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豪那惊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知道他要重新定义一下我和他之间的位置了。
“你,你什么时候跟吴云之在一块了?”憋了很久,陈国豪就说了这么一句没水准的话。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要记住你要动我一手指头,我会让你倾家荡产!”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直勾勾的盯着陈国豪的眼睛。
陈国豪的气势完全蔫了,刚才那副气势凌人消失了。
罗东站起来拍着陈国豪的肩膀:“新的金东元估计要年后再开业了,大家都想过个好年。”
陈国豪明白他现在一点优势都没有,完全被我和罗东压制住,只有唉声叹气的离开。
………………
距离春节还有十天,姐妹们都有想回家的想法,我在酒楼里包下几桌饭菜宴请这些姐妹。
看着这些姐妹随我在东莞拼搏了一年,感慨万千。
九儿把名单递给我:“这些都是想回家的姐妹。”
我大致看了一眼,一大半的姐妹都想回去,我放下名单:“广东不是其他城市,这城市逢年过节就会成为空城,连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九姐,小妹,你俩明天就去机场订机票,所有的费用都由我出。”
“明白。”
我举起酒杯笑道:“感谢这一年姐妹们跟着我工作,回家过个好年,下一年想继续做这一行的还来找我,我杨惠宁双手欢迎,来端起杯子。”
众姐妹纷纷端起杯子。
王如亚问:“宁姨,那不想回家的姐妹怎么安置?”
我想了想,抬眼笑道:“不回家的姐妹,我个人资助每人五千块钱,让你们去香港,澳门旅游!当然,想去韩国旅游的话,要有护照才行,谁有护照谁去。”
“耶!!!”
“宁姐万岁!!”
“啊?去旅游啊?我,我不回家了。”
“我也不回家了。”
姐妹们欢呼雀跃起来,辛苦一年了,我确实想要犒劳犒劳她们,再说,每个人五千块钱,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这一年我赚了一百余万,加上之前收的那些名贵礼物再加上金东元的分红,我现在账户上有七百余万元。
这钱看起来很客观,那是因为我还没买房买车,一旦买下来,这些钱就没了,不经花。
一共有五十多位姐妹离开,剩下的我就每人发五千块钱去旅游。
而我决定乘坐飞机回重庆见我的父母,我一共有三年没有回家了,估计我爸妈早就以为我死了吧。
现在有了钱,也是时候让我那个贫困的家庭享受一下了。
我把一些事物对九儿交待了一下,让她领着姐妹们好好的玩,并且给罗东打了个电话报告一声。
至于吴云之,我就不告诉他了,他子孙满堂,过年那天肯定有很多送礼的,忙得都会忘了我。
………………
我家位于重庆附近的一个县城管辖的村庄,我曾经是这个村里最优秀的人,父母对我寄予厚望。
我脱去了高气质的名牌衣服,换上普通的运动装背着行囊一路披星戴月的回到了这座生我养我的土地。
村口有一座民国时期留下来的牌坊,古老而残破,平坦的柏油路直通村庄,已经三年没有回来,村里修了柏油路,远远看着整个村庄,还是有些变化的。
村里多了很多两层小洋楼,门口还有几万块钱的小轿车,看来村里也富裕了。
一切都很熟悉却又让我觉得抗拒,我实在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父母和乡亲们的询问,在回来的路途上我编制了成千条谎言,希望能帮我圆下去。
沿着柏油路走进村庄,当我站在我家门口的时候,眼泪险些滑落下来,家还是一排瓦房,偌大的院子有一群鸡鸭在散养,残破的木质黑门已经腐朽的不像样子。
厨房的烟囱飘出深灰色的烟,老花猫领着一群小花猫从堂屋走到院子里驻足看着我,我走的时候它还幼小,是我妈在姥娘家抱回来的,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杨花花。
这个时候,我母亲端着白瓷碗走出厨房,转而进了堂屋,我闻到一股刺鼻的中药味。
咳咳咳咳……
堂屋里响起父亲剧烈的咳嗽声。
我抬步走进去,踩着鸡鸭的粪便,看到墙边粪坑堆满了药渣子,我的鼻子一酸,豆大的眼泪掉落下来。
啪嗒。
瓷碗摔碎的声音。
我转过脸看到站在堂屋门口的母亲满脸惊愕的看着我,她苍老了很多,发髻花白,脸上多了一些皱纹,眼睛也不如三年前那般清澈了。
母亲没有说话,眼泪在脸颊上流淌着。
我跪了下来,哽咽道:“妈,我回来了。”
“你,你去,你去哪儿了呀?你去哪儿了呀?”我妈颤音着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我妈走过来把我拽起,仔细的打量着我,她眼睛里充斥着悲伤和喜悦。
“她爹,宁回来啦。”说着母亲就拽住我的手往堂屋走。
堂屋右侧是我父母的卧室,掀开垂帘我看到床上病卧的父亲,消瘦苍白的脸庞上尽是疲态,他的嘴唇在哆嗦,浑浊的双眼注视着我。
“宁?”
父亲双臂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我赶忙走过去搀扶住他,让他依靠在床头:“爸,是我,我回来了。”
“你去哪了啊?咋这么久没给家里打过电话啊?学校打来电话,说你好久没去上课了,催了好几次,我也去你们学校找了好几次,跟老师也沟通了,也问了你的同学,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还报了警,找了你那么久啦,也是没找到。”
父亲一直在说,不停的说,仿佛要在这个时候把那三年的事情全都说出来,我明白他是高兴的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胡乱语无伦次的说。
我抓住父亲那满是老茧的手掌:“爸,别说了,我没事,我回来了,我现在回家了。”
“呜呜呜呜……”
父亲忍了那么久,最终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母亲坐在床沿拉住我的左手,我的右手握着父亲的手,我们一家三口失声痛哭了十多分钟,总之,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控制不住我的眼泪。
良久。
我们终于忍住了哭声,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父亲病态的脸庞:“妈,我爸得了什么病啊?怎么没住院啊?”
我母亲说:“小病不值当的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