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鹿跟着颜淮并肩走在路上。
夕阳打在她们两个人的脸上,像是扑了一层金色的粉一样,散发着好看的光晕。
“时间过得真快啊,就要走了。”她一边走一边感叹着。
“怎么,”颜淮捂着嘴笑,“舍不得啊?当初我来的时候,是鼓着腮帮子瞪大了眼睛质问我吗?”
“额……”被颜淮这么一问,林有鹿还真的有些触不及防啊,她尴尬地摸着自己额头上的末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的确,一开始颜淮进来的时候,她是很抵制的。
安宁怎么走的她没有忘记,如果不是颜淮的话,此刻现在林有鹿面前的,依旧还会是安宁。
她很气愤,这真是一个不公平的世道,有权有钱人得势,落魄贫穷人遭欺。
但是,相处久了,那种不快的感觉在心中就逐渐淡了下去。
她清楚,这件事安宁的确是很委屈,但也不能都把责任怪在颜淮身上。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他们本身就活在这么一个畸变的世界里,并不存在什么公不公平。
“怎么,不恨我抢了那个人……嗯,叫安宁是吧,你不恨我抢了她的角色吗?”颜淮继续往前走着,微微侧头看着她。
林有鹿摇头,“哪来的恨,一开始看不惯这种行为罢了。年轻人嘛,多多少少有点意气风发很正常。”
“那现在呢,对我可还有意见?”
林有鹿再次摇头,“没有,现在觉得你其实挺好相处的,那时候见你的第一眼还觉得你很高冷。”
“高冷?”颜淮笑了,“那只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罢了。”
“你还需要保护自己?”她反问。
“我为什么不要保护自己?”
“我还以为……”
“你以为像我这样的人,有钱有势,娱乐圈里的人都对我很尊重,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对吧。”
“嗯。”林有鹿点头,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颜淮可是投资大佬的女人,才不用像她们这样没权没势还没钱的人一样。
在她的眼里,颜淮跟贵夫人没什么区别,没事打打牌,购购物,花钱当消遣。
“你错了。”颜淮停下了脚步,很认真地看着她,“你看到的都只是表面罢了,虽然我们是女人,但是我们也要学会自己保护好自己。”
“如果一切都想从男人那里索取,从男人那里获得,那他如果不爱你了,抛弃你了,你该怎么办,怎么活下去呢?”
“是的,我们要靠自己。”林有鹿在背后握紧了自己的手。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靠别人,靠谁都不及靠自己。
“林有鹿,我挺欣赏你的,在圈里看过很多很多的人,有的带着虚伪的面具,有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但你比很多人都要真,都要勇敢。”
“谢谢。”林有鹿低头,看着路边的石子。
“好了,话就说那么多了,”颜淮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我该走了,我男人一定很想我。”
“好,注意安全。”她走上前,准备帮颜淮把行李箱提到商务车上。
“我来就好。”车上下来的保镖走过来,很有礼貌地说,“颜小姐,我们走吧。”
“我要走啦。”颜淮回头,对她招了招手。
“嗯,再见,”
“再见,”颜淮拉开车门,正要上去,可是手一顿,没几秒她又转过头看着林有鹿。
“怎么了?”林有鹿看着她奇怪的举动,问。
“我好像想起来了,”颜淮的手搭在车门上。
“嗯?想起来什么?”
