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上午黑云压顶,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连带着迎面吹来的风令人觉得阴冷无比,街边的行人很少,或许是因为这样恶劣天气的缘故,毕竟就算打着伞,也根本没有用,绝对会被狂风暴雨淋成落汤鸡。
我站在暴雨之中,独自撑着一把大黑伞,行走在四下无人的街道上,丝毫不顾雨水打湿了身上的黑色西装,眼神冰冷的直视前方,朝着心中的目的地区。
跟着我一起的,还有身后十多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全部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在沉默间如同随时可以出窍的利剑一样,令人望之胆寒。
我回忆起张经理对我的嘱咐:“只要不死人就行。”
跟着我的这些人全部都是张哥给我的人手,说起来这是我和他们初次相见,这些人的来头根本不简单,并不是夜总会里的寻常保安,一个个眼神中都带着煞气,是张哥自己的私人雇佣兵。
一辆黑色的宾利在我身旁停下,在雨中缓缓落下车窗,只见车内的张经理看着我:“我已经找到了韩闯那小子的下落了,他现在已经和阉人没什么两样,已经算不上是个男人了,就因为这件事,他做房地产生意的老爸专门抛下美国的业务跑回来,将身心受创的他送到了这里的私人疗养院,不得不说这里是个好地方,不仅环境优美,医生护士的资历颇深,还因为足够私人,可以防范你的报复,只服务于他们这样的有钱人,寻常老百姓根本连门都摸不到,只可惜......因为生意的缘故,这里的老板和我交情颇深,因此韩闯的消息就被我知道了。”
“谢谢张经理,事成之后,我的命就是您的了。”我默默点头,看着张经理淡淡道。
张经理摆摆手:“我事先警告你,因为韩闯的父亲也在这里,所以我只能为你争取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跟我走,就此离开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回我身边做事,听明白了吗?”
我笑了笑:“明白是明白,但是事成之后我真的还需要避风声吗?”
似乎听出了我心底潜藏的疯狂,张经理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真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难道你只是想揍韩闯一顿出出气而已?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都无伤大雅,只不过你要是在心里想一下血腥的事情,我就必须送你去避风头了,毕竟我没有一手遮天的能力,若真是出了人命,那么我根本保不住你,只能送你去避风头,等到我替你把这件事的风波平息了,你就可以回到我身边做事了。”
我沉默了。
其实张经理看人很准,必定也猜到了我心里疯狂的想法,十三已经被韩闯害成了植物人,假如我真的只想抓住韩闯出出气,那么就根本不用卖命给张经理了,毕竟韩闯可不是一般人,要动他这样的富豪之子,就必须借用张经理手里的灰色势力,如果说夜总会没有半点势力去震慑那些富商大贾,那我是根本不信的。
或许韩闯因为老爸是房地产商的缘故,在普通人眼里很不得了,但是在张经理眼里,没准就是一个一般人,所以我必须借助张经理的帮助,万幸的是他还愿意帮我。
原本张经理还劝过我,他可以动用手里的资源和势力替我去打点一切,只要我愿意等一些时间,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是一年,虽然时间会久一点,但是这样能找到一个对韩闯下手的好机会,毕竟时间拖得越久,他的警惕心就越少了。
这本来是最稳妥的办法,就算到时候杀了他,也会是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怀疑不到我头上,只不过我不愿意这样,每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我总会想起十三在血泊中倒下的场景,每当这时,我心里复仇的火焰总会越烧越旺,恨不得立刻手刃韩闯这个害了十三的仇人!
