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霸天听不到他们讨论的有关外星人的事。这也就是说,即便林默兰直接问他是不是外星人,对方也不可能做出正面回答。
更何况,林默兰也不认为对方会将实情告知自己。
因此,他想来想去,决定对南霸天旁敲侧击。
“你们三个,在这里想干什么啊?”
“卧槽你奶奶!”
谈话崩盘。
所以说,林默兰真搞不懂这帮小流氓为啥总这么暴躁。
就算是凌彩花揍了他,按说,他也不该就此将自己也埋怨上啊?冤有头债有主,林默兰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想早点儿结束今天的工作——所以说,这个自称南霸天的红毛,真烦……
“说人话。”凌彩花好像有点儿听不下去了。
她揉了揉拳头,使指节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响声。
“草泥马,老子是不会屈服的!”
然而,红毛并没有露怯;他反而变得愈发暴躁了:“你麻痹的,卧槽你奶奶个血逼的。草泥马,草泥马,你妈跪在地上……噶啊啊——!!”
哀嚎。
又是哀嚎。
林默兰实在搞不懂这个南霸天的思考回路。
相比起他,他的另两个同伴在被打成猪头后,就一直表现得很乖。所以说他为什么不能学学他们呢?
“你继续问吧。”
“草泥马,啊啊,卧槽你们群吗!!”
叫嚣、
谩骂。
平心而论,林默兰不认为自己能和这样的人进行友好对话。
“你别踩他了。”
“嗯?”凌彩花诧异一瞥。
“既然他怎么都不想说……我想,咱们是无论如何都套不出他的话的。”
林默兰在说这句话时,既觉得这个被女人踩在脚下的南霸天有点儿可怜,又是真的很佩服他这不惧“严刑拷打”的毅力与决心。
“怎么?”凌彩花看着他:“你准备放弃了?”
“倒也不是……”
林默兰瞥了眼虽倒在地上,却仍“草泥马”“沃日”“狗逼,我干你们全家”这般骂不绝口的南霸天,他感到有点儿凄凉。
“咱们可以通过别的办法打探消息。比方说……跟踪?”
“看吧。”
可凌彩花却只是以不满的目光盯着他:“就连你自己,都拿不准这个主意。这叫我怎么同意?”
闻言,林默兰不由得有些犯窘。
也就在这时,透过学校高墙那边的世界。一声轻快、且颇有汪峰感觉的下课铃突然响了起来。
“哈哈,你们完了。妈的,狗比的,老子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等会儿门卫就会过来。你们完……嘎啊——!”南霸天脸色一喜,他一边飚脏话一边对凌彩花和林默兰进行着语言威胁。但他话还没说完,肋骨部位就突然遭受了一记重踩!
呃……
林默兰怔住了。
毕竟,刚才踩南霸天的人不是凌彩花,而是他自己。
“诶我擦哦,卧槽你吗哦——怎么连你哥逼崽子也敢擦老子。卧槽你吗,尼玛的,老子……”
“是学生,就好好去上课啊。”
说话间,林默兰脚下的力气不由得又重了几分。
“诶、卧槽,你妈啊卧槽?!!”
他依旧叫骂着。
所以说,林默兰还真觉着自己是个大白痴。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爱国爱校的学生,近十年来,他从未以任何形式试图或企图在上课期间逃课。他讲文明、懂礼貌,熟读天朝梦六荣六耻四个代表而且还会背一点点的,但这却不意味着别人也和他一样。在这世上,除了他这种品行优良、学习成绩……还算不错的学生外,还存在着很多不把学校和老师放在眼里的坏痞子。别的他可以忍,但对这种事…他却不想忍。
“知道你父母为能让你上学花了多少钱吗?”
“妈的,草泥马,你妈——”
“九年义务教育已经结束了,你现在读书是为了父母,更是为了你以后的未来。”林默兰一边用脚狠狠磨蹭着他的肋骨,一边狠狠道:“要是不想念,为什么不去打工啊?为什么不去找工作啊?就算你真想混社会,为什么不等不念了以后再混啊?!再说,既然你自诩为混社会,既然你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被一个女生放倒,你好意思吗?你的刀呢??”
