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小朋友们,你们好吗?”
“没错,我就是大家的好朋友——超微惨羊羊!”
……
网吧一楼有一个小隔间,里面除摆了电脑桌与电脑外,还有一张狭窄、凌乱的床铺。
在那印着花格子的堆在一旁被褥里边,坐着一个将右手拇指含在嘴里的小女孩;这孩子看模样体型,才不过四、五岁的样子。林默兰捂着流血量已经少了许多的鼻子跟老板娘走进这隔间,一瞧见他俩,小姑娘便咿呀咿呀地嚷了起来。
“鼻血狼,鼻血狼!”
惨羊羊和鼻血狼,是当今小朋友们特别喜欢的一款国产动画片。主要讲述了一只好色的鼻血狼,为了能追到喜欢已久的弓腰狼,而想尽办法去惨兮兮草原抓羊,却无数次被天生倒霉的惨羊羊及它的小伙伴击退的故事。说老实话,林默兰根本不明白这种动画为什么会有人看——不过,小朋友们就喜欢这种路数。对这个,谁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
隔间很狭窄,灯光却非常亮。
木质的墙壁上张贴着草丛迷梦中英雄的海报,以及一些林默兰虽然没看过,却一眼就猜出是韩国明星们的海报。毕竟,这类花花绿绿的头发和莫名伸出但却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的手势,只有小女生才会喜欢……
“止血药在里面,你先在门口站一会儿吧。我给你拿。”
经营着这家网吧的老板,似乎在外面另有房子;这个隔间,听说是给在这儿工作的乡下来的女网管的住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接下来的事倒没什么好说的,老板娘找到了止血药,在将林默兰带到洗手间让他洗了脸后,便为他擦了药。最开始洗脸的时候他鼻子还有点儿疼,但洗完了,血也就止了。可即便如此,对方也还是给他擦了药……啊啊,所以说,这家的老板娘还真是个好人。
“怎么总是不叠被啊,现在的姑娘家,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临上楼前,林默兰听到了老板娘的轻声嘟囔。
哦——!
果然。
那个隔间,果然是这家的女网管的闺房。
哎呀,这可真是太扫兴了。早知如此,他真该在站在那儿的时候,好好用力闻一闻那闺房中的香气……当然,这是说笑的。且不说隔间相当脏乱,单说那最里面那摞了好几件的好像有点儿发馊的衣服,就已经足够扫人兴了。更不用说,林默兰暗恋的对象始终是小慧、小慧!只有小慧!
咚、咚。
他缓步迈上楼梯……嘶!浑身酸麻,挨了几拳的地方,也稍微有点儿疼。
早知如此,他就不对老板娘说“我没事儿”了。
但是,即便他对对方说“我很难受,找医生来”。她估计也不可能拿他的话当回事儿吧?
一边这样想着,林默兰一边走上了二楼。
上去后,他发现众人大多在认真玩游戏,唯有刚刚那两个大打出手的傻x,此刻正一人占着一个椅子,彼此怒目相视。
他们很生气,他们在互相鄙视,他们狠得牙痒痒,但他们终究没敢再动手。
这就是人性。
所以说,什么能阻止暴力?在林默兰想来,唯有暴力,才是制止暴力的唯一良药。
不过,现在想这个倒蛮无聊的。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回到自己原本坐着的位子,又瞥了眼自家的懒猫。
“喵——”
小短腿叫了一声。
至少,在别的听不到它说话的人看来,它仅是叫了一声。
“……”
冷不丁被自家破猫嘲讽一句,林默兰很是沮丧。但是,就像小短腿说的那样,他本来想拉架,却着实被人牵扯了进去。这样子的他,的确是像极了傻瓜。
左边,大宝的火辣辣的视线被他所阻挡;右边,南霸天的火辣辣的视线也被他挡住了。林默兰只是坐在这儿,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他知道,一般情况下准备落跑的小流氓都会丢下句“你给我等着”或“妈的,等老子叫人来削你”之类的话,但他毕竟不是那样的白痴…这回,虽说他被揍了,但该打的拳头也都还了回去。若说倒霉,他自问自己的确很倒霉——但过去的事,还是就此让它过去吧……
如此想着。
他关掉了电脑。
在这儿上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押着的十元钱应该还有挺多的富余。
接下来,他准备先去和凌彩花汇合,然后再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就在他关好电脑,并开始犹豫是不是该抱着小短腿一起走,一起倘若抱起它,会不会被别人怀疑自己就是这只破猫的主人时——那个眼眶有点儿青,左边耳朵也微有些红肿的大宝,却突然出了声:
“哥们儿。”
林默兰一愣。
他撇头看去,却见大宝一脸懊悔之色。仿佛正为刚才的事感到内疚。
“真是抱歉了啊。我打架,把你也牵扯进去了。”
“没事儿。”
林默兰轻回了一句。
对方的道歉,令他顿时对其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毕竟,这次自己的确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从一开始,他就只想拉架,孰不料那个糟了猪瘟的南霸天竟然连拉架的也不放过……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又看向了南霸天。
“草泥马,你不服吗?”
然而,南霸天所做的却只是瞪眼、嘟嘴、放狠话。仅此而已。
“……”所以说,这种白痴是怎么厚着脸皮活到现在的?
对这种人,林默兰完全没法理解。
不过,这样子的小流氓在他这个年龄段,倒算不得少数。换言之,仅凭自己无法理解对方的思考回路,就擅自将其认定为“外星人”,是极不合理、也极不负责任的。
因而,林默兰垂下了头。
他推开坐着的椅子,往后一退。并走出几步:
“那个……该怎么称呼你?”
他问的人,是大宝。
大宝先是没反应过来,不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回答道:“我叫刘超。”
“刘超么……”
林默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身为一个时刻准备面向社会,为自己挣钱、给父母养老、替国家分担忧愁的“准社会人”的他,以自己的方式,向这个虽然也是小流氓,但却是个比较有文化、也比较懂礼貌的小流氓表达了赞赏:
“你比他强太多了。”
“……”
刘超有些懵。
他眨了眨眼睛。过会儿,就明白了林默兰想表达的意思。
于是,他笑了。
朝着那个始终恨意勃发的南霸天,他自信一笑:
“这你说的倒没错。”
“妈的,小逼崽子你tm说谁?!”
南霸天人比较笨,脑子也很呆。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并再度拍案而起。
可是,此刻的他的暴起,却只是吓到了那条趴在凳子底下啃刚才半杀马特给它的鸡爪的哈士奇,以及他对面那排正在玩游戏的网民,还有那两个又回到窗前一边抽烟一边谈人生的弱智大学生——至于林默兰?呵,这时,他早就拿回了五块钱,到外面重新和凌彩花汇合了!!
……
什么都没改变。
南霸天和刘超结下了深厚的“战斗恨意”,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消散。
猫依旧趴着。
狗依旧啃着。
林默兰的鼻血也已经止了。
……结果,直到最后。因这场战斗改变了既有人生轨迹的,只有一人。
一个…染着金色头发、打扮时尚、脸颊也稍有些泛红的,女孩。^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