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 第33章 非人之歌者
作者:八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那天晚上除了马如龙以外,没有人死,但镜子说他们也不会记得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问他具体处理方法,他告诉我等我加入他们就知道了。

  最后警察甚至没有到场,所有人都被尘尘他们带回去了,而这件事也被彻底压了下来,没有任何媒体报道。

  第二天是个周六,但蜂后似乎没有周末可言,她收回她的玉羊,就赶早上的飞机走了,她说她一年倒有大部分时间在天上,看来坐个超级白富美并不容易,尤其是黑白通吃那种。

  我和镜子并没有送她上飞机,而是叫上尘尘一起开车去了柳村,蜂后答应明明不让他和大圣分开,她拍拍屁股走了,这事总得我们办妥。

  周末学校休息,我们直接去了他家,车停到门口,一个老太太正在院子里喂鸡,她背驼的厉害,腿脚看上去也不大方便。

  “您是魏明明的奶奶吧?”我下车向老人家打招呼。

  “诶,我是您儿子单位的老板,我姓马,您叫我小马就行。”我决定继续借用马如龙的身份,毕竟如果再编一个新身份,以后容易被拆穿。

  “哦,马老板啊!您快进屋坐,大勇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他可有日子没回家了。”老太太絮叨着。

  魏明明听见动静也从里屋跑了出来,我冲他摇了摇手中完好无损的孙悟空玩具。

  “马叔叔!”他虽然叫的是我,但眼睛就没从猴子身上离开过,我也顺手把猴子给了他,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大勇工作表现非常好,他盖的楼质量检测从来没出过毛病,被评了好几次优秀呢。”我们在查魏勇的资料时候发现,他一直跟家里谎称他在建筑工地干活。

  “哦,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就是娃想他啊。”老太太笑的不太在意,但眼中充满期待。

  天下当妈的,又哪有不想儿子的呢?

  “我们今天来就是跟您说这事儿的。”镜子掺着老太太说道,我们也就跟着进了屋,老太太忙活着给我们倒水,镜子顺手就接过了水壶。

  “您快坐下吧,我们哪好意思让您倒水啊。”镜子笑着给老太太倒上一杯。

  “小伙子真懂礼貌啊。”老太太争不过镜子,也只能坐下,两只手捧着水杯说道:“你们刚才说什么事?”

  “勇哥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老太太听到这话,神情明显一紧,道:“他是不是出事了啊?”

  “不是,您老别多想。”镜子握住老太太的手说道:“勇哥这回被派到刚果帮外国人盖房子去了,这一去可能得好几年才回来,但这是为国争光的好事!”

  我们来的时候就商量了,魏明明的奶奶虽然才六十多,但身体一直不好,怕直接说魏勇死了她接受不了,就先说他去外国工作,以后再找机会慢慢告诉她。

  “为国争光好啊,我儿子有出息了。”老太太听到儿子有出息,竟然哭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擦了下眼泪。

  “奶奶你怎么哭了?”魏明明也伸手帮奶奶擦眼泪。

  “没事,奶奶这是高兴的!”老太太摸着明明头发笑道。

  魏明明趁奶奶不注意,向我们投来感激的目光。

  魏勇的死他是听大圣说过的,但他怕奶奶伤心,应该也一直没告诉老太太,这时候看我们不但没说漏,还帮他把谎话编圆了,心里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镜子偷偷向他竖个拇指,逗得他也笑了。

  我看气氛差不多,给老太太添了杯水:“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个事,就是安排您和明明。”

  “啊?我们怎么了?”老太太问道,就连明明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大勇是代表我们公司出国的,公司不能忘了他的家人。我们在城里有宿舍还有学校,想把您和明明接到城里去住,而且城里的教学质量也比这强,对明明好。”

  “啊?上城里啊?”

