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为钱离开你了?”陆夏尔的表情有些郁闷,醋坛子打翻。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罗芠,她接受不了罗芠的存在,她告诉我说,她累了,施恩的家庭条件本来就不是很好,她需要一个可以帮她的人,很明显我不是,她跟我说后悔跟我在一起,耽误了她很多的时间,她走出象牙塔接触到社会才明白,感情是需要靠物质基础决定的,如果没有物质基础,只能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她开始跟我说房子说车子,包括以后有孩子要怎么养,她说她不想到30岁的时候,还要住在出租屋里,每天要自己带孩子,她要的是大房子,每天有保姆伺候,我想到我父母生前过的日子,我很理解她的选择,我也没有挽留她,也希望她可以过上,她想要的生活。”霍琛言观察着陆夏尔的情绪,虽然她表情很抑郁,但是他还是选择说下去。
现在施恩来急诊上班,陆夏尔说希望被尊重,他有必要把这些陈年旧事都跟陆夏尔讲出来。
霍琛言的本意,是把他过去的经历全部剖开给陆夏尔看。
陆夏尔却听出了另一番意思,她在吃醋,吃霍琛言过往的醋。
她甚至拿自己跟施恩比较,女人的直觉认为,霍琛言爱施恩,要比爱她深重的多。
罗芠,陆夏尔暗笑,这个女人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的阴影。
她曾经试图安慰过自己,不要去计较罗芠的事情,她和蓝宇不也是一样,跨越性别的友情,就算是躺在一张床上抱在一起睡,都不会发生逾越的事情。
但是罗芠和蓝宇不同,蓝宇对她的感情很纯粹,不夹杂一点男女之情,反倒是罗芠,傻子都能看出来,罗芠对霍琛言安了什么心思,她就好像是为了霍琛言而活的一样,什么都依靠着霍琛言。
陆夏尔绷着脸,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和罗芠划清界限了。”
霍琛言现在并不知道,他之前眼里看到的数字,做不做数,好像一切全都乱掉了一样,他井然有序的生死世界,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崩塌。
为了证明自己之前看到的数字还算不算数,他很早就来到医院,去重症监护室。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躺在床上架着呼吸机,肾衰竭晚期的患者,是在今天的早上九点一刻离开人世。
九点一刻过去了,心脏监测器还没有发出滴的一声,变成直线。
这就证明,他之前看到的数字,已经不算数了,但是另一位也是今天要离开的患者,还是在霍琛言之前看到的时间里离开。
这样霍琛言陷入了对自己的质疑中,他已经猜不透,过去他眼里看到的死亡日期,究竟是哪个做数。
所以,他现在也不能确定,罗芠会不会在今年离开。
罗芠只要活着,他就不能不管她。
霍琛言的沉默,让陆夏尔明白了答案,她也不想自讨没趣,接着问下去。
她耸了耸肩,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懂了。”
霍琛言心疼的望着陆夏尔,他的处境真的很难,何尝他不会因为不能选择而痛苦。
他说出了自己的无奈,“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可我又不能不管她,没有办法,她就存在于我们中间,难道我给她扔到大马路上去?她身体不好,性格也不合群,常年不和社会接触,已经脱节了,她没有我,死路一条。”
陆夏尔哂笑道:“你难道一辈子都不结婚?结果以后还是要把她带在身边?你就不怕她犯病了,给你老婆的菜里下毒,虽然我这么说,是恶毒了一点,但是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拿手打镜子她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霍琛言对罗芠还有些信心,他坚定道:“罗芠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没有那么坏,相反她很善良,只不过性格喜欢钻牛角尖了一点。”
陆夏尔没用好眼神看了霍琛言一眼,充满了对霍琛言的不满,她现在是强压着脾气,好不容易和霍琛言的关系缓和,她不想再一次的弄僵。
她心里拎得清楚,和霍琛言前途堪忧,她已经不能确定,自己的未来老公会是霍琛言,她们需要面对的问题太多,罗芠,她的家庭,性格方面,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慢慢的只会引开他们争吵不断,在这些问题面前,那个听上去过去被霍琛言用情至深的施恩,都已经不算是什么了。
霍琛言口口声声的说罗芠善良,陆夏尔撇了撇嘴,男人看来都喜欢那种柔柔弱弱,像是林妹妹一样的女人,觉得她们善良,生怕她们受委屈,她这种大大咧咧的,活该不需要被人照顾,都要靠着自立自强。
陆夏尔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喝光,抬起屁股,准备走人。
霍琛言叫住她道:“晚上等我,我送你回去。”
陆夏尔拒绝说:“约了朋友吃饭。”
这也不是陆夏尔跟霍琛言闹脾气,摆架子,她确实被陈从安约了吃饭。
上次两人被撮合,弄得两家人不欢而散,彼此都下不来台,陈从安郁闷了很久,怪自己父母唐突了,非要逼着他过来,生怕和陆夏尔连朋友都做不成,连着给陆夏尔发了很多条微信,打了不下十通电话。
陆夏尔这才同意出来,她觉得上次的事情,也是她做的不对,在饭桌上,对待陈从安父母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她也得给陈从安道个歉。
霍琛言“哦”了一声。
陆夏尔失望,霍琛言依旧是老样子,没有给她任何的欣喜,还是不冷不淡,漠不关心,如果在乎女朋友的人,是不是会很紧张的问一句,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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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时间刚到,陈从安就给陆夏尔发来微信。
-医院门口,打着双闪,白色的车子。
陆夏尔怕陈从安等太久,匆匆的去了更衣室换衣服,因为匆忙,连澡都没有时间洗,头发松散下来,乱糟糟的就好像是头顶了一个鸡窝,她嘴里叼着头绳,两手一搂,一手把着不长的头发,另一只手取来皮筋套,将头发扎了起来。
她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偷偷去看了眼霍琛言,
发现他还是没有脱下白大褂,在和陈放说话,应该是在讨论患者的病情。
陈放对霍琛言一直表现的像是个小迷弟,霍琛言说什么,他都不断的点头。
陆夏尔没有上去跟霍琛言打招呼,转身走了,在医院门口,她看到了打着双闪的车子,奥迪r8
霍琛言也有一辆,是银灰色的,这辆车可不便宜,下来要二百多万。
陆夏尔刚来的时候一直好奇,霍琛言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他只不过是个主任,甚至她还怀疑,霍琛言是不是暗里吃那些医药批发商的回扣。
后来她才知道,霍琛言允许出去接私活的,霍琛言在心内属于顶头人物,别看他现在来了急诊,那些住在私立医院的富商们,找他做手术的人,依旧不断,每次他的出诊费,私立医院给的都是天价。
霍琛言是真真正正的体现了什么叫书中自有黄金屋,用他所学的知识,靠着柳叶刀赚钱。
就霍琛言现在这样的条件和收入,当年为了钱抛弃他的施恩,不后悔才怪,估计现在每晚都碾转反侧的,自己当年怎么不再多等等,如果再坚持坚持,没准现在他们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陈从安透着车窗,看到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色卡通t恤,牛仔短裤的陆夏尔,满脸都洋溢着青春的朝气,白皙如瓷娃娃般的皮肤,灵动的眉眼,小小的嘴巴,挺立的鼻子……就好像是无意间掉落在人间的小仙女,可爱干净又透着仙气。
她朝他笑的时候,陈从安心跳加速,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由的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