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邬其进了皇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着这偌大雄伟,却无人掌守的宫殿,长达数十年的精心谋策,殚精竭虑带来的沧桑与疲惫,在这一刹那灰飞烟灭。
他知道,再过几个时辰,这个江山就要易主了。
……
而另一边,风霁白与楚泠琅他们仨人也跟随在后进了皇宫,令风霁白惊诧的是整个皇宫空空荡荡的,毫无人迹。
“这不正常啊……”风霁白自言自语道。
“也许是方巍之已经调遣了皇宫内所有的守卫,这种时候自然是把无关人员都给调开才好方便行事。“楚泠琅道。
邵闵之从一进宫内,就没有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罢,几人都到了皇帝的寝宫门口,风霁白突然感慨道:“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回到这个地方。”
话落,就听见宫内传来的争执声,是凄厉的女人尖叫。
“方巍之,你不能!你居然想杀掉辰儿!”
风霁白仨人神情一动,纷纷轻手轻脚走入隐蔽处。
事到如今,方巍之已经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他冷笑着环顾周围,这整个宫殿内都已是他自己的人。
“母后,您冷静一下。”宫辰想要挣脱桎梏住他的侍卫,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皇后,但却没能成功。
“是啊,不过令我惊奇的是,那么多年你还没有看穿我是怎样的为人了吗?”方巍之冷笑着斜视皇后。
他慢慢转身,用一丝怜惜的眼神看着白格薇,似乎非常惋惜:“那么多年,如果不是你和我里应外合,我还到不了今天的这种地位呢。”
而白格薇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双唇颤抖。
方巍之好像等不耐烦了,他转身冷酷地下了命令:“带走!”
“不!不行!”白格薇好似醒悟过来,匆忙扑上前抓住方巍之的袖子,而方巍之一次又一次地被这个女人打断,心中早已怒不可遏,他狠劲一挥手,白格薇立刻就撞到了柱子上。
“母后!”宫辰大喊,然而他一挣扎,就被侍卫更加用力地止住了,但宫辰心中却已是各种混乱恼火,他狠狠推开侍卫,就要向着方巍之的方向冲过去!
方巍之抽出挂在柱子上用来装饰的利剑,眼中闪过不屑:“来的正好,这次正好先把你给处理了。”
明晃晃的剑刃迎着苍白脆弱的皮肤而来,即将要迸发出刺眼的鲜血——
“不!你不可以杀他!他是你的儿子啊!”这一句撕心裂肺的呐喊似乎抽空了白格薇所有的力气,她颓然地倒在地上,目光瑟瑟。
一时间,宫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余下恐怖的寂静。
“咳咳!咳咳!!”一声苍老而又尖锐的咳嗽声在殿内最深处响起,是皇帝:
“你这个、你这个贱人……”
方巍之好像被触碰到什么开关,他木木地走前,提着剑。
而在宫外隐蔽处,风霁白皱皱眉,声音冷淡道:“不好。”
楚泠琅还没有意识到她要做什么,风霁白就大步走了出去,一步步走向了那风暴深渊。
“是啊,怎么样,你没有想到吧。”方巍之垂眼对着龙床上垂垂老矣的皇帝道,他的眼神冰冷无情,嘴角却勾起一抹极为讽刺的笑意。
“你……你……”皇帝的声音像是从鼓风机中传来的,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瞪视着方巍之,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方巍之正要下死手的时候,他感觉到握刀的手被什么给止住了,他惊愕一看,是风霁白。
风霁白不知什么时候飘进了里面,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她就即使扭住了方巍之想要弑君的手。
躺在床上的皇帝好似认出了她,支支吾吾地叫着,而风霁白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情绪复杂,但和方巍之一样,有着疏离的冰冷和难以言喻的厌恶。
“方巍之,弑君囚后,发动兵变试图改朝换代,你这狼子野心似乎也太大了吧!”
风霁白冷冷看着方巍之,在她身边,又不知何时站着楚泠琅。
方巍之露出扭曲的笑意,他狰狞地看着这两个人:“没想到你们还活着。”
“托福。”楚泠琅邪邪一笑,接过风霁白的活,把剑架在方巍之肩膀上,威慑他让他立刻放了两位皇子。
而下面,却早以将混乱的局面弄的更糟糕。
宫辰沉默地站在那里,头低的很低,长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颊,看不出任何一点表情。
而宫敖却抱着手臂,一直看着宫辰,良久后轻轻地嗤笑一声。
事态一触即发,方巍之想要干掉皇帝而又被风霁白阻止了,剩下的人还处在深深的震惊之中。
风霁白看了一眼宫辰和白格薇:“方巍之,那么多年的孽账,我还没找你算呢,怎么可能会死呢?”
方巍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风……风卿……”躺在床上的老人发出求助般的声音,而风霁白只是用复杂的神情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风卿,我真实的身份是白惟一的女儿,我一年前来到京城,为报的是十九年前诬陷构害、抛妻弃子之仇。”
白惟一……
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缓缓睁大了眼睛。
而一旁的皇后早已失魂大叫。
“你说什么?不可能,白惟一早就死了。”方巍之不可置信道。
“是,白惟一是死了,但她唯一的女儿还活着,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的吗毕竟当年派来追杀我们的匈奴,不就是你指派的?”风霁白冷酷地揭示道。
往事在她的口中被一一揭开,露出那满目仓遗的过去。
“……方巍之,从我进京的那一天,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报仇。”
风霁白上前一步,正要将剑往方巍之胸口里送。却一道强劲的力道顺间将她的剑弹开!
