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房东，挺巧的啊。”

　　饺子馆里走进一位女郎，年龄二十好几。穿着紧身打底t恤和小衬衣。身材好极了。正是秀秀。

　　可我无心欣赏眼前美景，下意识蹭一下把凳子往后挪了两米：“……早。”

　　秀秀打过招呼正准备去点餐，忽然一愣：“你干嘛？”

　　我心说完蛋。真特么想打自己两巴掌。刚才不应该打招呼的，直接走人多好啊。

　　以前听村里老人说过。碰到鬼不能和它说话。一说话它就缠上你了。按照乡下的规矩，得上山还愿才能把鬼请走。

　　再加上鱼伯告诉我。秀秀可能是有求于我才现身的。

　　我背心一凉，双手合十就差给她跪下了：大姐，冤有头债有主。你放过我吧。我改天把道士、和尚、牧师都给你找来，你喜欢什么随便挑！您有什么冤，跟他们说行不……

　　秀秀愣在了原地。片刻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莫名其妙的。”说完就潇洒坐在我对面。说道：“没错，我是有冤。你想怎样？”

　　我靠，她竟然承认了！果然鱼伯说的没错。秀秀是鬼！

　　不过她看起来跟人没什么两样，或许心思也是人的心思呢？我试图跟她讲道理：“冤有头债有主。你发好心，放过我行不？”

　　秀秀听罢。脸色忽然变得很阴沉，瞪我一眼：“我肚子饿了。”

　　我也不是傻蛋，先是一愣，立即反应过来她是想吃东西，连忙端来一盘饺子。

　　秀秀吃完，又一瞪：渴。

　　我腿都吓软了，但心里想着，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先把这恶鬼请出去，以后啥事都好说。连忙又去买来豆浆、牛奶。

　　秀秀喝完，脸色更加阴沉：肩膀酸。

　　我走过去给她捏肩。

　　捏了几分钟，秀秀问我：我胖不胖？

　　秀秀身材匀称，我摇头说不胖。

　　“我头发香不香？”

　　我吸了吸鼻子，有股淡淡的香草味道。

　　“那这个月房租免了怎么样？”她忽然丢下一句。

　　我想也不想点头答应，刚答应完觉得不对劲，哪有鬼又吃饺子又喝豆浆的？吃完还要人帮他捏肩膀、免房租？

　　看我傻乎乎的样子，秀秀笑得都快趴桌子上去了：“真傻！”

　　我瞬间明白了，这姑娘在耍我！

　　我生气极了，但又不敢尽信，试探着问道：“你真不是鬼啊？”

　　秀秀笑完，两手环胸将胸脯推的老高：“你看外面有没有太阳？”

　　外面阳光普照的，我一愣，哪有鬼大白天出来的道理？

　　想到这里我心里突然不怎么害怕了，坐下来问：“那天晚上不是吃宵夜吗？我后来去找你你人怎么不见了？”

　　“去厨房洗了个手，你吃饭不洗手吗？”

　　大排档后面有个厨房，一般没人过去。也就是说，我和鱼伯在外面聊天的时候，秀秀正在厨房里？

　　这么一想也对啊。

　　“呃，那你真的是上复大学的学生？”我试探着又问了一句，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秀秀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上复大学的学生？”

　　等等，秀秀真不是上复大学的学生？那么也就是说，鱼伯并没有完全在骗我？

　　我犹豫了一下，就随口应付道：你看起来不像是大学生，倒像是高中的。

　　秀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巴还挺甜。”

　　事到如今，我已经渐渐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跟表面上看到的有很大差别。

　　我以为秀秀是鬼，其实她并不是，哪个鬼会在大白天顶着太阳出来吃早点呢？

　　既然秀秀没骗我，那么也就是说鱼伯在骗我了？

　　但那也不像啊，鱼伯老好人一个，上次我害了发小，还是鱼伯出手帮忙的。

　　如果鱼伯要骗我，那么他的目的何在？难道哑巴黄说的话也是一派胡言吗？

　　可鱼伯又在图什么呢？

　　我整不明白，干脆也不想了，坐下和秀秀聊了一阵。

　　秀秀也的确挺漂亮，而且她今天穿着紧身的打底t恤，之前没注意，这样一看还挺有料。

　　我俩聊了许久，旁敲侧击也没得到更多的消息。秀秀待会还出去有事，约好改天请她吃饭之后，就告别了。

　　我没多说什么，这个约肯定是要赴的，不是因为秀秀胸大，也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是因为我一定得搞清楚事情背后隐藏着什么，我就是这么一个正直的人。

　　从饺子馆出来，我没有往小区内看一眼，而是直接回了家。

　　点燃一支烟坐在床边，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我安静下来把事情梳理了一下，发现了一个极大的问题。

　　我一直以来都对其他人太信任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鱼伯肯定没有完全在说实话，中分头大叔更不用想了，压根就没准备告诉我任何事情。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不知道。

　　但从今天开始，我必须得靠自己把这件扑所迷离的事情抽丝剥茧慢慢还原。

　　我隐隐觉得这件事可能关乎我的身家性命。

　　“铃、铃、铃。”

　　正当我思索着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又是中分头大叔打来的。

　　这货也不是啥好鸟，我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小吴？你小子挺拽的啊，老哥我的电话都不接。”

　　“张叔，我最近有点忙，不好意思。”我说。

　　“行，得了，老哥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中分头大叔一副领导语气，在电话那头条条理理把我批了一顿。说年轻人要能屈能伸，要知错能改。还说搬家具这事就算了，他那天也有点激动，让我别往心里去。

　　我没吭声。中分头大叔又说请我吃饭。

　　我说好。

　　他就在我家楼下的烧烤摊等我。

　　吃烧烤的时候我特意叫了两瓶酒，上次我准备套他话，结果他跟涂了油似乎的滑，逮不到把柄，这次说什么也要问出点东西。

　　酒过三巡，看情况差不多了，我帮他点燃一支烟，问：叔，为什么把家具搬出去你这么生气啊？

　　中分头大叔喝得醉醺醺的：东西都不要钱啊，丢了可惜。

　　“租客不要的家具可以放在你家里啊，反正这些破烂也没人捡。”

　　中分头大叔眼珠子忽然就瞪圆了，说：小吴，你可别瞎想，这东西哪能往自己家里放啊，再他妈值钱都别忘家里带。

　　我想到了那几天收到的房租，就是把那些钱借给了发小治病，他爹才差点挂的，这东西的确不能随便往家里带。

　　不过这样看来，中分头大叔肯定知道什么。

　　他烟瘾很大，不一会一根烟就抽完了，我又给他续了一根好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叔，这个我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不过要有人非要塞给你怎么办？

　　我刚说完，中分头大叔浑身一颤，差点把桌子都给顶翻，他表情很严肃：小吴，真有人塞给你东西？

　　有个屁，刚才是我瞎编的。所以我我摇摇头说没有，就是随口问问。

　　中分头大叔这才舒了口气，告诉我除了房租之外，千万别拿租客的东西。

　　我心想老子连房租都不想收了，还拿别的东西……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也没啥好隐瞒的，只要趁热打铁，继续问下去，一定能搞清楚事情的关键。

　　哪知刚才那么一下，中分头大叔忽然酒醒了，接下来任凭我如何套话都没用。

　　我连给他满上酒，岂料他直接不喝了。

　　得，看来是没戏了，我叹了口气，也没再多问什么，天南海北聊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