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拜天隔着人群一听,震惊了,这是高人与高人的对决,管它,快逃!不,不是逃,是平民要借此机会教育香飘飘,做一个成长在社会煮义温暖大环境里的好键盘,八荣八耻牢记在心,不要动不动就坑蒙拐骗,这样不好。而教育她最好的方法是——
李拜天抬脚,瞅着大路前方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哪料,他刚动身,飘飘衰弱的叫声就从人群后传出,抑扬顿挫、声泪俱下:“老公!”
握草!李拜天的头发都乍起来了:忍住,忍住,我的好键盘,社会煮义公德心啊,为人做事讲良心啊。
身后的哭声更凄惨,期期艾艾,叫人痛心:“我求求你,拜托你不要那么狠心,就算你要抛弃我,把我推到车底下,也请顾忌我肚子里的我们的孩子……”
嘤嘤嘤地一阵哭,痛心疾首地指责:“她那么小,她是个生命……你怎么忍心……”
十万只草泥马在胸中奔腾而过!
这样的台词,这样催人泪下的台词……纵使他这个写的也写不出来啊!那超演技,那颤抖的声线,那肝肠寸断的哭泣,怎能让人不相信女孩的老公是个禽阿兽不如的渣滓、败类,活该被人人喊打的大灰鼠呢?
群众的视线马上钢针一般猛刺过来,阵地快速转移,七嘴八舌霹雳巴拉对李拜天就是一顿怼。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这样脸皮厚的!你摸着良心问问,还有没有能戳破你脸皮子的胡渣?”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毒性太大,还害死了狗的一条命!”
“害死狗的一条命不说,皮厚地还崩掉了狗的一嘴好牙!”
连宝马司机也跳过来了,大肥脸凑到李拜天面前,唾沫星子漫天飞溅:“小伙子,听你老哥一句言,有钱没钱不要紧,有个担当最good,人家女子怀你孩,你为甚了急着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自个儿的种子要负责,老哥的车下碾个人,瞧着脊背都发毛,现代生活节奏紧,没工夫陪你下午茶,拉上媳妇赶紧走,肯德基里去涮锅,文庙门前一棵树,那里乘凉最要好……”
话没说完,老司机突然瞪大眼粗着嗓门哎呀一声叫,好像谁当街扒了他裤子一样,大家的心都跟着提嗓子眼:“咋啦?”
司机大骇:“俺的宝马呢?”
李拜天心说不好,赶紧穿过拥挤的人缝去瞧,嘿,可不是吗,人家的宝马连同香飘飘平地消失了!
敢情飘飘之意不在碰瓷,在乎抢车啊!
老司机慌了,这会儿地上只留着一张草稿纸撕成的小碎片,上面用李拜天那根快没油的烂笔头写着:天启一号公司,ceo李拜天,电话:xxxx。下附广告词:快速解决客户任何烦恼,你值得拥有。
李拜天心里轰隆一阵十八级强震——握草!这丫是名片?这丫真能是朕的名片?寒酸也应该有个限度吧?再说,天启一号什么鬼?准确说,这还不算是个公司吧?在抢车现场搞宣传,这不是要被直接拉去枪毙的节奏吗?
天灵灵地灵灵,老司机看都没看眼,一脚就踩在碎纸片上了,山东快板耍得溜:“调虎离山玩得很,你的媳妇不是人……”
“本来就不是人啊!还有,她不是我媳妇,我也被玩了呀——”
这会儿再不跑就没天理了,李拜天趁着大家还在惊愕当今社会犯罪分子之猖狂,瞅着人群中的一个空挡,腰一猫,如离弦之箭,“咻”地一下擦着火就发射了,后面哗啦啦地追着许多人,每个人都在喊“抓住那个偷车贼——”
“我特么手指都没碰到车好不好?”
李拜天要哭都找不到个地儿,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一阵横冲直闯,掀锅子,跨地摊,拽单车,飞轿车,懵懂无知的路人刚看到拜天哥矫捷的身影,就被他当玉米茬子似的哗啦撞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千军万马的追杀者卷着尘土奔腾而过,这个喊“抓小偷——”,那个喊“树新风——”比好莱坞电影都精彩。
得亏李拜天脚程快,路上的风儿也刮地顺,天时地利人和,身后那伙人很快就被撂开了。
到前面就歇息一会儿吧。李拜天想唱歌。
小螺号滴滴滴吹
,
海鸥听了展翅飞
,
小螺号滴滴滴吹
,
浪花听了笑微微……
不料迎面又堵来几个警察,刚神色紧张地和对讲机通完话,这会儿就跟山贼似的,拦路跳出,持着警棍横眉竖眼地打劫:“站住,站住!再不站住我就开枪了!”
站你妹呀站,站住我不就被打死了吗?不过事到如今,只有向组织坦白,争取和键盘划清界限……警察会相信她那鬼喵的身份吗?苍天啊大地啊,难道只有自首一条路可走了吗?算了,老共是优待俘虏的,老子跑了六条街,再跑腿就残了,自首吧。
偏巧不巧,李拜天刚要举手投降,手机响了: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
都这个时候了,接电话吧。
“喂!”
