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金帅收拾起桌上的文件,拿起包包刚要走,秘书小秦敲门走了进来:“金总,省税务局的马局长有急事找沙总,沙总说请你接待一下。”
对于这个马局长,金帅倒不陌生,他在七彩公司工作的时候,曾经听巴碧说过,这个马局长是一个既贪财又好色的人物,也正是这个马局长因为贪图七彩公司三姐妹的美色和财富,才把每年的几万套制服交给七彩公司来做,七彩公司也从税务局那里每年赚到几千万的利润,也可以说马局长和七彩公司是典型的官商勾结。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都在互相审视着,马局长在来之前也对沙氏集团目前的情况做了一些了解,当他看到沙氏集团新任副总裁金帅竟然是一个毛头小伙子的时候,心里也不免有了一丝轻视之意。
“金总,没想到你如此年轻,像你这么个年龄担任沙氏集团的副总裁,想必是有某些过人的能力吧?”
“呵呵,马局长过奖了,正所谓有志不在年高,这种例子在我们国家历史上也很多。且不说古代甘罗十二岁为相,就是在解放战争时期,二十来岁当师长、军长的也大有人在。”
马局长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不由的仔细的审视起面前这位副总裁来,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有可能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
“呵呵,金副总说得很对,看来我们这些人都老了。”
“马局长并不是很老嘛,四十多岁正当年,在你这个级别上还属于年富力强,我们的企业还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领导。马局长,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沙氏集团做?”
“呵呵,金副总果然是快言快语,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次来还确实是有些事情需要沙氏集团配合一下。”
金帅点了点头,静静的等着马局长的下文,他这种沉稳的劲头让马局长暗暗佩服,二十多岁的人能够做到这个样子也确实不简单,看来人家能当上一个大公司的副总裁,也是有点真本事的。
听了马局长的讲话,金帅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没想到官场中弄虚作假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海疆省税务局没有完成今年的税收任务,竟然要求下面的企业提前缴纳明年一季度的税,这不是在寅吃卯粮吗?
“马局长,沙氏集团一贯严格遵循国家的税收法律,连续几年都是省里的税收先进单位。前一段时间经过税务稽查部门的调查,证明我们在账务处理方面是过硬的,我们也从来没有拖欠过一分钱的税款。但是,我们是企业,资金的使用都是有计划的,如果少量的我们倒可以,一旦多了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转,也是会影响到下一步税收的缴纳。”
马局长微微皱起了眉头,从皮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金副总,这是省政府统一布置的一项工作,为了保证全年税收计划的完成,各个单位都必须无条件的执行,我们并不是只找了你们一家,这份名单上所列有的单位需要预交税款的数字。”
马局长说的不假,这份名单上列着三十多家大中型企业,其中在沙氏集团那一栏当中,列出了五千万元的预交税款,让金帅感到奇怪的是,这份名单上并没有七彩公司。
金帅看了看马局长:“马局长,五千万元这个数字太大了,我们恐怕一时还拿不出来。不瞒您讲,现在公司的账上只有不到三千万元现金,而这笔钱还需要支付农民工的工资以及必要的流动资金,虽然我们想帮助税务局,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们能不能少交一点?”@$%!
“金副总想交多少啊?”
“如果挤的话,目前我们只能挤出一千万来。”
马局长摇了摇头:“金副总,一千万元是远远不够的,这份名单上所列的数字是不容更改的。省领导已经讲过,这是一项严肃的政治任务,各企业必须要保证完成。”
“呵呵,我们很理解省领导的难处,但也请省领导和税务局的领导理解我们企业的困难,比如说名单上这些企业如果完不成任务,完全可以扩大一下企业的范围,有些企业还是很有实力的,积少成多,我们认为这个任务还是能够完成的。”
“金副总认为还应该添上哪些企业呢?”
“这个我不好说,企业的经营情况你们税务局是最清楚的,比如说七彩公司就很有实力,让他们拿出个几千万来也并不困难。”
马局长看了金帅好一会,突然笑了:“噢,我想起来了,你曾经在七彩公司担任过总裁助理,所以对他们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呵呵,马局长,我在七彩公司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打工仔,并没有掌握到公司的多少机密,因为我是学金融的,也能够通过表面现象了解到一些情况,我估计七彩公司今年的利润恐怕不会低于五千万,前一段时间那个大单完成之后,就是正常的出口货物的加工,他们完全有预交税款的能力。”
马局长摇了摇头:“金副总,虽然你在七彩公司工作过,但对那里的情况你可能还不是很了解,我来之前也和她们公司的主要领导谈过,七彩公司目前也很困难。”
金帅心里对马局长好一阵鄙视,上了那几个骚娘们的床,拿了她们的回扣,当然要替七彩公司讲话了,但现在金帅还不敢得罪马局长,小不忍可是会乱大局的。
“马局长,你认为是七彩公司难,还是沙氏集团难呢?我们旗下的房地产公司手下可是有上千名农民工,如果年底不给他们结算工资,搞不好会有大乱子的,马上就要过节了,想必省领导也想过一个祥和的春节吧?”
