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干一行就要爱一行。且不说小短腿时刻唠叨,单就凌彩花一直在耳边督促,林默兰就已经非常受不了了……说真的,他对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将这个事放在心上,其实相当难搞清楚。是因为相比起可供自己支配的自由时间,他更喜欢这种难得能被满足的窥私癖?还是说南霸天这或虽然很逗,但自己却还是对这个人比较喜欢?嗯,搞不懂……他是真的搞不懂。
……
现在,他和凌彩花就在南霸天位于市郊的家外边。通常来说,靠近大城市的小镇和村落都穷的要死,网上说这好像是因为他们的发展机会被大城市夺走了,就像帝都周边的那些个村镇都被帝都这个巨型的吸血怪兽吸干了血一样……
嗯,就严格意义来说,新北市并不是什么巨型城市。
在北方地区,它虽然能排上前十,但和帝都这种吸血怪兽比起来,它其实已经算可以的了。
虽说城市在不断侵蚀周边的发展机会,但外面那些小乡镇上的人,因为离新北市比较近,因而能经常带一些时令的瓜果蔬菜去市里摆摊位。这样想来,他们的生活倒也不是很艰苦……大概吧?
……
南霸天他家是一幢乡下常见的砖房,屋顶上盖了一层的,是那种比较讲究的红色瓦片。南霸天家里有狗,从街道边上的小土坡往他家院子里看去,林默兰明显能瞧见一只懒洋洋、皮毛也稍有些秃的乡下大黄狗——当然,他老爸总管这种狗叫中华田园犬。呵呵……
那狗趴在水泥地上,一会儿轻轻眯缝眼睛,一会儿又慢悠悠的打个哈欠。
其实,林默兰还是很喜欢这种……呃,中华田园犬的。
在曾经的他的记忆中,爷爷奶奶他们就在院子的铁笼里养了两只大黄狗。后来,在他十岁的时候,大铁笼被卖掉了,两只已经变成老狗的大黄狗也在院子里得到了一幢泥糊的狗窝作为补偿。在他和爸爸妈妈回爷爷奶奶家过年的那会儿,其中一条眉眼间透着机灵的黄狗在外边大道到处撵邻居家的猫,最后,那猫好像是一窜窜到了墙头,然后还回过头来像那大狗不断发出威吓的“嘶,嘶~~”声。哈哈,这可真是……
“默兰,你怎么又开始喜欢狗啦?”
一直趴在他怀中的小短腿,突然发出了有些不安的声音:“虽说你现在好像也有点儿喜欢猫……但我敢肯定,相比起猫,你现在绝对更喜欢狗。”
“我想到个乐子事。”
“什么?”这猫抬起了头。
“就是我小时候,爷爷奶奶家养着条大黄狗。我想起了,那狗在外面追别人家的猫。”
“它咬死了那只猫?”这一刻,小短腿的声音突然变得险恶起来:“默兰,不要相信狗。你以为它们是你们人类最忠实的伙伴吗?大错特错。我就这么告诉你吧,我们猫视你们人类为朋友,狗却只拿你们人类当不懂事的小孩子耍。千万不要信任它们。”
“啊——?”
它的话,倒是令林默兰有点儿始料未及。
他道:“不,没有。我猜,它那时应该只想和那只猫玩耍。”
眨了几下眼睛,他又道:“话说,你是怎么得出狗瞧不起人类这个结论的?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嗯——常理?”小短腿用尾巴搔了搔林默兰的手臂:“难不成,你以为狗是很笨的生物吗?我跟你说,它们可腹黑得很哩!卖萌是为了赚取食物,听话是为了得到更好的待遇,接受训练是为了得到更多表扬,表现得很友善是因为想和你们打好关系——我跟你说,这帮狗崽子,情商和智商可不是一般的高……”
“你在和你的猫说什么?”突然,凌彩花插话问道。
她能对这事感兴趣,这还真少见。
林默兰将自己与小短腿的交谈简单告诉给了她,这姑娘愣了一会儿,继而哑然失笑:
“猫和狗,果然天生就不对付。”
她笑了两声,又道:“喂,我跟你说,你家的猫在唬你呢!不信,你就让它解释一下为什么跟在街边流浪汉身边的永远是狗,而不是它们猫?”
林默兰又传话给小短腿。这回,这猫的猫脸算是有点儿挂不住了:“人、人类的雌性!愚蠢!无知!竟然仅凭这么点儿事,就敢随便侮辱我们猫类……它们,嗯……它们狗明明就既狡猾、又善于讨好人。之所以会对主人不离不弃…嗯……那只是因为,它们在认准什么事的时候比较倔。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仅此而已!”
“你这不是在夸狗吗?”
林默兰有点儿窘,他是真的有点儿感觉自家的猫脑子有些不够用:“你说了这么多,我反而好像更喜欢狗了。别的不说,要是我养条狗,它至少能在我落魄的时候跟着我——小短腿,你能吗?”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小短腿的痛处。
它茫茫然瞪大眼睛,在望向林默兰时,它仿佛在说“小主人,你说什么?!”一般。
“我当然会啊!无论你贫穷还是富裕,无论你卑鄙还是高尚,我都绝对会一直一直地跟着你!你刚才这叫什么话?!你为什么要怀疑我?!!”
它悲伤地说着,又突然在林默兰怀中挣了挣身体:“放开我!既然你怀疑我,既然你不相信我……我走就是啦!”
“诶——?!”
它使的劲儿有点儿大,林默兰险些抱它不住:“你、你这是干嘛啊!”
“你不相信我,我干脆自己找个地方死掉算啦!”
“我……我又没有不相信你。”
如此说着,林默兰深为自己的这句虚伪话感到羞耻。说真的,他刚才除了想调侃自家的懒猫,是真的还有一层不信任的感觉在里面……但倘若说,他家的猫真打算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那他还真又有点儿接受不了:
“我就是逗逗你,我只是……”
“说谎!”
小短腿凄惨叫道:“你撒谎!你就是怀疑我的猫格,你就是在觉得我有朝一日会离你而去!”
“我没有……”
“你个混蛋。”挣扎了一会儿,兴许是觉着自己再怎么也挣不出去吧?小短腿渐渐不再挣动,而是慢慢松缓了身体,小小的胖猫脸微微痉皱,一双宝石般的眼睛也开始往外挤猫泪:“林默兰,你个混蛋…你、你不相信我……”
“小短腿,对不起。”
林默兰一看它这幅样子,便感到心疼不已。
他轻轻收拢臂膊,又满是怜爱的用脸颊蹭了蹭这破猫的胡须:“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
对于林默兰这一系列“自言自语”的变态行径,凌彩花统统看在了眼里。
她冷眼旁观:“你现在这样儿,还真够恶心的。”
林默兰当然不会与这个故意找事的白痴计较。
小短腿陪伴了他好几年,这几年来,他时不时摸摸它黑漆漆、滑丝丝的毛,时不时又揪揪它软乎乎、硬实实的尾巴,偶尔还会代替老妈给这肥猫剪指甲、洗澡……他和小短腿的感情,岂是凌彩花这种傻瓜可以理解的?想来,她对她那只白老鼠平时一定也像这样,不仅一直拿话讽刺,还随便给人家弄窝,还把嗖掉的饭给耗子吃,做错了事还一直死倔死犟地不肯承认……
咦?
说到死倔死犟,他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凌彩花揍南霸天的那次。
啊……
好像,在这一点上,他是真没有指责凌彩花的自由的。
毕竟,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固然很爽。但在自己同样占据不了道德制高点的时候用话随便指责人……嗯,他总感觉这么做可能反而会自取其辱。^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