对面传来了除了拜天他妈、推销员外唯一肯给李拜天打电话的女声:“主人,是我,香飘飘。”
不听这声音还可以,一听李拜天肺都给气炸了,浑身又充满了爆表能量,唰地一下就从警棍堵截的缺口中一跃而过,留下警察们自个儿风中凌乱。
“妮子,主人问你,蒙娜丽莎的表妹是谁?”
“无从考证。”
“妮塔玛莎呀(你他妈傻)!”李拜天咆哮:“你丫到底在玩什么鬼?调虎离山也不用拿我做诱饵吧?你家主人累得跟狗一样,要是蹲了大狱……”
他在这边气喘吁吁,上气快接不到下气了,人家那边倒是心情稳定、阳光灿烂、世界美好:“主人,别扯那些没用的。”
呀吼,没用的?老子被追的时候,你跑哪儿潇洒去了?小键盘崽子,站着说话不腰疼,睁着眼睛说瞎话,就算你104个键都变成腿,被善良的人民群众狂追六条街,再被正义的人民警察围追堵截,也该把你跑成罗圈腿了!
“主人,拐进你左手边的黑石巷,前脚踏进,警察就不会抓你。”
警察!对呀!差点忘了人民警察!
李拜天回头一看,社会煮义的警察好体能,居然又挽着裤腿儿甩开膀子埋头向他狂奔而来:“别跑!别跑!”
李拜天那个怒啊,你是不是脑残啊,这没明白的道理都不懂:“你丫不追我就不跑了!”
不想,人家警察也在骂他脑残呢,横眉喝道:“你丫不跑我就不追了!”
“你丫先不追!”
“你丫先不跑!”
“追你姥姥的熊!这判没法谈了!”李拜天骂声,一头猛钻进巷子,嘿,别说,他一钻进黑石巷,警察立刻就刹了车,蹦跶几下,气得直跺脚,最后盯着他,好像看他要干什么。
李拜天还从没听说过警察会害怕的小巷子:“哎飘,这黑石巷到底什么神通啊?”
话问完,他的膀子就缩紧了——这巷子围墙就跟故宫似的,圈地老高,天空硬是被挤成一条豆腐块,阳光都远远地躲开了。巷子里外的温度差了十度不止。
每一块砖石都是黑得发亮,监控镜头转悠着,停在他的角度,盯得李拜天心里毛毛的。
面前首先是一道由酒瓶堆砌起来的拱门,拱门不高不矮不肥不瘦,正好能容一人通过,每个酒瓶开口都对外,里面装着一根或者两根、三根、四根像江米条似的的东西,就是给风干了,看不清究竟是什么。这拱门起码有五六百个酒瓶,每个酒瓶里似乎都有这么个玩意儿。
拱门后还有几个牛高马大的汉子走来走去,像是站岗。
既然是站岗,他们就有理由怀疑突然闯入的这个穷得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飘……”李拜天想后撤了,不料人家警察还在外面守着呢,双手叉腰,就等着他夹着尾巴滚出来。
没法,李拜天还得继续硬着头皮探索新大陆。
“主人,椰果市有这样一句俗语:东卧黑石西踞金豪,讲的就是这个城市中两大交易市场。和白道人热衷去的金豪不同,黑石是椰果市行内赫赫有名的黑道根据地,因为惹不起,警局选择视而不见。在这条巷子的边界,只准谈生意的人进,不谈生意,进门就会被剁手指。”
“这么狠?”回头看那警察,还在气呼呼地等他出去,黑石的地界他半步都不敢踏进来。
“你刚才应该经过了一个拱门,那里装的就是人的手指。”
刹那,李拜天收起脚,一股阴风飕飕的直往脑门上吹:我的姑奶奶,您这不是把我往死里坑吗?
东卧黑石西踞金豪,这话他以前上大学时偶尔听说过,记得是一个学生因为和黑石高利贷了点款,被逼地在大冬天十三楼的窗外站了半钟头。零下十几度的低温,窄地只能放下一只脚的窗沿,里面窗户一关,噗通一下子摔下去了。要不是积雪厚,老师学生发现地及时,这孩子就去见阎王了。
就冲这一点“交集”,李拜天都吓破胆了,哆哆嗦嗦地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放到上衣口袋里,拍拍,装牢实了,以后万一他的尸体被人从田间地头、污水下水道找出来了,好歹也知道这位英年早逝的帅哥是谁。
说到帅了,他赶忙打理了下自己的发型衣装,破天荒地没穿裤衩子,这是他唯一的遗憾。
两个守门神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有一个正向他走来。李拜天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下意识地攥紧拳头,腿上肌肉绷直,随时准备出逃!
没办法,他就擅长逃!
“你说,你接着说,你还要怎么坑我?”他低声对着手机吼。
“这里,什么肮脏下流的生意都能做,”飘在电话里解释,问:“看到黑色的功德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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