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河下游蜿蜒曲折,嵌有狼头的大船,在期间时走时停,最终驶入了一片汪洋。
魏脱坐在船头一声不吭,静静地望着远去的九君城。
他搞不清楚眼前究竟是河,还是海,只知那九君城立于汪洋之间,犹如一座孤岛。
船上的水手见他一声不吭,只道这小子是受了刺激。
行至正午,烈日当空,但见一个船工将一把长尺对准天空,似是在观察着什么。
魏脱瞧着好奇,便一直盯着。一旁的中年人瞧出他疑惑,遂解释道:“这叫量天尺。”
魏脱闻声点了点头,却听那人又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魏脱。”
“我瞧着你也不像幽暗城的人啊。”中年人打量着魏脱说道:“你这玉币是哪里来的?”
魏脱听他说话的意思,似是只有幽暗城的人才会有这玉币,遂强辩道:“你哪只眼睛瞧出我不是幽暗城的人了?”
“行行行,那我问你。”中年人到没有很生气,只是不屑地笑了笑问道:“幽暗城的城主是谁?城中最有势力的是哪两家?”
此言一出,魏脱顿觉哑口无言,中年人似是早已料到,突然严厉的责问道:“这玉币该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魏脱一听,当即反驳道:“这玉币是别人给我的!”
“别人给你的?”中年人冷笑道:“你可以知在幽暗城,这玉币人手只有一个,若是有人把它给了你,除非是他永远也不想回城了。”
魏脱听罢也是一愣,亦是想不通无名为何要将玉币送予自己。
见魏脱被说的一愣,中年人又开口道:“再说了,谁会闲着没事离开安逸的幽暗,专门跑到水深火热九君,然后再把玉币送给你。”
魏脱自知百口莫辩,却听中年人突然“咦?”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
正瞧得糊涂,却见那人一把抓住自己肩膀,急忙问道:“你且说一说,给你玉币那人,是何相貌?”
魏脱先前被他连番质问,心中亦有些发虚,遂将自己初见无名的场景,以及无名的穿着打扮,五官相貌一一说明。
谁知那中年人听罢竟是会心一笑,口中连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你还活着!”接着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魏脱只觉此人好生奇怪,先前还一脸严肃,怎的突然就开始哈哈大笑了。
正想着,只觉一股饭香飘来,转头看向船舱,三个船工各自抱着一个大木盆走了出来。
一盆是米饭,一盆是青菜,另一盆则是装满了肉。
这时,又有一个船工抱来了一大摞碗筷,正在忙碌的船工纷纷停下手上工作,靠拢过来。
魏脱闻着喷香的饭菜,暗自咽了下口水。自打自己被抓进围场,已是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中年人见他直咽口水,当即抄起两个大碗,盛了一大碗米饭,又将菜肉满满装了一碗,递给了魏脱。
魏脱接过饭菜,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斯文,抄起筷子便是一顿狼吞虎咽。
而中年人则蹲坐一旁,开始各种打听无名的下落。
魏脱见他眼中尽是关切,似是和无名关系不错,不像是在寻仇家。遂吃上两口饭,便会回复他几句。
一番交谈过后,魏脱得知此人名叫刘献,在幽暗城中,做的是草药生意。
对于无名的名字,他没有提及,始终只以“那人”代替名讳,至于他和无名的关系更是没有半字提起,魏脱一心只想着碗中的饭菜,哪里还有心思去问。
听闻无名还活着,刘献丝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准确的说,应该是激动。若不是魏脱又说无名这几日失踪不见了,他非调转船头返回九君不可。
吃过了饭,船工们该撑帆的撑帆,该掌舵的掌舵,各自忙碌了起来。魏脱则被带进了船舱,刘献说船上别的没有,治疗外伤的草药倒是不缺。
褪去衣服,简单的清洗过伤口,敷完刘献口中的特效药,再想穿上衣服时,却发现那件白衫早已血迹斑斑,自己若穿着它进城,没准又会惹上什么麻烦,于是便向刘献讨了一件船工的衣服。
虽说布料糙了些,但好在还算合身。
向刘献询问后,魏脱方才得知,这幽暗城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远,据说明日清晨船便会靠岸。
刘献也算得上是个热心肠,得知魏脱在城中并无什么熟人后,当即便拍着胸脯说:“我那商铺虽说不大,却也不差你这张嘴,你若无处可去,大可到我的商铺去帮忙。”
魏脱想了想,还是开口拒绝了,并非他不知好歹,只是上船时他已经想好了,自己此番远走他乡定要学得一身本事,才能回去找石府的人算账。
岛上究竟有什么样的能人,他并不清楚,然无名的易容功夫却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记得无名说过,他教不了自己,想学的话只能去幽暗城,至于究竟去哪儿学,跟谁学,当时只顾着同他扯皮,也没有问清楚。
本想向刘献打听一番,谁知刘献一听易容术,当即脸色一变道:“你要去找千面王?”
魏脱一听,心想…原来这能人绰号叫千面王啊,这名字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也不知好不好说话……
见魏脱点头,刘献又道:“你当真要去找他?”
魏脱见他似是有话要说,又有点不好意思明说的感觉,于是便问他怎么了。
刘献却说没什么,只说那千面王住的地方有些偏,不过到了幽暗城,他可以遣人送魏脱过去。
魏脱一听连忙道谢,刘献则让他在船舱里好好休息,客气的话毋要多说。
连续两日遭受了非人的待遇,魏脱早已精疲力尽,故刘献刚一离开,便一倒头,沉沉的睡去了。
睡梦中,魏脱见到了魏戈,魏尚,还有魏芙,梦中的魏戈依旧坐在竹屋外,等待着自己的归来,而魏芙则在昏暗的灯光下认真的缝着钱袋。
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魏脱含着泪水睁开眼后,完全无法区分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船舱中原本就是昏暗一片,故魏脱也无法得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正想出舱察看的时候,忽听轰隆一声巨响,与此同时,船身猛地一晃,魏脱立足一个不稳,当即便摔倒在舱室中。
还未起身,便听甲板上传来了甚是凄惨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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