听到金帅的话,马局长感到脸上一热,他知道金帅说的是实话,现在中央一再要求各级政府保稳定,如果沙氏集团年底不能给农民工结算工资,一旦这些人闹起事来,问题可就严重了。
马局长现在觉的眼前这个年轻的副总裁真不好对付,人家说的也很对,七彩公司的资金很充裕,一分钱的预交税款不交,她们又没有农民工工资这块压力,凭什么让沙氏集团交那么多呢?
就在马局长以为已经失望的时候,金帅又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呵呵,马局长,既然领导有难处我们企业就应该分担,在这方面我们的态度是明确的,我们是不是换一个变通的方式呢?”
听到金帅的话,马局长有了兴趣:“金副总有什么好办法,你讲的变通又是什么意思?”
“呵呵,这个方式其实很简单,财政部门每年都一笔扶持企业的专项资金,你看咱们是不是这样办?由财政部门给我们集团提供五千万元的临时借款,我们就把这笔钱作为我们的预交税款直接转交给税务局,春节之后一切事情就都好办了,这样大家都没有损失什么。”
马局长高兴了:“呵呵,金副总,你不愧是一个金融高材生,主意就是多。你这个办法好,我看其他有困难的企业也可以照此办理,反正是年底年初的时候,省里也不会有大的投资,这就等于有限的资金发挥最大的作用,只是转了一个圈,确切的说是国家的钱从左面的口袋装到右面口袋而已。”
谢绝了马局长一起吃饭的邀请,金帅看了看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乘坐专用电梯来到楼下,一出电梯口竟然看到了七彩公司的总裁巴碧。
巴碧此时也同时发现了金帅,尽管只是把金帅当做了一个替身,但是对金帅的好感区依然存在:“金总,你好”
“巴总,你好,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了?”
巴碧看金帅时的目光躲躲闪闪的,也有一些不好意思:“我是昨天上午才回来的,我已经听说了你的事,金帅,我感到很对不起你。”
“呵呵,巴总,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说实话,在我穷苦潦倒的时候是你给了我第一份工作,我还应该感谢你。”
“你千万别提感谢这两个字,我回来后因为这件事和宋春颖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如果不是念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我真的想从七彩公司退出。”
金帅笑了,他知道巴碧又要给自己灌迷魂汤了:“巴总,你知道我在七彩公司学到最宝贵的经验是什么吗?就是关于情分这两个字,有的时候情分可以用作人与人之间的纽带,而有的时候又可以被人无情的抛弃,我现在觉得你们嘴里所说的情分就好像是一个娼妓。”
巴碧苦笑了一下:“金帅,你现在已经是沙氏集团的副总裁了,我知道七彩公司有些地方对不住你,这里边也有着很多的误会,改天我们在一起好好聊聊。”
“误会?宋春颖为了报复我,勾结一些贪官打掉了洪家帮,又把我抓进公安局,让我差一点就死在里面,后来又*迫我偿还你那辆车子的修理费,大有赶尽杀绝的意思,这能是用误会两个字解释得了的吗?”
巴碧看出来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金帅心里的这股恶气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强烈了,叹了一口气,她知道七彩公司又树立了一个强敌,今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了。
“金总,宋春颖现在也很后悔,她在国外多次打电话回来,要求我代她向你道歉,并赔偿你的一切损失,生意场上冤家易解不易结,有些事情只要说开了也就行了嘛。”
金帅冷冷的笑了:“巴总,你说的倒很轻巧,如果你要是经受了我所经受的这一切,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这样想,行了,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情,明天上午九点钟你到我的办公室来,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谈。”
望着金帅的背影,巴碧咬了咬嘴唇,她知道金帅的报复就要开始了。
金帅的车刚开到沙培亮的别墅前,山竹就从别墅里跑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金帅的怀里:“金帅哥哥,都好多天了你一直不来看我,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
“傻丫头说什么呢,我就是忘记了我姓什么,也不会忘记我的山竹。”
“就知道瞎说,不过你这些话我喜欢听。”
两个人嬉闹着,直到刘秘书过来请金帅进去,才算是结束了这段别开生面的见面仪式。
二楼的小会议室里坐着沙氏集团五个股东,整个房间里烟雾腾腾,面前的茶杯已经没有了热气,很显然在金帅来之前,会议已经开了很久了。
“阿帅,你来之前我们五人已经讨论了你提出的这份方案,有些问题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
“呵呵,有什么问题请大家随便提,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苟世强点起了一支烟,望着吐出去的烟圈说道:“阿帅,你这份方案一共分为两部分,前一部分是沙氏集团的未来发展规划,而后一部分则是应对危机的实施方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究竟应该先执行计划的前一部分还是后一部分。”
“是啊,”陈东方紧跟着说道:“如果把这份方案分别开来看都很不错,可是组合在一起,我们就有些看不明白了。”
金帅点了点头:“这份方案既是一个整体又是相对独立的两个个体,打个比方来说吧,就像人的两条腿一样是缺一不可的。”
