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酒娘-绮白 第五十一章 芙蓉帐底奈君何
作者:绮白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江清酌,他终于决定收起手中的线,把他的风筝收回来。什么命什么天,事在人为,师伯的预言不就被师父打破了么?凡事七分人谋,三分才是天算,七分人谋可与三分天算对抗。

  一个小小的玉蝴蝶,手下败将,能奈他何?

  锦书后退,脚步有些踉跄,她忽然恍惚起来,忘记她的问题江清酌还没有回答,只说:“我不要再听了,我要走了。”她转身,没走出几步就撞上了一根柱子。这是真正的柱子,她闷声不响地跌在地上。

  江清酌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走向床帐。她恨恨地看着他,又输给他的诡计了,到底哪里出的错?鹦鹉杯里的香雪酒,她细辨了滋味,没有问题啊。香雪酒怎么也能醉倒她呢?

  江清酌把她放在床榻上,抚摸她撞痛的额头,说:“你刚才选错了,所以我给你改正的机会。”

  他转身放下了床帷,她动也不动,只有眼光还追着他,失望以极。他已经是皇帝了,怎么能说话不认账?怎么能像孩子一样赖皮?

  “你喝的那瓶酒,叫做醉三年。寻常人喝一瓶便要烂醉不起,你不同,它能解你的药性,但你的酒汗并没有把它全部消解干净,它还是留下了一些作用。”他在她面前解开了腰带,宽下了袍衫,坐在床沿看着她,抚摸着她细嫩的脖颈,“你看,你不出汗了。”

  醉三年,它像守云的点穴一样,闭住了全身散酒的通路,这时候她的体质就与常人无异了,这时候她的酒量还不如常人呢。一个鹦鹉杯,足够醉倒她了。

  她失望地把眼睛闭起来,不要看他。

  江清酌拈起她脖子里褪色的丝绳,从她的胸口提出了一个锦囊:“这是什么?是我给你的锦囊?里面装的是我交给你的金弹珠。你收藏得这么好,把你的心都藏进去了,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所以,是你先对自己撒了谎,如果你需要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我帮你想一个就好了。你醉了,宫门已经关了,你出不去了。”分明是强盗的托词。他错了,却从她身上挖到了根源。

  他俯下来,品尝她的嘴唇。不再是沙漠里的暴雨,他的吻这时又成了早春屋檐上滴下的冰棱水,是寒冷的,一滴一滴,打在人身上一个激灵,虽然还是冷的,可它已经因为温暖而融化。

  锦书的手平摊在床上,说不定用一用力是可以举起来的,可她没有动。

  江清酌笑了,他撕扯着她的衣服:“你连推也不推一下,你是愿意留下来的。”哗啦,撕下一条,接着又哗啦一条。她动也不动,就是好好地解开衣服她也不会反抗,可是他喜欢听这声音,也喜欢她欲盖弥彰的冷漠,每响一声,她的神色就会微微跳动一下,摊开的手也会害怕似的缩一下。

  她自己没有察觉这些细小的动作,以为闭上眼就能表达她的拒绝,他却当作了邀请。他们的爱从未踩上同一个鼓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他的钥匙打开了她的锁。她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连接骨都可以不用麻沸散,这种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

  她还是用她的冷漠平静表达着拒绝甚至羞辱。江清酌恼怒起来,把她留下,她不属于他,把她揽在怀里,她还是不属于她,咬住她的唇,她仍然不属于他,他狠狠的要了她,她哼也不哼一下,还是没有把自己交给他。她的身体和魂灵是两回事,她的魂是他的,可躲在她的身体里,抓不住。他对她的身体如此痴狂,怎么也够不到她的魂,她的身体阻拦他抓到她的魂。他恨不能割开她的皮肤,拆了她的骨头,挖出她的心,找到她的魂,打开自己的胸口囚禁到自己的心里去。

  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阻断了她的气息。她挺不过去,终于激烈挣扎起来,手指在他的背上划出了血痕,嘴唇找到他肩膀上的伤疤,是他为她接骨时她咬出来的,她一口叼住那个伤疤,狠狠咬下去。旧伤还未消除,叠上去的新伤又流出了鲜血。

  他流的是血,她流的是泪,她哭他说对了。她对自己不诚实,她不想承认自己是恋他的,真相却被他揭破。泪从她的眼角滑入他的嘴边,他舌尖一舔,笑了。没有酒味,是泪。只有这一刻,他觉得她是他的了。

  过后,她收了眼泪,一声不响躺在锦衾下,虽然被他紧紧拥着,可他觉得她又不是他的了,她身上每一寸肌骨都在酝酿着离开他的力量。她的肌肤胜过最娇贵的丝绸,他的手抚过她的背,在后心上触到了一块疤,他皱眉问:“这是在焉耆城下中箭落下的?”

  她很久都不回答,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或打算装睡不理他,她却忽然说:“我要留着它。”

  她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他不喜欢有瑕疵的东西。在枫陵镇,他就不许她脚背上落下一条疤。现在背上有了这么大的伤疤,他会更不舒服吧?可这个伤疤载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呢,伤疤在,那个站在城楼上为她以身饲箭的人就一直陪着她,永远好像前一日才分别。伤疤没有了,她与那个人细若游丝的勾连也没有了。

  江清酌察觉了那个人的存在,是守云。老对手了,皇位,原本就是他的,他却要从守云手里抢。这个女子也是他的,他却还要从守云那里抢过来。不管是江山还是美人,抢来的东西都淡淡地留下了那个人的印记。朝臣的窃窃私语和不安眼光,她背后的这块伤疤,都要花费许多工夫去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