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在迟悠的叙述下一点点被剥开，关于她为什么能够使用如此离谱能力的原因，真颜也大致有了个了解。
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迟悠看上去并不在意，很有耐心地给了她思考的时间。
“呼。”真颜终于抬起头来，轻松的舒了口气，惊讶、凝重、紧张、敌意，这些刚才还徘徊在她脸上的表情此时尽数散去，只有轻松留了下来。
“遇到这样一个作者，真是不错啊。”真颜感慨。
迟悠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肯定地点头：“虽然在某些方面苏赋就是一个废柴，不过确实是个相当靠谱的创作者。”
“真好啊，遇上这样的作者。”真颜摇了摇头，满是自嘲地说道：“如果我的作者也和他一样，或许现在这样的情况也就不会出现了。”
迟悠眉头微蹙，对于真颜的说辞相当不解：“你不喜欢你的作者？”
“不喜欢？如果在这之前，我对他没有任何意见，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我们之间的联系很少，他也很少把我召唤到现实世界里来，他想要再进一步成为白金，所以笔耕不辍，而我也乐得在他笔下跟着剧情行走。”
说到这里，真颜的声音忽然提高，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要不是双手双脚都被迟悠的力量束缚，恐怕此时已经在胡乱挥舞：“可是他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刻把我与他的联系切断！岂止是不喜欢，这时我就已经恨上了这个人。”
“可他给了你自由，在最后一刻。”迟悠轻声说道。
“自由？可笑的说法，这不是自由，而是一个伪装成希望的绝望！”
真颜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后喘息起来，缓过来气来之后，接着说道：“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去袭击那两个主角，用人气掠夺来夺取他们的人气。”
看似很简单的问题，但在看到真颜失控的举动后，迟悠不得不重新慎重地思考起来。
最后得出的答案，并没有差别。
“因为你想活下去。”她轻声说着。
真颜点点头：“是啊，我想活下去，《千面》的世界在灯影死后就已经被冻结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气值迟早会跌破百万，我也会消失在这个世界里，所以我必须想点法子来维持我的存在，但方法太少了，单单依靠普通的挑战？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只有人气掠夺才能满足我的需求。”
“你相信吗？我并不想让他们消失，可我没办法，不进行人气掠夺的话消失的人就会是我，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想说服自己消失也就消失了，根本犯不着去伤害其他人，可我怕啊，哪怕我只是虚构的人物，但我也有感情，我也怕死，我不想死……”
“如果他没有在最后一刻把我从《千面》的世界里解脱出来该有多好，就让我停留在自己的世界，跟随悄然停止的时间一道长眠不是很好吗？那才应该是我的归宿。”
“可他把我放出来了，用谁都没有想到的方法让我能够独自在现实世界里具象化，看上去是不是很美好？可这对我太残忍了，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我拥有了「活着」的**。”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支离破碎的笑容留在真颜的脸上，她木然地抬起头来，痴痴地笑：“你看，这是不是个伪装成希望的绝望。”
迟悠并没有类似的经历，所以一时之间，她发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真颜。
过了很久，她才说道：“你应该把掠夺的人气值还回去，毕竟那是属于别人的东西，而且不能继续书写自己脑海里的故事，对那两位作者而言太不公平。”
到了这种地步，真颜已经什么都不觉得重要了，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身体里开始闪耀着星光，光芒上升，破碎，再黯淡。
她睁开了眼睛，对迟悠说道：“已经归还回去了。”
她惨然地笑着：“现在你可以处置我了，是要把我送去作协，还是直接夺光我的人气让我消失，随便了，你动手吧。”
“虽然你做错了几件事，不过刚才你归还完人气值后，过错也差不多弥补了，这种情况下再「杀死你」，我认为没有必要。”
“原来如此，你想看我耗尽人气值慢慢消失？可怕的人啊。”真颜却是会错了意。
迟悠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凑近真颜的身前，缓缓开口：“你想不想继续存在，继续在真实的世界里感受一切，而不必担心《千面》人气耗尽的威胁？”
真颜愣住，想了想又摇头：“别安慰我了，你只是个虚构的主角而已，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
“换做其他人当然是不行了，不过我比较特殊。”
迟悠站起身来，自信地说道：“别忘了，我可是……家。”
……
……
啪嗒。
苏赋手中刚买到的全新未拆封刺客新作掉在了地上，眼前的场景让他惊得连费了这么大力气买回来的有些光碟都顾不上了，张大了嘴巴，茫然地重复：“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真颜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递给舒展在沙发上看杂志的迟悠。
听到光盘掉落的声音，看见苏赋，很有礼貌地弯腰点头，嘴上说道：“大哥你回来了。”
苏赋感到自己的人生观都快崩塌了，「大哥」？我什么时候成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孩的大哥了？
迟悠放下了杂志，很自然地冲他招招手：“回来啦。”
“悠啊，这什么情况？这个小女孩是谁？”
“很显然是我们的小妹啊，对吧真颜。”
真颜相当配合：“是的，姐姐。”
“等会儿……我有些乱，让我好好想想。”苏赋捂着额头冲他们直摆手，好半天才问道：“到底什么情况这是，悠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一番解释，他看着规规矩矩坐在对面的白发小女孩：“你就是《千面》的主角？”
“是的。”
“就是进行了两次人气掠夺的那个？”
“是的，不过我已经把人气值归还回去了，那两位作家应该过不多久就可以重新复更。”
“就是现在还被军队放在通缉名单上的那个？”
“应该是吧，我不太清楚，不过姐姐说不用担心这件事。”
苏赋扭头看向迟悠，后者正拿着一包薯片咔呲咔呲地吃着，相当机智地避开他的目光，一副二皮脸耍赖到底的样子，让苏赋感到头疼。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已经完全脱离了《千面》的联系，成为了我们的人？”
真颜乖巧地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这样吧。”苏赋叹了口气，勇敢地接受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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