“你问的那一把剑,我好像突然记起来了在哪里见过。”她停了停,做思考状,“你让我想想。”
林有鹿紧张地看着她,心里祈祷着她能够想起来。
这样韩栎找到自己的大师兄这一事就有眉目了。
从那条爽约之后,那个自称见过大师兄的网友就没再出现了,所有那条线索全是断了。
别看韩栎现在每天逗过得还不错,但林有鹿知道他在担心,他每天时刻都想找到大师兄,夺回东西。
现在听到颜淮说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那把剑,她激动得不能自己,两只充满期待的眼睛就那么看着颜淮。
“嗯,对,在那!”颜淮拍了拍自己的手掌,“
我是在赵导那里见过的。”
“赵导?”林有鹿疑惑。
“赵心雷。”
“他?”林有鹿惊讶地说。
“对。”
“颜小姐,可以走了吗?”她身边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问。
“嗯,走吧走吧。”她说完朝林有鹿挥了挥手,“我走了,再见。”
“再见。”
林有鹿送完颜淮,开心地往回走,回到客栈第一时间去了韩栎那里。
上次她找导演给韩栎换一间好一点的房间,但韩栎不愿意,他还是喜欢一个人住在那狭窄的柴火间里。
林有鹿推开门,韩栎正在整理东西。
“有事?”他见林有鹿进来,抬起头,问。
“我刚才去送颜淮。”
“嗯。”
“她走的时候跟我说,她想起来了自己在哪里看见过你的那一把剑。”林有鹿一脸兴奋。
“在哪?!”韩栎一听也很是惊讶。
“他说在赵导那里见过。”
“赵导?”
“恩,国内一个不算太有名的导演。”林有鹿向他解释,“我们的戏份也快拍完杀青了,等结束了这里我们再去找他吧。”
“好。”韩栎答应得很快,看得出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情还不错。
是啊,终于有自己无涯剑的消息了。
接下来那几天,他们进去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时间。
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加上叶眠落水发烧,还有一些主要戏份不够好要重拍,林有鹿觉得忙得真是昏天黑地。
早上四五点钟起床,凌晨一两点才下戏,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黄灿时时刻刻都在崩溃,每天抓紧一切机会跟林有鹿抱怨,“啊不活了不活了,累死了累死了。”
林有鹿回她一脸无奈,“没办法啊,谁要我们前段时间过得似神仙,多潇洒。”
最后黄灿作出总结,“原来一次都是要还的。”
而且忙碌不算什么大事,大事的在后面——片场的低压场。
从叶眠回来后,整个剧组的感觉都变来。
下车走出来的那一刻,叶眠就是板着一张脸,连笑都没有笑一次。
就连导演走过去对她寒嘘问暖,她也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剧组里的其他人更是退避三舍,面对她那一张冰块脸,谁都不愿意上前主动找不快。
和林有鹿还有韩栎对戏的时候,那双眼睛,那个表情,更是恨不得把对方吃了。
就连王子煜,她也没有丝毫热情了。
林有鹿想,也许她这是打击太大了吧。
毕竟人家是本来就是富家千金,现在又是知名一线,没吃过苦没受过累,冷不丁地被韩栎推下水,心里肯定不舒服。
这很正常,她这么解释着。
但导演就倒霉了,叶眠不好的状态直接引响到拍摄进度和效果啊。
他看着显示屏幕上叶眠那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无奈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
说实话,这拍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更何况坐在电影院里的亿万观众?
别说演技了,这屏幕上连叶眠的颜值都看不到。
要是非要说能看到什么,那就只有几个字:你欠了我几个亿!
这可如何是好?导演在心里焦急地想着。
进度已经一拖再拖了,眼看离完机的日程越来越近,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卡!叶眠……”导演忍不住了,叫了一声她。
“嗯?”叶眠停下自己的戏,转头看向他。
“你还是有些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调整调整?”导演很委婉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用,我没什么大问题的。”
“嗯,那好,你调整一下自己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我看你好像有些不太自然,”导演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你能做得更好的,加油!”
叶眠当然明白导演的言外之意是什么,回以微笑,“好,我会注意的。”
即便如此,那一天拍的还是非常不顺利,不断ng。
林有鹿的腿都快走断了,嘴巴也快干死了,导演则是分分钟就能晕倒的节奏。
要是换做别人,他早就开口大骂三天三夜了,还会等到现在,可是他不能骂,他要憋着。
不为别的,就为“叶眠”这两个字。
他惹不起,也不想惹。
就这样折腾到了夜里一点,所有人都坚持不下去了,导演才无奈的宣布收工。
这种程度的戏份,十个小时足够了,如果不是配合得不好,也没必要搞得那么晚。
收拾东西的时候林有鹿回头看了眼黄灿,她整个人拍在桌子上,上气不接下气,伸出舌头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着还真是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