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声幽幽响起,奏出了一派琴瑟和鸣的景象,典仪官宣布了礼成之后,便就应该是送入洞房了。
然而就在这时,宾客席之中的陆天客突然站了起来:“今日轩王大喜,难道不让我们瞧瞧新娘子的花容月貌吗?”
他的声音清淡,带着几分揶揄的感觉,在这喜悦的丝竹声之中却像是更增添了一抹喜气的热闹。
闻言,冷凌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原本以为礼成了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却是没有想到陆天客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含义,还未曾想清楚,便只听周遭的人也都开始起哄,都想看看这轩王妃的容貌。
秦轩翰的脸色不由得一僵,清冷的面庞随即又带上了一抹笑容,冷凌寒能够感觉到他转身的瞬间,停靠在腰边的手微微顿了顿,她便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唇角荡漾开了一抹清澈的笑容。
头上的喜帕恍然被掀开,她才绽开的笑容就像是天边耀目的霞光一般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大厅之中的起哄声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冷凌寒大方的抬起了头,目光潋滟,映衬着凤冠霞帔的明艳红润,从容之中带着温婉与优雅,像是一朵高雅的海棠花,在不经意之中就摄人心魄。
而这样带着柔情蜜意的目光却只看向了一个人,秦轩翰的薄唇也噙着一道十分灿烂的笑意,亦同样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深情相伴,全然忘记了就在前面,还有一个人已经痴到了骨子里,原本只不过是想要开个玩笑,却没想到真的看到她凤冠霞帔的样子,秋水明波,深情却从不是为他而付出。
艳红的嫁衣勾勒着她窈窕的身姿,让他的心不免漏了一拍,面上的笑容柔和,似乎是为了掩饰眼中那清楚的疼痛,他抬手拿起了一杯酒,带出了一丝虚假的笑容:“今日是轩王和侧妃的大喜日子,我……我想敬你们一杯酒,祝你们百年好合。”
一盏透心的喜酒,一个偷心的窃贼,剪不断理还乱。
看着陆天客递过来的喜酒,冷凌寒咬了咬牙,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她眸光微闪,清澈的眼波里倒影出了陆天客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
若你愿意,我可以放弃所有,只要你与我一起。
曾经何时,前尘缭乱,却早已经成为了过去,纠缠爱恨,这一次,算作最后的道别,此后你的世界便不再只有我。
她不愿更不能够将这杯酒拒之门外,静静垂落的广袖红袍微微的动了动,伸手就想要将这杯酒接过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身边伸出了一只手接过了陆天客手中的酒杯:“三王爷客气了,王妃不能饮酒,这杯酒便就让我来代替她喝吧,多谢王爷的祝贺。”
秦轩翰淡淡的说着,微微一笑,抬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王爷,该你喝了。”
陆天客看着秦轩翰,眸中是一抹复杂而不甘的光芒,酸涩杂烩,终究化成了杯中苦涩的酒水,仰头一饮而尽,无数的心绪便随着酒入愁肠而全部压在了心底。
酒入愁肠,是灼心的痛苦。
座上,楚君尧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他虽然不能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当初他曾经见过的冷凌寒,却能够感觉出来陆天客对她不一样的情感,脸上突然逸出了一抹邪魅的冷笑,狭长的眸子光芒四射,端起杯子道:“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不如我们大家一起敬两位一杯,你们说可好?”
虽然没有兄弟手足在一旁,但是闹喜堂的这件事情也不算是稀罕,更何况有楚君尧带头,那些向来不安分的达官显贵门登时就跟着起哄了起来,纷纷拿起了手中的酒杯。
秦轩翰眸中掠过一抹不自觉的冷意,就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却见陆天客剑眉一挑,转身对着楚君尧微微一笑,抬手挡住了楚君尧,笑容之中带着几分酒意:“还是我们饮酒作乐吧,若是耽误了新人的吉时,岂不是我们的罪过?稍后再敬轩王也为时不晚,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温润的目光带着一丝锋锐,在半空之中与楚君尧静静对望,仍是那般偏偏儒雅,玉树临风。
冷凌寒不由得看向了陆天客,看着他这般丝毫不避嫌的袒护,心中说不出升腾起了什么样酸涩的滋味。
楚君尧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笑道:“三王爷说的倒是有理,那我们便就等着轩王回来灌醉他。”回身对冷凌寒微微一笑,却是并没有再说什么。
典仪官见状,生怕再出什么问题,急忙高声道:“送入洞房!”
喜帕再次盖在了头上,遮住了眼前明亮的阳光,冷凌寒感觉到手中的红菱越发的紧了,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他这是怕自己不开心了呢。
烛火高照,满屋的流光溢彩。
秦轩翰携着冷凌寒站在一旁,便有侍女端着托盘走上前来,一边说着喜庆吉利的话,一边将托盘中的花果洒在了床上,藏入了各个角落之中。
两人这才坐了下来,立刻有人将两人的衣角系在了一起,“祝愿王爷王妃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这是多么美好的祝愿,冷凌寒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随后便有人端来了秤杆,一边道:“请王爷用喜秤挑起喜帕,祝愿王爷王妃此后喜气洋洋才,称心如意。”
秦轩翰拿过喜秤,轻轻地将喜帕掀开,再放回到了托盘之中,冷凌寒红妆粉黛就这般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纵然是看过了千次万次,秦轩翰却仍然看不够,依旧陶醉在她秀美的笑容之中。
烛光闪动,似是带着一种朦朦胧的美感,前尘旧梦浮现在眼前,似乎像是南柯一梦,化作点点的光芒彻底的消失不见。
“请王爷王妃喝下交杯酒,此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酒不醉人人自醉,酒香传来,秦轩翰与冷凌寒伸手接过,在手腕相交的一瞬间,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此后便是万世千生,都要携手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