“小心!”楚泠琅面色巨变,上前一步将人环进怀里,躲过了第二道暗器。
而那道暗器,却深深扎在楚泠琅肩膀上。
“快,把暗器拔出来,上面有毒。”一直作壁上观的眠柳紧张地对瞬间手足无措的风霁白道。
……
门外踏进了一个人,带着深色的斗篷,面容模糊不清。
然而眠柳一眼就看到了那人,她失声道:“父亲!”
那神秘人的身形顿了一下,显然邬其没有想到自己女儿也在这里。
“哼,染儿,过来。”邬其出声道。
“父亲……你怎么在这……”眠柳有些恍惚,她站起来,就想要向邬其走去。
“等等,眠柳!”风霁白拉住她的衣袖,神色肃穆道:“你先别去。”
眠柳以为她是要她留下来治楚泠琅身上的毒,她宽慰一笑:“放心,我父亲在这方面更胜于我,我去让他来。”
风霁白深深叹了一口气:“恐怕令尊并不是这样想的罢。”
眠柳一时间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深意,但邬其却冷笑道:“不愧是白惟心的女儿,足见当年名动天下的风采了。“
皇帝在一旁默默念道:“唯心……真的是唯心……你回来了?”
“你不配念她的名字!”风霁白突然恼怒。
而皇帝终究是没有力气了,他愣愣地看着黄色的窗幔,苍老的脸上竟然流下一行清泪。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眠柳喃喃道。
“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总之这一切都合该结束了,这老头命数已尽,而这江山也该易主了。”
邬其缓缓说道,同时手中出现五根淬毒银针,一步步向他们走去。
“唉……邬其,那么多年了,你杀了自己的父亲,害死自己的妻子,就是为了念念不忘那个位置吗?”
眠柳震惊回望,但邬其没有看向她。
邬其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回头:“你……你居然没死!”
“是的,真是托福啊。”邵闵之淡淡一笑,眼底却划过时间岁月的沧桑。
“我们之间,也有一笔账需要算算。”
气氛绷到极致,一场大战即将掀开。
……
满地狼藉,遍地鲜血,无数恩仇旧梦在这凄冷的宫殿中重重回顾,最终消失在在那刀光剑影之中。
邬其的身影摇摇欲坠,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提着一把红色的刀,是任羽锋。
本陷入败局的风霁白他们,在任羽锋的神兵天降下,赢得了喘息的机会。
“我觉得,我们之间也有一笔烂账。”
任羽锋刀剑对着邬其,冷酷道,而一旁的眠柳失声道:“不要!”
邬其知道败局已定,他缓缓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居然勾起了一抹笑意,紧接着,他直直往刀刃上撞!
鲜血,鲜红的鲜血刺痛了眠柳的双眼。
“不……你还没有说母亲怎么了?你把母亲怎么了?”
邬其艰难地开口,血沫一直往外涌:“是我……是我对不起你的母亲……”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眠柳捂着自己的眼睛,崩溃地往后退,然后邬其却没有再说什么,他静静地望向那个位置,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那个只差一步就可以到达的位置……
手松,刀落,一切尘埃落定。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风霁白跌跌撞撞走到楚泠琅的身边,她蹲下来,轻轻道:“我们回家吧。”
然而楚泠琅的面色青白,双眼静静阖上,仿佛无知无觉。
风霁白看着那深深的伤口,心中的裂痕将要把她撕碎。
一旁的任羽锋无声叹了口气。
风霁白颤抖着伸手,却只触及他冰凉的脸颊:
“醒一醒好吗?都结束了,我们该回家了……”
她想笑,泪却一直往下掉,打湿了两人的鬓发。
“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跟你一起回南楚,一起去天涯海角,把肚子里的孩子抚养长大……”
“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安静的殿堂里一时间只能听到压抑的抽泣声。
“真的?”忽然,楚泠琅睁开了眼睛,“你什么都答应我?”
风霁白愣愣的,楚泠琅的脸上一点儿受伤中毒的样子都看不到。
“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能反悔哦!”
“楚……楚泠琅……”风霁白咬牙切齿道,“你居然骗我……”
“哎呀,我只是刚好醒来了而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夫君是什么体质,什么毒啊之类的,我小时候可是当汤喝的。”
然而,风霁白已经听不见什么了,她“啪”地一声捏碎了什么东西,心中的愤怒快要烧尽了。
“哼,楚郡王在开什么玩笑,您可是有妇之夫,怎么好平白污了您的名声!”
说罢,风霁白站起来就要走,楚泠琅狐狸一样的笑容渐渐凝固,随着风一点点裂掉。
“不不不,阿白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喂!”
……
宣威三十四年,方巍之发动叛变未果,被赶来的禁军高靖堂抓获,次年秋问斩。
叛变过后七日,宣威帝病逝,驾崩前未立遗嘱。
大皇子宫敖与二皇子宫辰一同消失在皇宫中,从此人间再无他俩踪迹,直到几十年后,当朝遗老在边陲小镇似乎见到了面容相似的两人。
三皇子宫释被扶上皇位,由南楚王楚泠琅监国,封摄政王。
摄政王被安然郡主一纸休夫之书给休掉了,没几日就高调改嫁镇国大将军高靖堂之子,改嫁的嫁妆还是由南楚王倾情提供,堪称大宣朝第一人。就在满堂文武忧心摄政王的人生大事之时,摄政王低调地娶回了一位美人,令人咋舌,有人说这与曾经名动一时的内阁大臣风霁白长的颇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