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苏英文正要上床睡觉,沈半城忽然进了她的房间。
春花急忙伺候茶水。
沈半城和苏英文闲聊天,苏英文忽然想起沈浩然说的打猎的事情。
“爸爸,听三哥说,你要去城外打猎?”
“哦,打什么猎呀,是浩然想去打猎吧,我是去庄园看看,庄稼,果树,都收的怎么样了,怎么了?你是不是也想去呀?”沈半城马上就猜到了苏英文的想法。
“是啊,在这里太闷了,我想跟着爸爸出去转转,爸爸不会不同意吧?”
“呵呵,去吧,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你去看看庄园,那好歹也是沈家一份重要的产业,你必须要去看看的,在那边住上几天,然后回来呢,看看没什么其它事,就准备去省城看看。”
“好啊好啊,谢谢爸爸。”苏英文听到去省城这事,心里兴奋,去了省城,说不准就会碰到父母兄弟呢。
“浩然喜欢打猎,喜欢玩枪,你去了庄园,可以跟着他去打猎,或者跟着我转转,随你的心意啦,不过你要是跟着浩然玩,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子弹可是不长眼的。”沈半城嘱咐道。
“我会的爸爸,听三哥说爸爸枪法很厉害,爸爸有空的话教我练练打枪吧,我也想做个神枪手。”苏英文满怀期待地看着沈半城。
“嗯,看看时间吧,不过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热衷于打枪呢?你大哥二哥都没这个兴趣。”
“对啊,正因为我是女孩子,才喜欢打枪,要是那个坏蛋要欺负我,我一枪就打死他。”苏英文忽然就变了脸色,一脸严肃。
她心里忘不掉自己所受到的屈辱。
沈半城点点头,这个苏小姐从大户人家的小姐沦落到青楼,那其中的磨难自然会铭记于心,他能理解这个干女儿的想法。
十一点多钟,沈半城走了。
“早点睡吧,若水,我还得要办点小事。”
沈半城刚走,苏英文就嘱咐春花,“春花,你在你房里好好看着院子里,如果你看到老爷在院子里,你就和我说一声。”
苏英文觉得沈半城今晚上肯定有点事要办,因为明天沈浩天就要安排人拆除东南角那几间房子了,沈半城不做点事吗?
苏英文关好房门,灭了灯,上床。心里兴奋,一时睡不着,她心里在想,万一去省城有了父母的消息,自己要怎么办才好呢?
是让父母付给沈半城那笔赎身钱离开沈家大院呢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呢?
不过沈半城的实力绝对是不容小觑的,自己家的财力和人脉与之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留在这里,也未必是个坏事。
苏英文想来想去,难以做出自己满意的决定。
桌子上的座钟时针指向了零点。
钟声响起。
“小姐小姐。”春花在门外小声喊着。
“苏英文穿上外衣下床,没有开灯,她打开门让春花进屋。
“我看到老爷过来了,去了东南角那边,手里好像端着什么东西。”春花说。
“嗯,我知道了,你回房睡吧,我去看看。”苏英文说。
“我陪着你吧,小姐,外面怪黑的。”
“不用,屋檐下不是挂着灯笼嘛,我摔不着,再说,老爷在外面,我也不怕,你睡去吧。”苏英文撵春花回房睡觉。
春花回了房,苏英文把屋子里的电灯拉开,穿好衣服。
沈半城在东南角一定会看到这里亮起了电灯的。看到苏英文亮灯,他会走吗?
不能!干爹午夜时分去东南角,自然是为了小屋而去的,更准确的说,是为了那块牌位而去的。
午夜时分,阴阳相交之时,沈半城对亡人牌位会有什么举动呢?
苏英文隐隐约约能够猜得出来。
屋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摇动,朦朦胧胧的红光是照不清东南角的,毕竟这后花园太大。
苏英文轻手轻脚的向着东南角走去。
越走越近,苏英文依稀看到了小屋门前不远处蹲了一个黑影。
苏英文心里有些紧张,虽然她知道那是沈半城,可是那里曾经的一口深井,和桌上的那个牌位,依然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然后一道亮光闪过,黑影面前燃起了火焰。
苏英文快步的走了过去,站在了沈半城的背后。
沈半城并没有发觉身后的苏英文,他的嘴中正在低声的喃喃自语着一些话。
苏英文听不清。
但是她看清了,沈半城面前的火盆中,明亮的火焰中,燃烧的正是那林玉英的牌位。
苏英文默默地看着,看到沈半城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片,不,是照片!
