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睡单都不知道,你小子就装吧!”马吉宝丢了一个大白眼给我,转身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睡单。非常简单的一个词语。理解起来也很容易。睡是睡觉,单是订单,加在一起就是用睡觉换取订单。至于怎么睡,谁和谁睡。大家心知肚明。
这是一个行业的暗规则。大家都知道,可是大家都不会傻不愣登地说出来。至少在我刚入行的时候不会。
也不知道最近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睡单这种私密隐晦的事情突然就大白于天下,变得众人皆知。
正因为当时睡单的普及率不高。所以我才会一脸懵逼。当我了解清楚“睡单”两个字的意义之后,我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王颖有没有去睡单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我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我不可能开诚布公地问王颖有没有去睡单。我又不傻。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找到答案,而是不愿意去面对那个答案。
富江市小贷圈关于王颖的流言蜚语可不要太多。虽然多有不实的地方,但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在加上王颖娴熟销魂的技术。其实答案一直就在我的心里,只是我一直不愿意去面对。不愿意相信我心目中的女神是一个会为了利益而出卖自己的人。
早上十点,面试正式开始。除了我和马吉宝,还有五个新人也是今天面试。七个新人中只有一个女孩子,看来愿意当业务员的女孩子并不多。
我们七个人被安排进视频会议室,视频开通之后,面试正式开始。
面试的过程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严格和困难,面试官是西南片区的片区副总,他让我们挨个做了一个自我介绍,然后根据我们的个人简历提出一些合理的建议。
每个人自我介绍两分钟,面试官点评一分钟,半个小时都不到就面试完毕。
面试完毕之后,面试官面无表情地说:“你们七个人都还不错,这样,你们先去休息一下,一会你们的业务主任会把面试结果告诉你们,我希望你们中通过了面试的人都能在我们公司沉淀下来,实现你们的人生价值。”
我们紧张准备了几天的面试就这样草草结束。
我倒是不觉得失望,因为我记得我第一份工作根本没有面试,大专毕业之后,老师直接把我们带到了南方的工厂里,填了个表,抽了一管血,第二天就开始上班,没有跟队学习,更没有岗前培训,所有的学习和培训都在实际的工作中完成。
我不但没有失望,反而觉得很满意,面试不难,那我留下来的机会应该会很大。
和我的满意不同,马吉宝一脸的不高兴,就跟谁欠他几百块钱没还一样。
作为难兄难弟,我很关心马吉宝的心理状态,关心地问:“宝宝,你怎么了?怎么又一副苦瓜脸?是不是觉得刚才没有表现好?没关系,以后表现的机会多的是。”
“刚才那叫面试?”
马吉宝习惯性地给了我一个大白眼:“刚才那根本不叫面试,那叫过家家,我好歹也参加了几场面试,就没见过这么草率的,还是什么世界五百强企业,简直是在逗我玩。”
“今天的面试很草率吗?”我挠着头问。
“咋的?”马吉宝反问,“你觉得挺正式的不成?你以前参加过其他公司的面试吗?”
“这个,我还真没参加过。”
马吉宝的话把我呛得说不出来话,我干笑一声:“草率就草率呗!只要能留下来就行。”
“所以说层次不一样看事情的眼光也不一样。”马吉宝开始教育我,“你知道今天的面试为什么这么草率吗?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说明公司上层根本就不重视我们,公司多我们几个人不多,少我们几个人不少,其实我觉得我们俩的去留问题文经理,不,沐主任就可以决定,今天这场面试根本就是走过场,贾哥,我敢打赌,我们七个人全部通过了面试。”
“那又怎么样?”我还是一脸的懵逼,不知道其中的意义。
突然,马吉宝上下大量我一番,很是不屑地说:“你小子这辈子就是当业务员的命。”
“对啊!”我点点头,“我一个野鸡大专生,连毕业证书都是给了钱才拿到,以我的水平不是去工厂当一线工人就是当业务员,我还能干啥?”
我当时很认真地说大实话,可是马吉宝却像吃了耗子屎一样,一脸的难受,脸憋得通红。
憋了半天,马吉宝苦笑着说:“贾哥,我喝醉了墙都不扶,我就服你。”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面试那天马吉宝为什么会不高兴。
在外人眼中我们从事的行业高大上,我们整天出入于高端写字楼,在大家眼里我们是收入可观的白领,可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其实我们和工厂里的一线工人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工人靠双手挣钱,我们靠一张嘴挣钱。
业务员和一线工人只是称呼不同而已,我们都是一个企业最底层的人员。
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本科毕业生,而且还是重点大学毕业的本科生,马吉宝来当业务员本来就是屈才,现在他又发现公司高层根本就不重视他,他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和马吉宝预料的一样,我们一起面试的七个人果然全部通过。
沐主任先把这个消息告诉我,让我明天一早去省城参加为期五天的培训,车费、食宿都不需要我料理,带上身份证和换洗衣物就行了。
通知了我之后,沐主任又满世界去找马吉宝,因为面试过后马吉宝就消失不见,打电话也不接,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沐主任走后,王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轻声说:“贾淼,出去陪我抽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