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后来的许多个日夜，董乔无数次回想起那个夏末初秋的早晨。虽然记忆早被分割成细碎的小片段，模模糊糊怎么也不真切，却始终难以被磨灭。

　　那是高二分班后报到和领书的日子。依旧火热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树上的蝉鸣和教室里的嬉笑声、翻书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散不去的潮湿气味，校服被汗湿得黏着后背，一切都显得格外躁动。

　　董乔一边翻着新发的语文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身后两个高一就同班认识的徐洁洁和廖小怡聊八卦，突然听到班主任宋老师在教室门口叫她的名字，忙起身出门跟到走廊。

　　宋老师说话从来都是直入主题，一点不拖泥带水。

　　“现在新分班，老师也不了解新同学的情况，班干部暂时还是咱们原来班上几个，过一阵子再正式选举，你还是副班长兼语文课代表，没问题吧？说真的，你一向挺让老师放心的。还有，今年分配到咱们班的语文老师是新来的赵慕云赵老师，很年轻，老师也没跟他合作过，据说非常优秀。毕竟咱们班是文科实验班，必须重视语文，老师又不懂这个，就希望你能去和他聊一聊，看怎么能提高咱们班的语文积极性。我听说一中语文强就强在氛围好，尤其是语文早自习。你多替老师上点心，行吗？”

　　董乔点头。

　　其实宋老师性子一向沉稳温吞，这次也不是无缘无故着急。董乔上学期期末就听说，这一届高考明川中学没比得过一中，其他科目倒是不相上下，就是语文平均分差了一大截。这下不止年级组，连校长都亲自强调要重视语文。

　　“我一会儿去班上布置事情，你就不用听了，正好赵老师现在就在办公室，你去和他商量一下。哦，他的办公室在三楼楼梯口正对面。”

　　宋老师说完就转身进了教室。

　　董乔依言上了楼。没急着进办公室，而是停在门口思索了一会儿。

　　待基本组织好语言，她才伸手在虚掩的门上轻敲三下。

　　“请进。”

　　在她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原本写着教案的赵慕云抬起头望过来。

　　这一幕，在之后的许多个夜晚，反反复复出现在董乔的梦境里。

　　其实她甚至记不得他衣服的款式和颜色，只是始终难忘那一刻她眼中的，也是她此生所见过的，最英俊的眉眼，与最温润的目光。

　　从门口到他的办公桌，短短十几步，在她的梦里被拉得无限长，好像永远也走不完一样。

　　待她终于走到桌边，在他面前站定，先是低下头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而后抬起头，落落大方地抿嘴一笑。

　　“请问是赵老师吗？我是18班的语文课代表董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