正是那张夹在红楼梦书中那张泛黄的照片!
那个年轻的女子正在照片上热烈的看着面对她的沈半城。
沈半城的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吧,怔怔地看着照片的女子足有六十秒之久。
然后伸出手,把照片投进了火盆中。
刚刚减弱的火焰又再次的明亮起来。
那张照片在火焰中变得模糊。
低低的啜泣声激荡着苏英文的耳朵。
干爹哭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地上压抑的啜泣着,就连身体的抖动都显得非常的压抑。
苏英文靠近两步,她看到沈半城的肩膀在哆嗦着。
苏英文忽然就觉得眼眶湿润了,她弯腰伸出了手,轻轻地抚着沈半城的肩膀。
“爸爸!”苏英文轻轻地喊着。
沈半城身体僵直了一下。
苏英文继续轻抚着沈半城的肩膀,没有说话。
这时候北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谁在那边玩火呢?”是护院的壮丁过来了。
苏英文直起身子走向跑过来的两个护院。
“是老爷在那边,你们不用过去。”苏英文拦住了护院壮丁。
壮丁去了别处巡夜,苏英文回到沈半城面前。
火焰渐渐熄灭,沈半城依旧蹲在火盆前一动不动。
苏英文蹲下身,伸出双手抓住了沈半城的双手,紧紧地握着。
沈半城的手被火焰烤的烫烫的,但是苏英文从沈半城滚烫的手心中感受到一股凉意。
黑暗中,苏英文看不清沈半城的脸,但她知道,那脸上一定会有泪痕。
沈半城的身体已经恢复平静。
“爸爸,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藏着一个故事,不愿意对任何人讲,我也知道,这小屋内曾经有一口深井,这口井,虽然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她永远在你的心底,忘不掉。”
沈半城的双手反抓住了苏英文的手,“若水,你不要讲了。”
“我不讲,因为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只知道,这个故事让你悲伤,但是,她终究是过去了,慢慢的遗忘吧,无论曾经多美,终究是逝去的云烟。”苏英文温柔的劝说着。
沈半城紧紧抓着苏英文的手。
力量越来越大。
苏英文心里有些安慰,干爹已经从刚才的虚弱和脆弱的状态恢复过来。
“回去休息吧爸爸,待会火盆凉了,我把它收到屋里去。”
苏英文说着把沈半城拽了起来。
把沈半城送回了前院,苏英文急忙的回了房把春花叫了起来陪着自己。
自己一个人在小屋子那里毕竟是有些发慌的。
春花蹲在火盆跟前用木棍把里面的纸灰都清理出来。
“好奇怪,大半夜的来这里烧纸。”春花嘟囔着。
火盆还是挺热,手不敢靠近。
“我去端盆水小姐,浇一下就凉透了。”春花说。
“嗯,你快点过来啊。”苏英文嘱咐。一个人站在黑影里,就是没有这深井小屋,心里也是有些慌慌。
苏英文蹲下身,仔细的用木棍翻着纸灰,全都化为灰烬,看不出一点照片和牌位的样子来。
这个林玉英,在干爹心理绝对是有着一些地位的,虽然照片上年轻,但是那是多年前的照片了,论年纪,也是苏英文的前辈了,她是不是死在这口深井之中呢?
如果是,那这个林玉英是跳井而亡,还是被推入井中而亡呢?
这个疑问萦绕在苏英文的脑中,但是,这是沈半城心里的痛,沈半城怕是不能再去揭开这伤疤了。
苏英文想了一会,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春花过来了。苏英文心想。
但是脚步声忽然停了。
“春花!快来浇浇这火盆。”苏英文扭头说。
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苏英文身后。
这可不是春花!
苏英文心里胡腾一下吓了一大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你是谁?”^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