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搞什么飞机？要我去地下文学平台找文，那可是要翻网络墙的操作，我们得向军方和作协提出申请才可以进行搜索。”
电话那头，方羡对于林近戍的要求满是不解，他和老林也算是在专校里共事这么些年了，即便性格不太合得上，倒也还有些交情，虽然知道有时候自己这位老朋友有股执拗的疯劲，但这次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林近戍居然要他发动人手去地下文学平台找。
天，他到底明不明白这是法令里完全禁止的行为！
地下文学派，这是一个指向性的称谓，用于将他们这些家与之分割开来。
作品依托于正规网络平台，接受作协、平台、军方的三方监控的家，统称为表面文学派，也可以理解为合法的正规家。
而有些家的作品在正规平台是无法通过审核的，他们的作品里充满了血腥、暴力、性、以及黑暗元素，甚至反社会心理，要是让这种作品呈现在平台上，甚至人气值合格而具象化到现实世界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这一部分的家，显然也不愿意只写给自己看，他们也想自己的作品得到别人的认可，不过正规的平台显然无法实现他们的愿景了，于是这一批的家就将眼光放向那些隐秘的、不受国家管控的域外网络里。
他们搭建了自己的平台，因为服务器不依托于东宁的网络，所以即便是国家与军方也无法将他们的网络平台摧毁掉，这是一片黑暗元素野蛮生长的土地，**和暴力在这片土地上肆意壮大。
在这些非正规平台上刊载作品的家，就被称作地下文学派。
最终，东宁国的应对方案是限制国家网络访问的权限，在境内网络中将这些平台的列入黑名单中，常规访问手段只会得到404notfound的网页回复。
这项措施很有效，地下网络平台的用户数量迅速下降，但……终究是没有完全被消灭掉。
因为「梯子」的存在。
此梯当然不是现实中的梯子，而是一种工具式的软件，它可以帮助用户翻过网络的限制，借助服务器节点之间的转换，从而达到突破东宁国境内黑名单，访问到地下网络平台的目的。
这一过程，也被称为「翻墙」。
现在的东宁国还没有特别好的方法能控制住梯子的存在，不过显然这一行为并非被默许，而属于违法的范畴。
地下文学派自具象时代到来，便成为表层文学派乃至整个东宁的威胁，这从三年前那次由他们发起的战争便可以看出端倪。
像作家专校这样的正规组织，即便是想深入敌方营地探察敌情，也需要得到军方和作协的许可后，才可以利用专线通道访问地下文学平台，但这需要时间，繁琐的审核过程至少得4时后才有回复，还未必能够通过。
林近戍的声音冷冽如刀，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没时间去申请了，必须立刻开始搜索工作，带着你的专员直接用「梯子」来翻墙，就现在，马上去！”
“你真是疯了！我们这可是连的专用网络，还没等你梯子的网络协议混淆就会被封杀断网的好吗？到时候我们仨被撤职都算轻的。”方羡不由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哀嚎，心想老林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老方，你真是行政工作做久了，脑子僵硬得像块石头。谁让你在校内电脑上翻墙了？你就不知道变通一下？赶紧出校门去找个网吧包几个包间，那可是公网ip，没人会在意你用不用梯子翻墙。”
“你总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就这么交代我一句去查地下文学有哪些是人气过百万，主角是巨蛇的作品，我根本摸不着头脑啊。”
林近戍深呼一口气，镇静地说道：“我已经和那三名学生确定过了当时的情况，他们说袭击者是一条被铁灰色鳞片覆盖的巨蛇。”
“这样……所以你觉得是地下文学派的家干的？”
“废话，这种题材你觉得能在作协那审核通过？”
“倒也是。”
方羡踌躇片刻，忽然道：“不对啊老林，你就算查到了又能怎么样，我们顶多能看到他的笔名，更何况还是地下文学，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怎么找人？”
“谁告诉你，我们要通过笔名找人了？”
林近戍声音顿了顿，“百万级的家，文笔绝不会太过青涩，多少都会有自己独特的风格痕迹以及行文方法，我们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这个人现在肯定就伪装在作家专校里，明面上也拥有另一层身份，也就是说同样有表层文学的作品，哪怕是刻意伪装，这种写作风格也是很难改变的，找出其中的相同处，我们就能锁定袭击者到底是谁。”
