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正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跟着我下了车,王飞这小子当即跳下车跟着我们一起。
我有些头痛的扶着脑袋,歪头对副驾驶的风说:“注意安全,我总觉得这里有问题,我们一出来就赶紧离开。”
风本是淡然的脸上也浮现一抹深沉:“知道,快去快回。”
告别了众人,我和王飞跟着前面一言不发的闵正走着。我看着闵正的背影,总觉得这小子有点问题,不过又说不上来,我只能安慰自己他可能是内向吧。
倒是王飞,一直在我旁边叽叽喳喳个没完,一会儿说闵正怎么怎么样,一会儿又愁眉苦脸的同情他。
我看着王飞这副愁容,心里就想笑,他哪里知道就是他同情的这小子,可是弄死了自己亲爹的狠角色。
我有心想提醒一下王飞让他别和闵正太近,但又看着他和闵正的关系还算和睦,而且王飞也有段时间没遇见同龄人了,只能先由他去了。毕竟就一个小孩子,能翻出什么浪。
跟着闵正没走多久,我就发觉有点不对劲,这小子好像带着我们绕进了一个胡同里,而且走到现在都还没底。
多年走暗道的经验让我觉得这里简直就是一条死路,一旦出事绝对逃无可逃。
“闵正,这真是去你家的路吗?”我有些怀疑的看着四周,问道。
闵正倒是一脸无辜的神色,对我说道:“就是啊,再往前走拐过一个小巷就是我家了。”
我将信将疑点点头,开始警惕的看着四周。这里怎么看都他妈像那种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的,就算现在没有人那股气也一直在,我估计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有点起疑心吧。
闵正没说谎,我们没走多久就看见了一条小巷,一出小巷我立马就松了口气。
和我猜的没多大出入,这里的确是个很乱的地方,一条破败的街道两旁不是洗浴中心就是按摩发廊。
这种地方我太熟悉不过了,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地方,所以这里有点诡异也很正常。
跟着闵正来到了一间叫‘夜夜笙歌’的按摩店,闵正轻松就推开了门。
一股霉味直接就窜了出来,我和王飞都下意识的在鼻子前扇了扇。我突然想起闵正说过他的妈妈好像是被闵奎在家给杀了吧,难道是在这杀的?
不可能吧,闵奎有毛病吗,大老远的都跑到这边来了难道还折回l县了?
我们进门后,并没有发现我所想的乱糟糟的场面,也没有什么鲜血满地,所有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
房间就两张按摩床做门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我顿时觉得不对劲了,按理说除了这按摩床之外还有个暗门之内的东西啊,怎么一眼望完都没看见呢,难道他妈妈不是做这个的?
“你肯定很诧异吧。”闵正用手摸着一张床,整理这上面的枕头,“你是不是以为我妈妈是和那些女人一样的。”
我有些尴尬的摸着鼻子,看来真是我想多了:“那这是你家吗?”
他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这是我出生的地方,十几年前妈妈被那个混蛋抛弃以后跑到这里生下了我。这家店的老板娘见我妈妈可怜就把这间房间给了我们,条件就只是让妈妈帮她的店里做做清洁。
可后来我长大了,得念书了,妈妈为了让我读书最好的学校,开始向老板娘申请其他更重更累的活。
可我渐渐大,需要的钱也越来越多,妈妈就开始帮着周围的店一起工作。
每次放学回到家,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就摆在这张小桌子上,说着闵正从床下拖出一张折叠桌,上面还有油渍。
妈妈匆匆陪我吃完饭就出去了,这些该死的工作总是在晚上进行,我每天起床看见的都是妈妈疲累的身体趴在床上。而桌上已经做好了早餐。
她总是对我很好,我几次提出辍学想帮她。她总会打我,打完我就一个人偷偷的哭,我都看到了。
于是我立誓要成为最出色的人,让妈妈开心。后来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不管做什么都力争第一,妈妈很骄傲,每次看她笑我都开心。因为只有这样妈妈才会忘记工作的疲累吧。
可那一天,那个混蛋来了。他带着个贱人来到这里办事,他们鄙夷的眼神下认出了妈妈,妈妈被那个贱人狠狠的羞辱了一顿,而那个混蛋更是打了妈妈。
我冲上去阻止,却被一脚踢翻,那时候起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个这么王八蛋的老子。
那以后开始我们本来安宁的家被打乱了,那个混蛋经常来这里,每次见到妈妈都是打骂,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以前对我们很好的叔叔阿姨们都不敢帮我们了,都渐渐疏远我们。只有老板娘,她还让我们在这里住下去,但对我们却不再关心了。
