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絮同学？你对此有什么意见。”

　　一个人气值无限逼近于百万级别的学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里她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便是第一次来上课的李道平也事先听同事们提起过她的名字，特意留意过班级资料上她的照片。

　　李道平暂且放下了已经拿起的分组表，双手握在一起，等待着柳芸絮开口。

　　“我反对小组考核制。”柳芸絮站起身来，看着李道平认真说道。

　　李道平双头摊开，撑在桌面上：“理由？”

　　“在入学须知上从来没有告知过有这样一个制度，况且据我了解，在我们之前的一届也并没有这样的制度存在。”

　　“你说的没错，小组考核制是从今年开始施行的全新制度，往年并没有施行。”

　　“那……”柳芸絮想接着说下去。

　　“但是。”

　　李道平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话锋一转：“教学工作安排，包括课程、课时、考核制度均是由教务处进行安排，这一点应该很明确地记载在发给你们的入学须知手册上，而这次的小组考核制，也是经由教务处审核后开始试运行的，并没有任何不妥。”

　　“还是说……柳同学想要质疑我们教务处的审核流程？”

　　“不，我只是……”柳芸絮斟酌着措辞，“我只是认为这种制度对于提高我们的写作水平并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因为组员共同考核缘故而耗费太多心神。”

　　“没有帮助？在我看来这就是最大的帮助，我们这一代的家太喜欢闭门造车了，根本不出门与别人交流，不去感受真实的社会到底是怎样，所有的认知都停留在自己的脑补，这闹出了相当多的笑话，小组考核制需要的就是你们进行交流，学习人与人面对时到底应该怎样说话，怎样思考，出现状况后又是怎么解决才显得不突兀。”

　　“至于分心，的确是可能存在，但这并不是拒绝的理由，你们的写作强度很高吗？据我所知大部分的人每天也就均4000字左右吧，哪怕构思四小时，码字四小时，仍然有除了吃饭睡觉外的其余时间，把这些时间用在组员间的互帮互助上，交流思潮，碰撞思想，比肩共进，这才是校方想要看到的结果。”

　　“在思考交流的同时，想法也有可能被窃取，这很可能出现剽窃创意等现象的出现。”柳芸絮不依不挠。

　　李道平看了她一眼，四十岁的成熟男性，专注时的目光犀利得可怕，哪怕是柳芸絮这座冰山，在目光下也生起了些退让的心理。

　　“柳同学，你是一名家，并且很可能成为新一代的人气家，我想怎么界定「交流思想」和「剽窃创意」，应该不需要我来教你。”

　　“我只是……”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法组织出合理的语言进行反驳，这在她识字开始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现象。

　　“一个家，如果连交流想法时连属于自己的创意都保护不好，从自己的嘴巴里的泄露出去而成为他人的专有，或许我会对剽窃者嗤之以鼻，但绝不会对泄露者表示同情，连保护自己创意的意识都没有，这种人我同样看不起。”

　　“一个同学，如果连将与自己共度校园时光的组员都没有最基本的信任，那就同样别想期待别人会主动信任你，这本就是相对的态度。”

　　“柳同学，在来上课之前我从招生办和教务处的老师那里听到过不少关于你的消息，「天才少女」、「武侠救世主」、「武侠新旗帜」、「女性家扛鼎人物」，这些我统统都记得，但当我真正听到你发言的时候，却只能感到一阵阵的失望。”

　　李道平的语气并不刻薄，但说的话却明显带着尖酸，以至于柳芸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写作源于生活，哪怕是幻想类的题材，也需要经历的感悟才能写得动人，可你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幼稚，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是不是骄傲让你觉得其他的同学和你的人气值不是一个等级，所以你觉得他们会拖累你？”

　　“我看过你的书，文笔很好，甚至比许多成名作家都要更好。”

　　以李道平的身份说出这番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夸赞，但显然此时并不是夸赞的时候。

　　果然，他接着说道：“但，缺乏灵性，而最需要的就是灵性，只有灵性才能让枯燥的文字变得生动起来，你还没有发现为什么两年能够突破八十万人气，但到今天为止又过去一年了，你的人气值还是停留在八十五万的缘故吗？因为你的文匠气太重，修饰的痕迹太过明显而令人生腻，再加上没有吸引人的新颖剧情出现，导致整篇文章都显得干瘪。”

　　柳芸絮一拍桌，愤然起身：“李老师，即便以您的身份，我也不认为你可以对其他家指手画脚，并不是所有人都要遵循你所认为的风格才是正途。”

　　李道平没有否认，反而点点头：“你说的不错，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无所谓对错，只是有的人愿意听，而有的人不愿意听，愿意采纳的也许会被我误导，不愿采纳的也未必不能坚持风格一文成名，其中的关键在于你的选择，而不是我。”

　　“你可以有自己的看法，但这并不能改变小组考核制的施行，如果你还有任何疑问，欢迎你来教导处，与我，与教导主任一同探讨，毕竟作家专校的宗旨，就是不忌争辩。”

　　李道平低下头，拿起那张早该宣读的分组表，平静地说道：“接下来，我们开始宣布分组情况。”

　　柳芸絮面色复杂地坐下。

　　随着李道平声音的起落，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组成了三人小组。

　　庄哲豫拿出一瓶薄荷水喝着，偏过头去问道：“你觉得和谁分到一起比较好？”

　　苏赋耸肩：“我在这就和你一个人比较熟，你说呢。”

　　庄哲豫低笑：“我也是。那就祝我们好运吧。”

　　“苏赋。”李道平念道。

　　苏赋手轻轻地抚在镀膜木桌上，静待着李道平继续念下去。

　　“庄哲豫。”

　　“xua~”庄哲豫开心地吹了声口哨。

　　“看来我们运气不差，这是个好兆头。”他开心地说道。

　　李道平的声音顿了顿，眼光扫视了一遍，缓缓开口：“柳芸絮。”

　　“呃……”庄哲豫正喝着薄荷水庆祝着他和苏赋哥俩的好运，听到柳芸絮的名字差点没被呛死。

　　“我收回之前说的那句话。”他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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