今礼部尚书告老还乡,大理寺卿不被重要,且四皇子被罚面壁思过,皇帝对太子必然也多了几分失望。王爷只需要静观其变便好了,还想着烦心的事情作甚?”
“王妃说的倒也有理,如今本王只需要看他们互相争斗,坐收渔利便好了。何管他此事是如何来的。”慕长云似乎茅塞顿开,还是自己的王妃说的对,无论是何人安排了此事,都与他并无什么关系。
他二皇子康王殿下只需要顺水推舟罢了,无需再多虑什么。
想通了这些,便也不再去计较这尸体为何出现的如此蹊跷,便笑呵呵的拿起自己的折扇,陪着王妃去后花园游玩去了。
端王府内,花祈扇依靠在贵妃椅上,轻轻的咬上一口手中的糕点,听着白吟细细的说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但笑不语。
三皇子慕长礼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若是这容王爷就此罢手,安安心心的查案结案倒也罢了,可若是他急功近利,非要把这礼部尚书拉下水,这便更有好戏看了。
“太子那边的情况如何了?”花祈扇又轻轻饮了口茶,这才缓缓问出口。
“禀小姐,太子那边倒是并无太大的动静,四皇子平王被禁足,他自己明白自己的处境,皇帝对他的几分失望。”白吟的回话也是轻轻的,二人闲话家常般,倒也不曾有人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