金帅不说还好一点,这一说都把大家都说糊涂了,沙培亮笑了:“阿帅,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你就讲出来,讲错了也没有关系,我们这些人也不会打你屁股的。”
沙培亮的讲话引起了大家的一阵笑声,一直气氛严肃的会场,现在变得有些缓和了。
“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尤其是我们做企业的,更要有一个长远的目光,经济是基础,政治是上层建筑,而反过来政治又决定了经济基础的发展,这份方案主要是基于这条理论策划的。”
金帅侃侃而谈:“今天上午我和沙总就这方面的问题进行了初步的探讨,一个公司要想发展,一个产业要想兴旺,就离不开社会这个大环境。从目前来看,中央以及各级政府都在提倡发展经济,所以民营企业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在原始积累的过程当中,都存在这样和那样的问题,现在中央一手抓经济一手抓稳定,暂时还顾不上这些,而一旦形势稳定下来恐怕就会秋后算账了。”
五位股东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他们认为金帅讲的这些话很有道理。沙氏集团的前身就是一个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后来又靠大规模的走私完成了原始积累,虽然这些年沙氏集团已经逐渐把自己漂白了,但是从骨子里讲沙氏集团还没有真正去掉黑社会的色彩。
以前他们做的事情,是不会被人忘记的,政府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动他们,是因为沙氏集团现在还有用处,一些当官的还要靠沙氏集团创造的gdp来保住自己的官帽子,可一旦国家的经济发展走上了正规,沙氏集团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如果再有某一种势力在背后推动一下,沙氏集团的唯一下场就是破产倒闭,而以沙培亮为首的五个股东就会锒铛入狱。
“目前地方政府还用得着沙氏集团,暂时还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但我们也决不能掉以轻心。大家可以看一看我制定的未来发展规划,其中心意思就是,严格限制在内陆的投资,尽早从房地产领域当中退出来,不再购置不动产,把大部分的资金逐步转移到海外,培植起公司新的利润增长点,最终目的就是给诸位留下一条退路。”
黄海龙有些明白了:“阿帅,你的意思是要把沙氏集团变成一个空壳,大部分的资产都投入到海外,这样的话一旦中央政策发生了变化,我们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金帅微笑不语,有些话是不能讲得太明白,只要领会到了意思也就足够了。
沙培亮和苟世强小声耳语了几句,苟世强微笑着说道:“阿帅,我已经明白了,未来发展规划的核心点,表面上是要大举进军海外市场,实际上就是在合法的掩护下,把公司的大部分资产转移出去。这样的话就和方案的下半部分联系起来了。哈哈,真没想到你一个年轻人会有这么长远的目光,能有这么深的心机,我老苟也不得不佩服啊。”
看得出来沙培亮现在很得意,因为正是他慧眼识珠把金帅招进公司的,看到二弟夸奖金帅,他这个准岳父的心里自然也是很美的。
“现在大家都明白了吧,这份计划的前半部分是为后半部分做的铺垫,一旦风向不对,我们就要马上实施这个方案的后半部分,我已经五十多岁了,我可不想在大牢里度过我的下半辈子。”
“大哥,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沙培亮摇了摇头:“我要更正一下三弟的话,现在不是都听我的,而是要都听阿帅的,他脑子灵活,办事果断,眼光又看得很长远,再说了这份方案也是他制定出来的,由他组织实施是最合适不过了。”
门口出现了山竹的身影,沙培亮看了看金帅笑了:“阿帅,既然这样,今后就按照你的这个方案执行吧,春节过后这项工作就由你来具体负责。山竹来找你了,你去陪陪她吧。”
金帅走后,老五屈思柳说道:“金帅这个小伙子确实是很不错,我们要想办法把他牢牢的抓住,是否要给他部分股份?”
苟世强摇了摇头:“金帅进入公司之前,我对他进行了大量的调查,这个小伙子很有主见,也非常重情义,对金钱看得很淡,只要是我们能够给他搭建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给与他充分的信任和支持,我相信他一定会对我们忠心的,如果我们这个时候送给他股份,他就有可能产生一些想法,认为我们要把他拉下水。”
“二弟说得对,自古以来成就大事的最讲究的就是信义二字,如果我们现在就给金帅公司的股份,就会让他感到我们并不是十分信任他,只想用金钱把他绑到这艘船上,搞不好会起反作用。”
黄海龙点了点头:“大哥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如果他成了大哥的乘龙快婿,今后沙氏集团的掌门人非他莫属,金帅是一个很聪明的小伙子,不会看不到这一点,这种时候说送给他股份,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
花园里传来了山竹咯咯的笑声,苟世强走到窗边看了看,原来金帅正在和山竹荡秋千,两个年轻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大哥,我看金帅确实是喜欢山竹,这两个年轻人是真正的彼此相爱啊。”
“呵呵,”屈思柳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我们现在已经取得了金帅的信任,事实证明他能够替我们这些人考虑问题了,再加上有了山竹,金帅早晚有一天会真正成为我们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