“这能做到吗？”方羡质疑，虽然听起来林近戍说得有道理，但作为家他太清楚这项工作的工程量有多重了，并且需要敏锐的分辨能力，短时间内要出结果，太难。
“我知道很难，所以我才会要老李加入进来。”
林近戍有条不紊地说：“老方你做不到，行政工作做得太久，你能保持住百万级的人气已经是勉强，更别提审核的眼光了，告诉我你有多久没看过书了？”
方羡在电话那头老脸一红，正如林近戍所说，这几年他的精力都放在了管理作家专校上，至于原本的本职工作写作倒有些搁置了，本来接近大神的水平已经掉到了知名家的末节，更是好久没有看其他书找过灵感了。
“我也不行，我的写作风格太孤，并且我的范围也很窄，和地下文学派正面对战我可以上场，至于审核工作，不是我的强项。”林近戍如此说道，只有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但教导处的讲师们……可以做到。他们除了家的身份外本就同时兼任了教师的职责，在批阅学生作品给出建议的同时，对于作品的积累量以及审视眼光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所以这项工作也只有老李你们教导处可以胜任。”
李道平那头沉默一会儿，答道：“我尽力。”
“希望你的尽力是竭尽全力，而非尽微薄之力。”
林近戍的语气严峻：“两位，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短期内再揪不出袭击者，消息传到军方那儿的时候，受到惩治的可不单单是你我，很可能整个界都会被重创。”
“我希望……不，我要求你们，务必在军方得知消息前，解决掉这件事！”
……
……
林近戍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开展行动的同时，还有另外一小撮人，也加入了进来。
“真不知道为什么我俩得熬夜给你找东西。”
袭来的困意让庄哲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回到宿舍后头也没洗，头发弯卷成乱糟糟的一团。衣服也没换，这点倒没太大所谓，他也邋遢习惯了，不过最重要的是，让他没时间做这些的原因，在于帮柳芸絮找资料！
我的天，凭什么我的时间得浪费在你的身上！完全不讲道理啊喂！
“不想做就自己睡觉去，没人逼着你在这里找东西。”柳芸絮现在已经对庄哲豫生出了某种抗体，根本无视他的意见，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抬起过一下，权当他是不存在的空气，“我拜托的人是苏赋，你是自己要加入进来的，我可没央求你。”
“你这女人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庄哲豫气的鼻子都歪了。
“够了，能不能别吵了。”苏赋无可奈何地放下膝上的笔记本，转头望着庄哲豫：“你困了就先去睡吧，没事，我们这儿还顶得住。”
庄哲豫嘟囔两句，一副认命的样子，挥挥手：“算了，就当是我舍命陪君子了，谁让你苏赋是我不多的朋友呢。”
他又看向柳芸絮：“先说好，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才这么辛苦的。”
“嗯，知道了。”柳芸絮无心理他，手上动作飞快，在梯子的帮助下，她翻过了地下文学派一本又一本的，寻找着蛇为主角的人气作品。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现实有些失落，以蛇为主角的，这类题材本就稀少，加上具象化需要百万人气作为基础，而地下文学因为被限制的缘故流量本就远不如表面文学，要达到百万人气更是难如登天，搜寻的过程实在是艰难。
“我找到了！”庄哲豫忽然叫道。
苏赋、柳芸絮齐齐转过头，心想难道这家伙气运加身了，这都能找到？
那是一本叫做《图腾》的西幻类。
“主角不是一条龙吗？”柳芸絮问。
庄哲豫给一个白眼，不屑道：“神话故事里龙蛇不分，连这都不知道，真是白读这么些年书了。”
柳芸絮居然不动怒，真是极为罕见，只是让庄哲豫赶紧翻看下去。
“好像不对。”苏赋出声。
其实不止是他，庄哲豫和柳芸絮也都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龙身所过之地，皆被灼烧为焦黑之土，生机就此湮灭。”
苏赋将这段话轻读出声。
“那么……水痕又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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