我们行走在绿树成荫、鲜花怒放的疗养院花园里,不得不说这里的景致特别好,据说是园林大师特意设计的,目的就是让在这里养病的富人能够更好的放松身心,我看到这样的好地方,心中不由得有一种扭曲的恨意,十三还躺在床上做植物人,韩闯却在这里独自逍遥快活,这一切让我根本忍不了。
虽然我们一行十多人来到了疗养院,但是站在门口接待我们的医生护士都一副态度良好的样子,似乎是这里富人出的钱够多的缘故,只觉得比外面的医院里的医护人员态度好一万倍,似乎是有钱人都喜欢带一大堆保镖的缘故,所以那些接待我们的医护人员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倒也没有什么警惕心,毕竟谁也想不到我们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报仇的。
我们根本没有浪费什么时间,张经理打电话叫出来了这里的一个内部医护人员,直接领着我们去了一趟员工休息室,给我们分发了早就准备好的白大褂、口罩,让我们打扮的和医院里医护人员没什么两样。
似乎是早就被买通的缘故,那人对我们毕恭毕敬道:“韩闯在五楼四号房,里面大概有六个保镖的样子,而且他父母亲今天恰好也在,但是我刚才通知过他们,说待会有一大群医生去对他的病情展开会诊,所以你们到时候进门的时候,应该不会引起里面的人怀疑,可以直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得不说这个疗养院内部人员考虑的很周全,一切分析,和计划都很缜密,令人找不出半点纰漏,令我下意识笑了笑,只觉得接下来的行动应该能顺利才对。
我们换好白大褂、戴着口罩后,直接走出了员工休息室,一行人直接做电梯来到了五楼,或许是以价格过滤人群的缘故,五楼虽然病房诸多,但是走廊里静悄悄的,根本看不到一个人。
我对手下人使了个眼色,要他们按计划行事,分出一些人手封锁消防通道、楼梯间和电梯门这些位置,既是为了不让外人意外闯进来干扰,也是为了不让韩闯一群人逃出去。
因为避免不必要的风波,张经理在疗养院外面的车上等我们,跟着我的是张经理手下雇佣兵首领罗森,他虽然人看起来沉默寡言,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一只健美的猎豹一样,漫不经心的眼神中带着难以察觉的煞气。
似乎是张经理的嘱咐,所以罗森亦步亦趋的跟着我来到韩闯所在的病房门外,掏出了揣在怀里用油纸包裹的尖刀,利刃在走廊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哪怕是握在手里,都能感受到刀锋的锐利。
我笑着拿着手中的尖刀,没有和罗森多说什么,只是对他们比了个已经准备好了的手势,然后缓缓敲响了医院病房门。
......
病房内很是安静,韩闯眼神空洞的躺在洁白安静的病床上,似乎失去了往日飞扬跋扈的神采。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中年男子是韩闯的父亲韩建民,是房地产界的大亨,曾经一度入选福布斯人物杂志,是无数人眼中的商界精英,但是因为生意繁忙的缘故,就只有韩闯这一个儿子传递韩家香火。
原本韩建民是知道儿子仗着自己家底丰厚,做些欺男霸女的事情,但是因为就这一个儿子的缘故,也就随他去了,但是在他远在美国谈生意的时候,却接到了自己儿子被阉了的消息,急忙赶回了国内。
韩建民坐在沙发抽着闷烟,地上满是烟屁股,可见他心里的哀愁,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病床上韩闯的下身,不由得如同被针扎了一样,感觉到浑身不舒服:“美玲,既然儿子已经被阉了,那么事情也无可挽回了,趁着我们年纪还不大,抓紧时间再生一个儿子吧,这样也不会断了我们韩家的香火!”
同样坐在沙发上的,还有一个神情哀戚的中年美妇,虽然她穿着奢华,长的妖媚动人,却已经是泪如雨下,沙哑着嗓子说道:“你儿子都被人害成这样了,你这个当爹的怎么没有一点关系?你还有脸替韩家香火,难道你不清楚我们闯儿是韩家唯一的继承人吗?既然知道,怎么不保护好他,要是保护好他也不至于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韩建民面色一滞,随即吼道:“事到如今还变成我的问题了?假如不是你从小就过度宠爱他,造成了他纨绔子弟的坏毛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