终于,灾难爆发了,这里的人都死了,我和妈妈还活着。他们死有余辜,这是他们束手不管的报应。
妈妈带着我离开了这里,她说带我去外公家住,那时y镇虽然乱了,但逃亡的人很多,我们跟着人群就逃往了l县,可走一路都是死一路,人越来越少。
妈妈怕有危险,带着我走了老路,一路还算太平,我们竟然逃到了外公家。
他们那里是小山村,病毒还没繁衍过去。我本以为我们安全了,可后来那个混蛋来了,逃命来的,不知他怎么跑来的。
遇见我们后他想强行带我走,妈妈不愿被他活活打死。外公直接气晕过去。我只能跟着他,我要杀了他。
幸好在我正绝望杀不了他时,老天开眼,让我遇见了你们。他也终于是死了,我也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我真正的家
实在没想到,这小子有这样的妈妈也是幸运,要是遇到哪些独自一人怀着孕,那还有他啊,早就被打掉了吧。
一旁的王飞哪里知道闵正的这经历,那双眼早已是红得不能再红,眼泪鼻涕都快掉到地上了。
我叹了一口气,王飞还是太年轻了啊。这些事在现在这社会并不出奇,可以说比比皆是,他们值得同情但不值得可怜。不是我冷血,是他们不需要人可怜,这是人家自己选的,与旁人无关。
这时,闵正拖出了一个大箱子,然后当着我们的面打开,里面现出了一摞摞得奖证书和奖状,还有一摞钱。
“这是我这些年得的奖,这是我在镇上数学竞赛上赢的奖金。当时还说着请妈妈去大吃一顿,可妈妈给我收了,说留着我以后上大学。呵呵,想想也是好笑,就这么一千块钱能上什么大学。现在好了,大学也上不了,钱估计也没有了,这些东西留着还有什么意思呢。”闵正给我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荣誉,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他突然想一个经历了世间万事的老者一样叹了一口气,然后老气横秋的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广哥,借个火呗。”
我突然在想要不要给他,毕竟这也是他的心血吧:“你真要烧了?”
“就剩我一个人留着干什么呢?”他反问我道。
我只能点点头,把打火机给了他。他对我道了声谢转身走了过去。
看着他拿起那张最大的奖状,看得出神,我歪头瞟了一眼,全年级数学第一。
他一把火点燃了箱子,然后面无表情的把火机还给你我。
“你们回去吧。”闵正突然说道,“我不想跟着你们。”
我愣住了,忙说道:“说什么呢,你一个人在这怎么生存下去。快和我走。”
他甩开了我拉他的手,一脸的淡然:“谢了广哥,真不用了,你们走吧。”
说着他就把我俩往门外推,我立刻意识到他可能要做什么,连忙身体发力站住了脚。
闵正一看推不动我了,双眼猛的瞪向我:“你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吗?你以为你是谁,神仙吗?你不过就是个混子,说白了你和闵奎有什么区别,顶多你比傻点。”
老子竟然被个小子给教训了,我哼笑看着他:“你没说错。但像你他妈这样糟践自己的生命,的确应该早就去死。但你得记得,你妈可是一直想让你活着,你要真死了,老子看你下去后看见你妈你怎么说。”
“那也不用你管,那也是我死后的事。现在,请你立刻马上从我家离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突然拿出把手枪指着我们。我一看这不是燕姐的枪吗,我立刻瞪向王飞:“你给他的?”
王飞立马支支吾吾起来:“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做,他说是想要个防身武器的,我就给了他。”
“你他妈也是善良,给了他那你呢,用牙吗?”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下骂道。
“闵正,你要死可以,把枪给老子,那是燕姐的枪。”我看向闵正,这小子已经没救了,我只能无奈道。
“可以,你们出去我就把枪给你。”
我没办法只能和王飞出了门,一出去他就把枪扔了过来,然后猛的关上了门。
我捡起枪,狠狠的瞪着王飞道:“还他妈看什么,走吧。”
“可闵正还在里面啊。”王飞脸色难看的看着我,指着门道。
“还他妈闵正,他刚刚差点要杀你啊。关心他干什么,他已经没救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吧。”我破口大骂道。对闵正这样抱有必死之心的人,不管你怎么劝都是没办法的,毕竟这世界上他一个亲人也没了,活着就像行尸走肉,死了可能还是个解脱吧。
我拉着依依不舍的王飞就往外走去,这些破事真是没个完,以后要是再遇上这种人,老子说什么也不会救了。
“哥们儿,这么急想去哪儿啊?”
“老子要去哪儿要你他妈”我们的前面突然出现一群人,有十多个,都穿着囚服,有四人拿着枪,其他都拿着冷兵器。我的话顿时戛然而止,双眼警惕的看着他们,“哥几个儿亮个号,给兄弟亮个明目。”
“哟,道上兄弟啊,这就好办了。”他们哄笑一声,“枪扔过来,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