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妈妈的电话,我懵了,眼睛木然地看着边上的搬空了的房间,身子如被抽了线的木偶,摊软下来,脑子也木然了。
学费被骗了,父亲破产了,生活费没了,房租下个星期就要交。没想到,我19岁的生日就在这样一个黑色星期五中渡过的。
可是日子还得过,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不快点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别说是上大学,就是饭都快没的吃了。
从第二天起,我开始疯狂地找工作,十多天过去,因为没经验,还笨手笨脚,竟然没有一个老板肯给我一碗饭吃。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有一个叫“夜上海”的休闲中心说让我来试工,我如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样,问都没问,就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都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我的坎坷故事就从早上去试工时等电梯时开始的。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门,冷不防从里面冲出一个长发的年轻女人,我一个躲闪不及,竟被她重重地撞了一个趔趄。
我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滑,鞋跟崴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的墙角撞去,情急之中我的双手本能乱抓,及时抱住一个东西,总算止住了撞向墙角的冲力。
我气得冲她背影喊了一句:“撞了人连句道歉话都不说吗?”
冲出来的女人一身的酒气,看了我一眼,顾不得说话,一只手捂着嘴巴,另外一只手拼命把拉着她的男人甩掉,歪歪斜斜地急向洗手间方向跑去。
她身后跟着的是一位欧裔男人,小跑着跟在她的后面,嘴里叫着:“沙沙,沙沙,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想给你一个家……”
“什么情况?”我伸长脖子往他们跑去的方向看着,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我的头上炸响,“喂,抱够了没?请放开!……”我慌忙回头来寻找说话的人。
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紧紧抱着的竟然是一个男人的腰,还是一个英俊挺拔的亚裔男人;更要命的是自己1米74高的身体竟然是半跪着的,化了妆的脸紧靠着的是他腰以下的部位……
“天啊!”我猛然一松手,脚下一滑差点又摔倒,无奈只好再次把这个男人当成救命的稻草抓了一回。可是这一回却只抓住了他敞开的西装里衬衫的前襟,只听“咝啦”一声,男人的衬衫扣子崩开得四处飞,前襟就这样被我扯掉了一大块。而我尴尬得手里攥着丝绸衬衫的破布角,终于狼狈地倒在地上,高跟鞋的一只跟也崴掉了下来。
男人后面站着四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其中有一个人伸手拉起我就吼了一声:“你这女人有病啊!谁都敢抱!”男人冷着一张脸喝斥:“多事!”
抓着我的男人听了这话一松手,又把我扔在地上。
我十分不雅地倒在地上,狠狠瞪了一眼那张线条硬朗的俊脸。紧接着我一眼瞥到刚才等电梯的人都绕着我们走进了电梯,电梯门正正俆俆合上。
此刻不跑还等何时?于是我快速地半爬,半滚地拱起身,一下子冲进了快要关上门的电梯里,这才扶着墙站起来,按了一下“17”。
电梯门正在关闭,我看到门外的男人向左边的高级专用电梯走去,那侧脸上明显嘴角扯起一丝笑纹,一闪即过。我心里这个气,什么人啊,一点风度都没有,不伸手拉一把,还看笑话!我把手里的破衣襟扔出门缝,大声喊一句:“对不起”就按上电梯里的关门键。
眼看着电梯门就剩下一条窄缝,有一只脚快速地插进了门缝里。
门再次滑开,一个年轻男人挤了进来,他在人群里看一看,一直挤到我的身边说:“胆子不少啊,你知道刚才你惹到的是谁吗?!”
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也跟着挤到我的面前,竖起一只兰花指,娘里娘气地点着我:“告诉你,你惹祸了,你知道那米大神人的衬衫多少钱吗?这么就逃了?米先生不会饶了你的,你可小心哟!”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脚下一瘸,急忙靠到角落里。这才想起来现在自己的鞋跟是一个有,一个无,不瘸才怪。
年轻的男人上前按下娘娘腔的兰花指:“丁一,凑那么近干什么?这有你什么事啊?边上去!”
“哎,哎,木木,怎么的?就……这?你不是看上她了吧?别啊!我跟你不是说了嘛,蓝夜俱乐部可是全g国最高大上的,正所谓美女如云,燕瘦环肥哟。无论是酒吧,桑拿房,休闲中心,还是健身房,怎么样?刚才一进门你看到那几个跟着出台的没?那大长腿,那金发碧眼,那雪白的肤色…对,还有刚才喝酒的那个,…哥们没骗你吧?”我看出来了这娘娘腔一说起女人来还真的挺“an”的,一点也不娘了。
我使劲瞪了他一眼,把脸转向电梯门。
娘娘腔还喋喋不休小声对“木木”小声说:“就这小丫头一看就是生瓜蛋子。看样子像是未成年少女,咱可别惹事儿。我们是要去找琳达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