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盘膝坐在水中双目微闭,尽管隆隆的水声震耳,但他始终巍然不动,不似之前一般被影响的烦躁不安,脑海中一遍一遍的掩饰着之前的剑招每回合交手的过程,倏然,光影闪动那如梦似幻的场景再度出现,不同于之前的浪漫美妙,此刻却是……。
烽火、杀戮、哀嚎……种种交织成一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雁儿,快走……”
“爹亲……”
“嘿~哈哈哈哈。”
“啊~雁儿快走……”
“爹亲……”
延烧的烈火中一具焦黑的骷髅骨架正扭曲的嚎叫着。
“啊!”心境再度混乱,南凌雁长啸一声,自水中腾跃而起,手中佩剑破风断水,狂暴的剑气猛烈四荡,与此同时,像是为了回应他,自瀑布内锋利绝伦的剑气也激荡而出。
再度交手,南凌雁如一头暴怒的猛兽,周身真气充盈肌肉膨胀,剑招越来越不成章法,终于,‘噗噗噗’细密的血线自皮肤下喷出,南凌雁顿时身躯一震,失去知觉从半空中重重跌回水里,鲜血缓缓溢出染红潭水。
与此同时,此刻身处北方大陆冰冻中的我,已经将奢比帝乸给我的那本游记有关于暗域的部分读完了。
“想不到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更想不到三教竟然……”我陷入深深的沉思。
“世间之事想不到的太多了,当年暗域虽然强盛但却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反而屡次协助正道弭平狼烟,威信一时之间竟可与三教分庭抗礼,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自诩正义披着伪善外衣实则内心肮脏龌龊的家伙,生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动摇,竟然不惜使用卑劣的手段一步一步瓦解暗域在武林苦心建立起来的信任,最终使之覆灭,但天道循环,因果有报,奈何暗域命不该绝,如今暗尊破封势必将会采取激烈的手段报复。”奢比帝乸面容肃穆的道。
“这本游记你是从何处得来?”虽然表面上看一切都如板上订钉一般铁证如山,但是仅凭一本游记加上奢比帝乸的话,就想让我完全相信三教是如此卑劣的存在,实在是做不到,儒门向来低调,且门规森严历代掌舵人都会严格教导弟子,对任何违反门规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的弟子都绝不姑息,至于佛、道那更是泰山北斗一般的存在,如果是奸邪卑劣之辈又岂能屹立中原至今。
“我知道凭这些想让你相信确实天方夜谭,无妨,日后行走江湖你自会明白,现在依照约定我要指点你去寻找可以帮助你带回那个身种魔根的女孩的人,以及重铸龙皇戟的方法。”奢比帝乸话锋一转又道。
“可否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奢比帝乸,问道。
“我的身份不是早就已经告诉你了吗!何以再度有此一问。”奢比帝乸明显一愣不解的反问。
“总觉得你非常神秘,就算告诉我身份,但依然像个谜一般。”我眉头微蹙摇头道。
“哈哈哈,每个人都有一些不愿示人的秘密,我的身份已经告诉你了,没有半点虚假,你无须多虑,好了,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你留心听着……”奢比帝乸不愿过多纠缠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后随即将所答应之事详细告诉我听。
而在另一方面,不归林中蛰伏待机许久的恶九幽与哭魂婆等人也已经接到天峦玄主的书信。
“请尊驾回去禀报玄主,我等一定会按照书信中的计划行事。”恶九幽满脸谄媚得笑容说道。
被委派递送书信的后卿用厌恶鄙夷的目光瞥了一眼恶九幽然后转身就走,任务已经达成多留一分都是折磨。
“尊驾慢走。”恶九幽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送走后卿,待对方离开之后随即转身,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书信你们都看过了,也知道该做什么了?”恶九幽冷着脸看着哭魂婆等人道。
“是。”哭魂婆垂首恭顺的回应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执行,一群蠢货。”恶九幽骂骂咧咧的边训斥边转身离开。
“呸,什么东西。”待恶九幽离开后,众人恨的咬牙切齿,纷纷咒骂。
“形势比人弱,你们也尽量克制一点,现在还是先完成玄主交代的任务。”哭魂婆无奈的安抚众人道。
且说,后卿离开不归林踏上返途,行至中途。
