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当时就告诉你,你是不是打算立即就跟他离开南疆。”凤清澜明明是质问的意思,却说得那样柔缓,让人察觉不到那其中包含是另一种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你多虑了,我并没有要离开南疆的意思。”慕问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总觉得凤清澜如今看她的目光,与那段时间不同了,是她一直没有发现,还是一直以来他隐藏的很好。
“昨天,我在南疆宫中收到无常令,差一点就死在那些杀手组织的手下,是他救了我。”慕问珺无奈的闭上双眼。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也在驸马相亲大会当中,你今日前来,无非就是想让我对他手下留情。”凤清澜心疼的看着慕问珺脸上的疲倦,昨日慕问珺受追杀的事情,他是自那日慕问珺消失在宫中才知晓,他恨自己知晓的太晚,碍于他的真实身份,他不能做什么,如果他出手相助即使慕问珺能够活下来,以后定然也在南疆呆不下去,他相信方曜寒会护她周全,可是谁又能知道,他每等一秒都是一种凌迟的煎熬。
凤清澜转过身背对着慕问珺,翠竹的竹叶瑟瑟作响,好像在说着谁的心事一样。
“你既然已经猜透我今日的来意,表兄可否答应我。”慕问珺说道,她已经欠下方曜寒一条性命,如今她更不想方曜寒在驸马招亲大会上出现任何意外,要是出现意外,那她今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回去吧!”
凤清澜只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抬脚就往前走,心中早已经有了想法,自古忠义不能两全,而谁又能知道他在这世上清清冷冷的心,却为一个情字越陷越深,今日她前来竟然也不问,他参加驸马朝清大会的原因,就只为那个人的安危而来,等你为自己放手一搏,兴许还能逆转自己的命运,可是人终究斗不过天。
慕问珺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那样望着凤清澜在府中走远,清风白衣,那孤寂的背影,让她觉得自己太过无能,她也没从凤清澜的话里,听出他的态度,她以前一直觉着与凤清澜相识这么久,也算是了解他的人,可是如今时间越来越久之后,凤清澜和方曜寒一样,身上都承载在着许多他人不知道的秘密,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慕问珺有些落寞的走出国师府,凤清澜立高处好看的桃花眼,带着倾尽一世的温柔,俯身看着慕问珺往南疆皇宫的方向走去,即使她今日不来,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是自己的心却叫嚣着不甘心罢了,他是如何都舍不得让她有一点点的为难,可终究今日他成了她眉间轻蹙的那么一抹忧愁。
深秋之后,夜凉如水,慕问珺披着一件外衣,就到不远处的亭子上,整个人趴在栏杆上,任由夜里的秋风吹拂着青丝。
驸马招亲大会决赛没有几日就要开始了,届时她该如何面对,她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可是奈何步步都身不由己。
“殿下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小心着凉。”连翘匆匆找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盘花景云的斗篷,为慕问珺缓缓地披上。
慕问珺任由连翘帮她披上斗篷,却一动不动的盯着池子里,已经凋谢了一半的芙蕖。
“连翘,明日你拿上这个东西,去给我查那就追杀我们的无常殿,到底是怎么个东西。”
连翘接过慕问珺手中黑色的信物,这信物她识得,正是那日南疆王送给殿下。
“殿下,属下觉得这件事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皇上自然会帮你料理好。”连翘低声说道。
“不要多说,就按我说的去做。”慕问珺说完垂下长长的眼睫,她不能活在他人的庇护之下,如今局势一日比一日恶劣,她所要做的就是尽快丰满自己的羽翼,从今日起不再躲避,也不再退让。
南疆国并无男尊女卑之说,朝中的重臣,也多有女子,许多有名的将军,也都是女儿身,南疆国允许女子议政,可是就是有一条,皇室之中只要有男子不论嫡庶,储君之位都是先立男子。
气势恢宏的议政大殿,南疆王端坐在龙椅之上,听着朝臣的奏报。
云若末因为挨了板子还被禁了足,就不能出现在朝堂之上议政,这让以她为首的那些朝臣,气焰收敛了不少。
云辞山虽然说是男子,但是身体一直不适,所以南疆王也没有让他在朝堂之上讨论政事。
“王,咖姆拉地区出现严重的疫情,如今地方官吓得不知所措竟然带着家属逃窜了。”
一位身穿蓝色朝服的朝臣,左手放于胸前,恭敬地向南疆王禀报。
“什么?”南疆王一掌拍在龙椅上,脸上震怒不已。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噤若寒蝉,现在谁说话就是个炮灰的角色,咖姆拉地区的疫情正在不断的扩散,谁都不敢靠近,万一被朝廷派去治理疫情,谁知道会不会葬送了性命。
“怎么都不说话了,孤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南疆王眸光冷冷的扫过云若末为首的那一派朝臣,素日里云若末在的时候,一个个嚣张的不得了,现在全成哑巴了。
“吾王,息怒。”朝臣吓得,齐齐跪下,高声喊着息怒。
有些胆大的朝臣,机不可见的微微抬头,瞟了一眼上边坐着的南疆王,看到南疆王身边的贴身太监,小声不知道在禀报些什么,南疆王脸色柔和下来一扫之前的怒气。
“你们都先起来。”
朝臣们听到南疆王的命令,呼啦啦全站了起来,就听到太监恭恭敬敬的退下,没过多久,殿外就听到太监划破大殿静谧空气的声音,“珏殿下到。”
朝臣们听到这个声音,齐齐的像殿外看去。
殿外白衣飞扬,因为逆着光,阳光从身后散发出来,等殿中的朝臣看清楚来人的容颜时,更是倒抽一口冷气,以前在接风宴上见过慕问珺的大臣也是一脸惊艳,更加震惊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尊贵不可侵犯的气势。
慕问珺走进殿内,缓缓地优雅跪下,朗声说道,“儿臣,参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