  “对,您看这不么,市里教育局的陈主任都来了,就是为了给明明办手续。”

  尘尘从怀里掏出一张工作证给老太太看,老太太摆摆手:“看不懂。”

  白家也投资过很多学校,志怪会把一些有潜力的孩子介绍到这些学校里暗中培养,长大以后吸入到志怪里,我们介绍魏明明去的也正是这样一所学校。

  只有加入志怪,大圣才能成为他的专属物品,就像是镜子的三影鉴和蜂后的玉羊。

  一开始老太太不愿意离开,毕竟这是她生活多年的地方,人年纪越大就越对土地有感情。

  我们劝了半天,她为了孙子的前途总算同意了。

  离开明明家,我们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学校。今天孩子们都回家了,但刘老师是住在学校里的,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然后,又把跟魏奶奶的那套说辞说了一遍。尘尘出示证件表示想要给魏明明办转学手续。

  刘老师没老太太那么好糊弄,但我一直相信志怪出品的假证质量。别说一个乡村支教了,就算是西安那些终点学校的领导,恐怕也看不出尘尘手里拿的是假证。

  再加上我和镜子再旁边策应,让刘老师相信虽然比老太太难点,但也没费多大功夫,转学手续当天我们就在学校办妥了,但明明家里还要收拾收拾,尘尘过几天才能把他们两个接走。

  。虽然志怪这份工作充满危险,但等明明长大,至少也得八九年后了,那时候是什么样谁又知道呢?

  不管怎么说,这次事件到现在总算圆满完成,我和镜子心情还是不错的。

  我们俩商量着,回西安吃顿好的庆祝一下,然后也差不多该回哈尔滨了,毕竟出来这一趟心理咨询室一直在关门,有几个病人我还放心不下。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车快要开到村口的时候,一阵歌声传入了车里,虽然是首挺喜庆的歌,但唱歌的人嗓音沙哑,还有点跑调,而且他的尾音总带着点弯,让我觉得熟悉又奇怪。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这谁啊?挺好的歌唱这么难听。”镜子笑着向车外看去。

  不远的地方是块空地,但现在却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似乎有什么热闹可看,不过我们从车里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广大农民兄弟娱乐生活还很匮乏啊,这歌唱的跟狗叫似的也有这么多人看热闹。”尘尘也笑着说道。

  “停车。”尘尘的话让我突然想到了为什么觉得他的歌奇怪。

  “怎么了?”镜子虽然没弄清楚为什么,但还是把车停住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你说的对,确实像狗叫。”我说道。

  “没看出来荒哥也会损人啊。”尘尘道。

  “他这幅一本正经损人的样,杀伤力才大呢。”镜子撇着嘴说道,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我摇摇头,把手往下虚压,示意他们别说话。

  “我不是吐槽,是真的,你们注意听。”

  “嗨呜~”

  这时候歌唱到和声部分,原歌里只有嗨的一声,他的尾音显得格外明显。

  “像不像狗叫的时候拉的长音?”

  镜子跟尘尘对视了一眼,从各自眼睛里看到了惊奇。

  “像。”俩人一起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不会又是心理学上的什么把戏吧。”

  “从正常人的逻辑出发,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在这唱歌,就算农民兄弟娱乐生活再怎么匮乏,只要审美还没扭曲,也不会围这么多人吧?”我瞥了眼尘尘说道。

  “我好像感受到你刚才说的那种杀伤力了。”尘尘满脸郁闷。

  镜子却没幸灾乐祸,而是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说:“也就是说既然他唱的不好听,周围还聚集了这么多人,那只能说唱歌的人不正常,或者说他也许不是人,而是……”

  “一条狗。”我接上后半句。

  听到这里尘尘也反应过来了,如果是一条会唱好日子的狗,那这事肯定要归志怪管。

  “让一让,让一让。”

  虽然人围的很严实,但这些村民的身体素质跟镜子他俩没可比性,他们俩就像是冲进了庄稼地里的牲口,横冲直撞的挤出一条路来,而我跟在后面,毫不费力的挤到了前排。

  果然是一条狗在唱歌,那是一条癞皮狗,看上去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身上的毛有很多的掉了,我能看到它身上有新旧不一的伤痕,看起来它平常没少受虐待,最令人感觉不舒服的是,它的脸长着人的五官,不过颜色跟身上狗皮一样,都是深棕色,看上去充满违和感。

  出于职业本能,我看人一般都会先看眼睛,而这条狗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好日子的高兴也没有被虐待的痛苦而愤怒,只有麻木。就算是重度抑郁症患者,眼神中也会有挣扎和绝望,而他的眼睛里,连绝望都没有,像是两块暗色的玻璃,这种人虽然活着,但早已死了。

  它脖子上带着一条狗链,链子的另一头拿在一个中年男人,他倒是身材瘦小,脸上堆着市侩的笑容。那人身上穿着一身红色工作服,胸前上面写着“大联欢马戏团”。

  我这才想起我们进村的时候,看到过一张马戏团的海报,好像就是大联欢马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