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哥言重了,还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办成呢。不过我还真的是饿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先吃了啊。”
陆羽笑着说着,也就没管太多,直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这类的加长悍马跟加长的劳斯莱斯一样,后排并不是座椅,而是定制空间,更像是一个移动的贵宾区,所以桌子,酒具什么的一应设施都很齐全。
平常都是有专门的司机开着车,老冯坐在后边的,今天老冯是亲自开着车,这待遇也是相当可以了。
说起来黄国龙的老婆苏秀出家的那尼姑庵,倒也不是太远,就在城南郊区的一坐小山上,山下有个小村落,倒是安静异常。车程大概也就四五十分钟的样子。
而这一路上,陆羽也是从闲谈中了解到,老黄和老冯的关系。原来两人从小就是发小,就像他和猴子这样的关系,都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一起混社会,一起摸爬滚打,一起闯荡生意。
只不过两个人的兴趣方向不同,在初期一起合作拿了第一桶金之后,就各自选择了不同的发展方式。老冯主要是往餐饮娱乐方向发展了,而老黄则是往建筑房地产方向发展了。
十个合作九个成仇人,这老哥俩也算是十分明智,早早的分道扬镳,虽然互相扶持但彼此并不干涉,也使得他们难得的这些年里感情一直不错。
而且这么多年来,老哥俩也是相互扶持,共同度过了很多的难关。甚至当年黄国龙失去了儿子后,企业栾城一团糟,都是老冯帮忙打理的。
按照生意场上经常会有的恶意来说,这不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时候么?但老冯却帮忙把生意打理的妥妥当当,甚至更上一层楼。这着实是让陆羽佩服不已。
车程不长,陆羽这一路上不停的吃,不停的听故事,不停的去消化这些陈年往事。不经意间就已经到了大山深处,看着那门口挂着两个白纸灯笼的小门上的牌子,陆羽整理了下衣衫,擦了擦嘴,嚼了两块口香糖,这才下了车。
“老弟,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叫门。”看到远处紧闭着的尼姑庵的小门,老黄眼神有些黯然,下了车迈步走了过去。
“静慈庵,倒是很别致的名字,适合清修……”看着那尼姑庵上字体娟秀的陈年牌匾,陆羽喃喃的说道。
踌躇了一下,老黄还是决定走上前去,勇敢的面对这一切。虽然已经十多年了,但其实心底里,他从未放弃过。
当当当!
当当当!
轻轻敲响大门,老黄静静地等待着。
久久未听到回应,老黄继续敲着门,不急不躁,彷佛早已习惯。
几分钟之后,静慈庵内,终于响起了一声清冷的回应,“天色已晚,庵内不便见客,施主请回吧。”
“妙清师太,我是黄国龙,深夜造访实在抱歉。只是因为有迫不得已的要事,想见一下妙玄师太,可否劳烦通禀一声?”
“抱歉,黄施主,妙玄师姐已经做完晚课,休息去了。施主还是请回吧。”庵内,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我今天必须要见到妙玄师太,见不到我是不会走的。烦请妙清小师太代为通传一声。”黄国龙认真的说道。
“施主请回吧,妙玄师姐是不会见你的。”门内,那叫做妙清的小师太声音再度响起,旋即便没有了回声。
而黄国龙却在门外,不停的轻轻敲着门,一遍又一遍,完全没有停歇。
但从那之后,庵内再也没有了回应,黄国龙就那么不停歇的敲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了。
“秀儿,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也知道你没有睡,你能听得到。我是国龙,我请求你,让我见一面好吗,就一面。”敲了两个多小时的门,黄国龙早已体力不支了,虚弱的在门外高声喊道。
然而门内,依旧没有人回应。
“秀儿!今天你不开门,我就不走,只要你不开门,我就一直不走!我知道,小峰走了之后,你一直过不去那个坎,我也过不去!但是,我想见你,真的想见你!难道你连给我见一面的机会不给了吗?”
黄国龙动情的说着,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然而静慈庵内,还是没有回应。直到几分钟后,当黄国龙仍旧不间断的敲着门,尼姑庵的门终于打开了。
只见一个头顶带着尼姑帽的二十来岁的小尼姑走了出来,一脸无奈的看着黄国龙,“施主,您这又是何必呢?十年了,您难道还不知道妙玄师姐是什么想法吗?哎……孽缘啊孽缘。”
说着,那叫妙清的小师太递给了黄国龙一张纸条,“这是妙玄师姐让我交给你的。施主看完后,应该就明白了。”
说罢,那妙清小尼姑就关上了大门。
看着那张纸条,黄国龙一瞬间颓然,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一样,顿时老态龙钟。
远处的陆羽走了过来,顺手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这几个字,“贪嗔痴,具是癔念。人生如梦幻泡影,缘起则缘灭。”
这字条,乍一看很玄奥,但实际就说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你我已缘灭,无心再见。”
没想到这十年之后,青梅竹马的四十年,就这么一个缘灭结束了。可想而知黄国龙心中的难过到底有多么严重了。
然而陆羽却淡然一笑,看了看字条,对着门内高声说道,“既有缘灭必有缘起,忘记缘起不过骗人骗己。说是缘灭,不过自我催眠而已。人生如梦幻泡影,戳破了泡影而选择视而不见,看来这静慈庵内的修为,不过如此。”
而陆羽这话说完,静慈庵的门竟然意外的打开了,只见那先前递纸条出来的妙清小师太再次走了一出来,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位施主是何人,为何辱我佛门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