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霍琛言以为是陆夏尔忘掉了什么东西,没想到来的人是罗芠。
罗芠身体本来抵抗力就很差,身子很虚,走几步路就感觉大脑供不上血一样,加上今天天气粘热潮湿,人就走在街上,就好像是蒸桑拿一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幸亏医院里的冷气开的够足,否则罗芠差点险些撑不住晕倒。
她将保温饭盒放在霍琛言的办公桌上,瘦的只剩下一层皮包骨的手,将盒盖拧开,虚弱的开口道:“我炖了银耳汤,给你败败火。”
为了送碗汤,特意跑这么远,霍琛言眉头紧皱道:“这么热的天,你在家吹冷气看电视多好,为了碗汤跑这么远,你本来就体质虚,动不动就会头晕,要是在路上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被霍琛言关心,罗芠心里涌入阵阵的暖流,她和霍琛言面对面坐着,温温的笑道:“我炖了很久,味道不错,我是怕你在食堂吃不好,吃的那些东西都是火气大的东西。”
罗芠跑这么远送过来,霍琛言自然要给罗芠面子,他倒了一杯银耳汤在自己的杯子里,递到嘴边,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罗芠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事论落魄的样子,在霍琛言面前,就变得眉开眼笑,她狭长的丹凤眼眨了眨,“我刚刚在你办公室门口,遇到了陆夏尔。”
霍琛言神色一紧,但语气依旧是不显慌张,反正他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但是还是怕小姑娘乱想。
“哦。”
霍琛言淡淡的哦了一声,罗芠紧接着又开口道:“琛言,对不起,我感觉自己给你添麻烦了,我要是来,避开她点就好了,我刚才看她见到我,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还说....”
罗芠将两只枯柴一样干瘦的胳膊搭在桌子上。
“还说什么?”霍琛言淡淡的眸光瞥向欲言又止的罗芠。
罗芠紧抿着唇角,“说讨厌见到我,警告我离你远一些,说如果我再出现在你身边,她就会对我不客气。”
陆夏尔能说出这些话,以霍琛言对她的了解,显然不会,她虽然还是有些计较罗芠和他的关系,但是这么伤人的话,怎么可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霍琛言狐疑的看着罗芠,也不打算戳穿她,“是吗?她年龄小,你不要跟她计较,我看其中是有什么误会。”
罗芠失落的低着头,摆弄着自己枯瘦的手指,冷声冷气的开口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也知道我从来不会骗你,她真的很不喜欢我,琛言我是不是该离你远一点了。”
罗芠说着说着就在霍琛言的面前哭了出来,任凭豆大的眼泪从脸颊滑落。
霍琛言顾忌到罗芠现阶段情绪不能受到刺激,他叹了口气,安稳她道:“你该干嘛干嘛,不要计较别人怎么说,不要每天胡思乱想,我一会还要去忙,你先回去吧。”
霍琛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罗芠还是觉得霍琛言一直在偏心陆夏尔,一股失望的苦水,淹没了全部期待。
罗芠进到霍琛言的办公室,施恩就一直在外面等着她出来,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她曾经最厌恶,像是林黛玉一样,总是喜欢无病呻吟,脸上永远都是表情阴霾,就好像是第二天是世界末日一样的女人,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直在霍琛言的身边。
罗芠也一眼就认出了施恩,岁月流逝,非但没有夺去施恩姣好精致的容貌,反倒是更给她增添了成熟女人的韵味,她看罗芠的眼神,一如当初,居高临下,满眼嘲讽。
“你怎么在这里?”罗芠黯淡的目光在穿着白大褂的施恩身上扫了个来回。
她见到施恩,犹如老鼠见到了猫,想要马上逃开,施恩和年轻的陆夏尔不同,她的目光永远都带着犀利,气势咄咄逼人,就好像是高高在上,让人去仰望的女王。
“我当然是来这里上班了,罗小姐,我也蛮佩服你的,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能赖在琛言身边,他这个长期饭票,让你吃的怎么样?”施恩妖艳的红唇,嘲讽的微笑毫不掩饰的绽放。
“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厚脸皮。”不知道是医院里的冷气开的太足,还是因为自己我心慌害怕,罗芠的背上此时已经覆上一层冷汗。
“哦?难道不是这样吗,现在是工作日,这个时间如果你有工作,不是应该在上班,而不是跑到琛言的办公室里来献殷勤,我看罗小姐到现在还是没有工作吧,都指着琛言养活,这还不叫厚脸皮吗,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里不是用的琛言的钱?有手有脚,还要指望着跟你非亲非故的男人养活,我要是你,真没勇气再活下来,做一个蛀虫。”施恩不留余力的嘲讽,睥睨着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罗芠。
施恩想起当年的事情,就觉得罗芠可恨,尤其是看到她现在,依旧是装着楚楚可怜的眉眼,就好像是天底下她受的委屈最多。
当年她和霍琛言分手,确实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钱,看着身边的朋友,嫁的一个比一个好,找的男朋友都是有房有车,因为嫉妒,她不甘心以自己这么好的条件,在一穷二白的霍琛言身上,浪费时间浪费青春,女人最宝贵的就是青春,她耽误不起。
其中还有一个原因,也就是因为罗芠,是这个女人,和苍蝇一般的存在,赶不走,骂不开,就好像是个幽灵一样,无时无刻的缠在霍琛言的身边。
让施恩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当年她过生日,已经提前一周告诉了霍琛言,让霍琛言在她过生日的那天晚上,一定要陪她来吃饭,不准放她鸽子。
霍琛言人是来了,还带着礼物,是一条没有任何吊坠的白金项链,链子细的就好像随时都会断掉,不过当时都还是学生的两个人,施恩并没有太计较,她知道,霍琛言为了买这条项链,一定没少饿肚子。
当天本来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两人还约定好了,将蛋糕拿去酒店,共度春宵,本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但是罗芠的一个电话,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馨,施恩亲耳听到,罗芠是怎么在电话里,娇滴滴跟霍琛言撒娇,说她肚子疼,要马上去医院。
她拦住霍琛言,不要让她去,霍琛言却生冷的甩开了她的手,夺门而出、
她提前一周约了霍琛言,一年只有一次生日,霍琛言仅仅是接到罗芠一个电话,就将她硬生生的丢下,就算是到了现在,当时的情形,也叫罗芠历历在目。
阔别多年,罗芠还依旧是老样子,施恩也觉得这女人其实也很可悲,把自己的大好年华全都浪费在了霍琛言的身上,到头来什么名分也没有,她不懂得自立自强,什么都依附在霍琛言的身上,如果有一天,霍琛言离开了她,那将会一无所有,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没有家庭主妇的命,却过着家庭主妇的生活。
罗芠缓缓的抬起头,施恩的目光就像是锋利的手术刀片,将她的身体一刀刀锋利的切开,“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琛言身边,当年你伤他伤的还不够吗?”
罗芠说话的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后背紧紧的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施恩脸上抑制不住刻薄的笑,取笑罗芠装可怜装久了,人也变的这么软弱,跟人说话都带着颤音,是紧张还是害怕。
“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些话呢?我知道琛言这么多年过去了,心里还是一直有我的,否则他也不会昨跟我见面,一诉衷肠,你都说了,当年既然我都已经伤他那么深了,那么现在好了,我可以来弥补,弥补我当年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