“那边儿呢。”陌生的声音。
林默兰循着声音的路径看去,却见那个应该是自己小学同学,但他却忘了对方的名字、更没法从那鲜艳的发色和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脸型中分辨出哪个人的,那个家伙。
“我们动刀了。”他解释说:“最开始只当她是神经病,发现打不过、本来也想着要用刀吓唬一下。……可都叫她踢飞出去了。”
闻言,林默兰诧异的瞥向凌彩花。
她略有些自豪。但明面上,却表现出了一副自己是被逼无奈的模样:“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能想到,这几个王八竟然这么下作。对付我一个弱女子,他们竟然还动刀……”
“……你们真是太垃圾了。”
三个大老爷们打一个女人,被反揍一顿,倒在地上起不来。
三个大老爷们打一个女人,打不过还动刀,动了刀却被对方抢了刀。最后被反揍一顿,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
这两种,完全不是一个意义啊!!!
你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男人…打不过竟然像小孩子一样用刀威胁??这要是对付别的流氓或是比你高、壮的男人到还能理解,要是对付比你们人数多出几倍的人,也能理解……可你们刚才打的可是个女生、女生!!而且还是一个人啊!!!
“就这,你还敢在我们问你话的时候乱吠?”
林默兰惊骇的看着大头红毛。
在他看来,这小子根本不能称作是南霸天……一个既逃学、又和几个痞子躲在校墙后面无所事事、还被女人打、动了刀被打得更惨的家伙,都走到了这一步,按说也该知道点儿羞耻吧?
“草泥马,卧槽你们全……”
但他显然没得到什么教训。
这样的人,还真是很让林默兰无语。
“他这样虽然很丢脸,但我看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是啊。”
“你也不想想,把我们打趴在这儿是你吗?”
“我们是被那个人打倒的。”
“对呀,所以、就算想批判我们,也只有那个女的有资格。”
原本,另两个人一直表现得很识趣。
但现在,他们可能是已经对丢脸这件事不在乎了吧——在议论一番后,这俩人反而将指责的矛头指向了林默兰。
“你个抱猫的。”
“装什么教父啊!”
“是啊,你不过是个躲在女人背后狐假虎威的胆小鬼。”
“除了胆小,逼倒是装的牛的一比!”
“还有脸在这儿指责我们?还说我们被一个娘们儿打得死去活来?就你——你有资格这么说吗?”
言语如刀,刀刀戳中了林默兰的软肋。
他有心反驳,可他们却说的没错…是啊,他刚才的确曾打算将凌彩花抛下不管,也的确是在一切结束后才回来的这里。这三个人,至少还能说他们和凌彩花打过,虽然败了、虽然动刀也没打过,但至少是打过……可他呢?
他能怎么说?
把女生丢在这里解决问题,等一切解决后才出现?
得了吧,这未免太丢脸了……
……
所以……
“喂,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突然、
林默兰突然听到了一记浑厚、却满是惊骇之意的男声。
“你们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你们的班主任是谁?我要打电话给你们家长!”
水牛·张处长。
林默兰认得他。在这所小、初、高三连升的学校,没有哪个学生不认识这个脾气特倔,揍人特狠的门卫大叔。林默兰也不知道大家管他叫张处长的缘由,但据说,张处长早年是退伍兵,后来则被分配到本校当了门卫。早年,在本市一起抢劫案中,他空手在公交车上制服过持刀的凶徒,当时他甚至还上了省电视台。混混们都怕他,因为他是那种会揍人、揍人很疼,但却永远不会打你打到要进医院那种程度的家伙……总之,就是一个既有本事、又相当狡猾的人。
“快撤!”
他抱着猫,生怕自己跑得不快。可这小子转眼一瞧……我勒个去!
凌彩花跑得飞快。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戴上了兜帽。隐约地,林默兰甚至能瞧见那只小白老鼠扒着她的肩膀任身体在风中摇晃……
“喂,你们给我站住!!”
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他也得赶快逃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