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重庆,我在一家酒店先住下,同学会在明天的一家高档饭店举行。
我买了一些礼品先去张梅霞老师家看望一下她。
张梅霞家住在重庆四环外,她老公是一名铁路工人,两口子每月的收入不多,还有两个闺女。
这是一片学区房,附近有初中,高中,张老师和她老公把积攒了大半辈子的钱付了个首付,为了就是他们的两个女儿。
曾经张老师把我带回家吃饭,所以我很清楚他们住的地方,当我站在门前时,我的心忐忑不安,愧疚与自卑在这一刻尤为的突出。
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张老师的小女儿,李双双,她现在应该读高中了吧,我记得那个时候李双双才上小学,转眼六七年过去了,李双双已经变成了大姑娘,出落的楚楚动人。
李双双好奇的打量着我:“姐姐,你找谁?”
我笑道:“双双,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妈妈的学生,我叫杨惠宁。”
李双双想了想,还是摇头:“想不起来了,进来吧,我妈妈在家呢。”
进了客厅,顿时一股刺鼻的中药味扑鼻而来,虽然这房子特别贵,但是客厅里基本上没什么装修,就是刷了两遍白,凌乱的沙发上放着一兜兜的药盒,玻璃长桌上摆了几个白瓷碗,里面是药渣,垃圾桶里放了很多成人型的尿不湿。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突然揪痛,难道张老师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了吗?
“妈,你的学生来看你了。”
李双双冲着厨房喊了一声,不一会儿张老师从厨房走了出来,她老了好多,双鬓斑白,昔日那张光泽的脸颊上而如今布满了皱纹,眼球很红,眼圈很黑,显然是休息不好,而且曾经她的身体丰腴而凸凹,现在却瘦成了枯柴。
我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的涌出眼眶,声音哽咽道:“老,老师……”
张老师看了一会儿,终于认出了我:“你是张惠宁?张惠宁?”
我抱住了张老师,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特别的委屈,想把这些年发生的很多事告诉张老师。
张老师拍着我的后背:“你这些年怎么都不来看看老师啊?”
我抽噎的说:“对不起,张老师。”
松开了张老师,我扶着她坐下:“张老师,您的身体怎么样了?不能老吃这些药,还是去医院吧。”
张老师摆手笑道:“我的癌症是没治了,能活几天是几天吧,这些药不是我的,是我老公的。”
“啊?!”我惊愕道:“您老公也生病了?”
“唉,有两年了,喝酒喝成了瘫痪,现在在床上躺着呢。”
我走向卧室,推开门就看到李叔躺在床上,眼皮眨都不眨的望着天花板,仿佛死了一样。
“为什么不去医院啊,如果医治还有机会,这样下去的话,李叔可能会瘫痪一辈子啊。”
李双双神情哀伤的说:“我们也想把爸爸送到医院,可是家里已经没钱了,该借的都借了,加上我妈妈退休,家里已经负担不起了。”
张老师苦涩的说:“家里的这点事都让你看见,不说这些了,没吃饭的吧?我正在做饭,咱们边吃边聊,正好我也有很多话要问你。”
“我来帮你吧。”说着我从包里掏出一千块钱偷偷的塞给李双双:“双双,去买一些好菜,今天咱们吃顿丰盛的。”
李双双犹豫着不接。
我低声说:“拿着吧,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做生活费。”
李双双接了钱出去买菜去了。
我把脏乱的客厅收拾一下,又帮张老师在厨房做饭,一个小时就做好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张老师慈祥的笑着:“我们家很久没来过客人了。”
我皱眉道:“那些同学呢?他们没来看过你?”
张老师摆手道:“这不能怨他们,我谁也没告诉,就告诉了你,我之所以告诉你我的病,因为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想见见你当面问一下。”
我故作无所谓的笑道:“没什么大事。”
李双双在饭店买了八个菜回来,我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了起来。
我给张老师夹了菜放在她碗里,说:“张老师,我建议把李叔送医院去,所有的医药费我来出。”
张老师当即就拒绝了:“这怎么能行呢,我不花你的钱。”
我说:“老师你听我说完,说句不好听的,您现在是癌症晚期,等您走了,李叔要是治不好,那还不是给双双和丹丹留下负担嘛,她们姐妹俩还要上学,家里的经济肯定支撑不了,难道您忍心让丹丹放弃大学?让双双也放弃大学?”
张老师愣了愣,犹豫了起来。
我继续开导张老师:“再说我的情况您多少知道一些,我这么和您说吧,上百万的钱对我来说也就两三天就能赚到,如果这些钱不能用到正确的地方,那我还要钱干嘛呢?”
当我说出来的时候,李双双惊呼了一声:“姐,你是做什么的呀?怎么会赚那么多啊?”
我笑了笑,坦然的说:“我是开夜总会的,带小姐的。”
李双双脸上的神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张老师叹气道:“惠宁,真是难为你了,你被拐卖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孩子,你真的不容易啊。”
我握住张老师的手说:“那些都过去了,我不能永远的活在回忆中,老师,您就听我的,把李叔送到医院去,所有的开销都由我。”
李双双期待的看着她母亲,她是很希望张老师能同意这件事,毕竟她不是男孩子,很难担负的起家里的大梁。
张老师看着我,老泪纵横:“可,可我该怎么还你啊?”
我掏出纸巾帮张老师擦掉眼泪:“不用您还,这是我应该做的,因为您曾经那么疼爱我,那么帮助我,现在是我报恩的时候。”
在我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张老师总算是同意了。
我们吃过饭,我打了120,在重庆三甲医院住下,我告诉医生,不要吝啬好药,有什么好药都用上,要尽快的让李叔康复起来。
我又让护士安排一下,帮张老师做个体检,买一些名贵的抑制癌细胞扩散的药,晚期是治不好了,我能做的就是让张老师多活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