“嗯!”一阵不详的腥风骤然吹过,杀戮的气氛弥漫四起将他笼罩,后卿面容一沉全神戒备。
倏然,寒光迸现,数道凌厉剑气破空直取,后卿身形虚化飘荡游走间避开攻击。
“上古传说中后卿为黄帝大将,力战蚩尤身死,然,死后无人收尸遂产生怨恨,化为僵尸,其后被女娲娘娘除去,所以也被后世之人称为僵尸之祖。”伴随着轻浮的声音,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出现。
“那不过是神话传说,阁下是谁?为何突然出手袭击。”后卿打量来者问道。
“我叫司徒绍允,来自北方大陆,在这里等你的原因只有一个——杀你。”目露凶光的一瞬间,身形已在后卿面前,手中长剑递出仅这一式就将快、准、狠三字精要发挥到了极致。
电光火石间,‘铛’一声脆响,后卿手中握着一把战刀,双方四目相对火花带闪电。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一道迅捷的身影在黑暗中快速移动着,正是武珏,片刻功夫已经来到国师澧兤尊者的府外,环顾四周见无任何异状遂纵身跃上墙头。
偌大的国师府,此刻漆黑一片不见半点灯火,寂静的让人不寒而栗,武珏看明落脚之处,纵身跃下。
“奇怪,怎么会这么安静。”武珏面对眼前死一般的黑暗与寂静,不由得忐忑起来,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来了岂有回去的道理,况且是为了鸧翼鸿鹄。
思量片刻后,武珏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但真正来到这里他才发觉自己这回真的是鲁莽了,他身份低微哪里会被国师这种官阶等级的人看在眼内,更别说踏入这里,所以对国师府的构造他是一无所知,盲人摸象般瞎转除了耽误事情,浪费时间不会有任何收获。
“想那么多也无济于事。”武珏打定主意,看准一个方向,随后展开身形如猎豹一般迅捷。
但在国师府中兜兜转转许久险些迷路,却没有任何收获,急的他额头沁出汗珠。
“简直岂有此理,怎么这么大,我必须找个人问问。”武珏思量以定,纵身跃上房顶,开阔的视野有助于他观察目标。
终于,不远处一间房子,房门轻轻打开一条缝隙一个人探头探脑环视片刻后,悄悄走出,然后快步奔向拐角处。
“就是你了。”武珏微微一笑,纵身几个腾跃已经来到近前,如灵蛇一般悄然游下毫无半点声息,先在窗下静静细听没有动静,然后迅速转过拐角,原来那里是茅厕所在。
心知不容迟疑,武珏猛然拉开厕门,闪电一般出手扼住那人要害,仔细观看衣着确定是国师府的仆役,可怜那人正处在奔腾万里的爽快关头,突然被人袭击,连声音都没发出来,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屎尿齐流,顿时恶臭弥漫。
“唔呃~别妄动,只要你告诉我国师住在哪间房,还有前些日子大将军鸧翼鸿鹄来府赴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就不会伤害你。”武珏眉头拧成一团,强忍冲鼻欲呕的恶臭,用极快的语气将自己所要知道的问题问出。
“呃……国……国师……就住在……住在北边最大的那间厢房……”那名仆役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抖如筛糠,说话结结巴巴。
“还有呢?”武珏已经忍耐到极限,迫不及待的追问,但却没有再得到任何回应,细细一观那名仆役竟然惊骇的心胆俱裂一命呜呼了。
“哼!”既然人已死,而武珏也得到了一条讯息,那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喜欢这个味道吗?
逃也般的速度离开这五谷轮回之所,武珏没有一刻迟疑迅速向着那名仆役指点的方向而去,辗辗转转终于来到国师的房间外,端详片刻后,轻轻推开房门,伴随着刺激耳膜的沙哑吱吖声一阵阴风平地吹过,让人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正待踏入,眉心忽然感到一阵刺痛寒意,生死一瞬之际,武珏发挥出一百二十万分的潜能,向后躺倒的同时右脚在门槛上一蹬,身形迅速向后贴着地面滑出,而出手偷袭之人一击不中,立刻抽身没有继续追击,紧接着四周骤然响起嘈杂的吆喝声,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如白昼一般,一张大网兜头罩下不偏不倚正好将他网住。
“哎呀,中计……”武珏惊觉自己落入陷阱,不由得大叫不妙。
“哈哈哈,还真让你说中了,果然有鱼入网。”一名身穿甲胄做将领打扮的人正得意地看着网中的武珏,对身旁另一名做同样打扮的人说着。^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