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淑芬大概没想到我敢叫她滚,也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大张着嘴。瞪着我。
李玉花睃了她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然后,拽着三姑六婆上前,对我指责起来。
“小晚。你这是什么态度?那是你姑妈!”
“以前看着挺孝顺的,怎么在城里呆了几年。性子都野了?没老没少的。太不像话了!”
“所以说,现在的孩子就是娇气。做错了事,还说不得打不得的,想想我们那会儿……”
我不耐烦听她们说教。两步过去。把门敞开,指着外面说:“你们走不走?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看我态度强硬。李玉花她们有些发怔,余淑芬却“嗷”一声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尖破口大骂。
“你个没脸没皮的下贱胚子!你说什么?你要报警?你丢尽了我们老余家的脸,我还不能教训你了?这是家务事。警察管不着!”
她一边骂,一边扑过来。要拽我头发。
余淑芬常年做农活的人,力气大得很。我哪敢让她抓住,赶紧往边上躲。
“你是活在六十年代吗?警察不管家务事?就是亲爹妈虐待孩子。都是要判刑的!”
“那你就叫他们来管管看!还判刑?唬谁呢?你给我滚过来,跟我回颖县去,少在外头给我们老余家丢人!”
余淑芬张牙舞爪那架势实在吓人,我没敢再搭腔,拔腿就往客厅跑,围着玻璃茶几兜圈子。
“你拿老娘当猴耍呢?等逮着你,看我不打死你个小贱货!”
几下都没抓着我,余淑芬恼了,“呸”一口浓痰吐手心上,袖子一挽,爬上了茶几。
那些三姑六婆估计是见余淑芬气势汹汹,也怕闹出事,真引来警察,于是跑过来拦余淑芬,让她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又叫我别闹了,乖乖跟着她们回老家去。
但是,余淑芬根本不听劝,使劲往我这边蹦,还伸长了手,挠我的脸。
幸好我反应快,好险才没被她抓破相,但衬衫的扣子却被扯掉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刚和宋绍阳荒唐了一场,胸前和锁骨上,青青红红的印子还没消,衣襟一散开,顿时就显露了出来。
一时间,余淑芬和那些乡邻们都停下动作,直愣愣地盯着我身上的痕迹。
我又气又臊,赶紧把衬衫拢上。
就这时候,李玉花远远地喊了一嗓子。
“大姐,你跟个养不熟的白眼崽子掰扯什么?捉奸捉双!男人呢?哪个野男人在哪?”
我怒声质问:“什么捉奸?什么野男人?余筱玫究竟跟你们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啊?”
李玉花撇撇嘴,不搭理我。
旁边,卢家婶子却说:“玫玫说你傍上了有钱人,把小宋给甩了。小晚,不是婶子我说你,你们证都扯了,就等着摆酒了,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哼!玫玫不都说了,她姐嫌弃宋家穷呢!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那可不!小宋压根儿不是宋大哥和杨嫂子的娃,人家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顺着卢婶子的话,三姑六婆们七嘴八舌,又冲我开炮。
我几次想开口澄清,但是,根本插不进话!
我……
简直无语!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明明是宋鉴和余筱玫背着我乱搞,我都没去说他们什么,他们倒先在老家那边,摆出了一副受害人的姿态?
“够了!”
我气极了,梗着脖子,大吼一声。
等场面安静下来,我终于有机会为自己辩解。
“我的为人,别人不清楚,婶子们乡里乡亲的,看着我长大,还能不知道?是,我是和宋鉴离婚了,但我绝对没有对不起他,是他背着我偷人,被我逮了现场!如果事实真像你们所知道的那样,那他凭什么把房子、车子都还给我,自己净身出户?”
没有点明余筱玫,不是我还顾念着姐妹情……
眼下情形,我要是说出完整的真相,这些人非但不会相信,还会觉得余筱玫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记恨、报复,所以才诬蔑她!
“可……可那是玫玫,是你妹妹说的啊?”
“男人嘛,好面子,这种丢脸的事情怎么可能跟筱玫说实话呢?”
我不想在余筱玫的话题上纠结,玩笑般的一句,就把卢婶子的话给堵了回去。
乡邻们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几句,再看我时,虽然眼神还带着怀疑和审视,但是和善多了,至少不再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就是余淑芬,也不再怒气腾腾。
我松了一口气,想着再接再厉,说几句亲近话,把她们哄走。
李玉花忽然开口:“小晚,我也很想相信你,但是你自己看看,你身上那些……你敢说不是跟野男人鬼混留下的?”
“我都离婚了,还不能找个男朋友?”
我和宋绍阳,男未婚女未嫁,我理直气壮。
“是吗?那你叫他出来,让我们这些长辈们见见。”
“他出去了,没在。过阵子吧,等他不忙的时候,我带他回颖县来。你们这么大老远地来一趟,也不容易,走,我们下馆子去!”
我哪会让她们跟宋绍阳见面,只是随口敷衍,想把她们打发走。
听说“下馆子”,余淑芬和几个婶子都有些心动,跟着我往外走。
然而,李玉花却没动。
她抬头看了看二楼,突然惊呼:“诶!你们听见没?刚刚楼上,好像有什么声音!”
“哪有什么声音?”
我觉得李玉花就是故意挑事儿,扭头去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