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能给我提包已经算是上天恩眷，至于爱情，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我可能会喜欢上你这种穷酸货吗？也许，等你穿得起一双三万六的鞋再跟我谈感情，我还会正眼瞧瞧你。”

　　一笔、又一笔，唇笔坚硬的笔端用力画在李拜天的脸上，左脸写贱，右脸写笨，完后，婉儿潇洒地将唇笔随手一丢，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多余的钱就不用还了！”

　　多少日夜的暗恋和追随，换来的竟是这般侮辱！

　　婉儿在她的闺蜜簇拥下挺胸抬头，高傲地像位胜利的女王，迈着修长光洁的大长腿离开。

　　你可以嘲笑一个男人没本事、没身份、没地位，可以嘲笑他的决定多幼稚、情商有多低，甚至可以骂他做人做得失败，做鬼做得下贱，但当他单膝跪下时，绝不可以嘲笑他的感情有多廉价！

　　因为，男儿膝下有千金，若不是情到深处，他怎肯为你下跪？你若嘲笑，他又会伤得多深？

　　李拜天也不清楚时间静止了几秒，他只觉得指尖突出的指甲已经嵌进他掌心中，带来一股奇异的疼痛，太阳穴暴涨的他突然冷笑声。

　　婉儿似乎不相信，停下步子回过头，诧异地问：“你笑什么？”

　　李拜天弯腰，捡起地上的唇笔，冷哼声：“我笑什么？我笑岁月真是磨人，我喜欢的陶婉儿早就沉眠在我的记忆里，我瞎了眼，竟会喜欢你这种白给都不要的女人！”

　　“不就是钱么？哼，”他捏着唇笔的那只手因为愤怒而颤抖着：“从今天开始计算，十年后你躺在老子一次性的床上数着老子的票子过日子，那时候我会把这支唇笔还给你！”

　　……

　　不就是钱么？

　　只有没有体验过社会的残酷险恶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大话吧？问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离开钱能办得了的？还有什么是比钱更难得到的？纵使两人间结出爱情的果儿又能怎样？没有营养滋润，它拿什么不苍白？扛不住社会的风吹雨打，一样会伤痕累累地凋落。

　　婉儿当年的决定，也许是正确的，就是不知道她一个娇弱的女人在冰冷城市中行走，有没有像他一样狼狈地拖着伤？

　　“哎。”

　　想起这件事，李拜天不由地哀哀叹声气，捡了块又脏又破的纸牌，掏出兜里一直保存的那根名牌唇笔，一下一下地写着：

　　超智能人形键盘，学名：暴杀者，小名：香飘飘，现低价出售，欲购从速！

　　李拜天写完，就把纸牌立在身前，一边让香飘飘给自己卸掉易容装，扯掉那把扎人的大胡子，一边等出租车经过。

　　这一定不是正常的世界，拜天心想，不过好歹飘飘的易容术相当过硬，骗走无德肥婆的保时捷，警察要找上他也得一时半会儿，或许还可能不找，毕竟这只键盘的黑科技已经强到一种变态的地步，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让主人锒铛入狱的。这样想想，李拜天心里平静了不少。

　　不一会儿，飘就拿过唇笔，在纸牌上又写道：此键盘设计类型为女仆，除日常键盘任务外，还可照顾饮食起居，尽职尽责。

　　嘿，这就是传说中的自个儿卖自个儿？不过笔迹倒是挺娟秀，可以直接拿去卖字帖了。

　　人家飘飘，不慌不忙地瞥了他一眼后，继续写道：容貌倾城，冰雪聪明，心地善良，三观皆正，只因前主无能，无力管教……

　　“喂喂，什么叫前主无能？”

　　飘飘手下不停：三年包换五年保修，终生售后提供升级系统，节能省电，绿色环保，现免费赠送，猥琐、变态、有特殊癖好者亦可联系……

　　够了哈！

　　李拜天算是明白了，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他夺过纸牌，三两下撕成碎片：“满意了？”

　　飘摇头：“主仆关系正如夫妻一般，‘离婚’只要说出口，必定会留下裂缝。主人，下不为例。”

　　“好……好吧。”

　　究竟“主人”究竟是他李拜天还是香飘飘啊？

　　“你一个男人，怎么会有唇笔？”飘飘问。

　　“啊，这个啊，”李拜天在手里耍了几下，重新装进兜里放好：“年少时的玩具而已！”

　　揪起脚边的一根野草，草芯含在嘴里，嚼了嚼，本想装酷……

　　“主人，你没有看到草叶上有点白渍吗？”

　　嗯，看到了，咋？

　　“那意味着曾经有动物在上面撒过尿，是尿渍。”

　　……！！！

　　“也就是说，你嘴里现在都是尿……”

　　别说啦！！！

　　忍不住好奇，问：“倒是你，这些坑蒙拐骗的技术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主人，人之初性本善，科技之初，性本恶。飘飘正是通过洛夫博士不断杀死重塑，才摸索出一套最善良的程序归我所用，但即使是这套最善良的程序也避免不了邪恶的侵扰，因此，洛夫博士希望通过我与主人你的朝夕相处来学习人类善良的情感，通过我们共同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来领略生命的价值。”

　　飘飘说着，侧过脸，认真地望着李拜天：“主人，无论是人类还是科技，天性都会被环境改变。科技来源于人类，我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切换超过100种表情，其中超过60种是不友善的，我坑蒙拐骗的技术就像这些表情，是大数据总结出来的。”

　　虽然模模糊糊地理解了，但还是有些困惑：“大数据？大数据又和坑蒙拐骗有什么关系？“

　　“过去1000年间人类遭遇过大大小小的诈骗都尽可能地输入进我的储存空间，并且我仍然在日常活动中收集这些讯息，相比纯粹去做慈善，我天生是恶的属性让我更容易去执行坑蒙拐骗的任务。”飘飘郑重地解释：“大数据是从人类社会总结出来的，这个数据表明了在过去1000年间人类几乎沉浸在坑蒙拐骗的无尽循环中。我需要被主人你改变，而我们将改变这个世界。”

　　果然是以毒攻毒的意思啊！

　　飘的面容写满了幸福憧憬，她搬起李拜天的脚，将无意间踩在脚下的一株小米粒儿般的野花拯救出来，扶正它弯折的茎：“如果有一天，我每一秒切换的100种表情都是友善的，那该多好啊。”

　　飘的美好愿景令李拜天不由动容：“飘……”

　　“主人，你会和我一起努力的，对吧？”

　　“这个……”李拜天挠挠头：“就算不愿意，也好像已经没退路了。”

　　看时间，已经是下午近五点，四个小时后金豪公寓的单身派对就要开始了，而这会儿他全身的衣服又脏又破，别说参加单身派对了，就是参加死亡派对也会被人打死。

　　“喂，我们好像来不及了，要拉到公司的第一笔订单，还要帮民工兄弟要回80万元欠款，今天好像无望了。”他懒洋洋地说，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终于出现辆空车的出租。

　　飘飘毕恭毕敬：“主人，克服拖延症和懒癌，我们一定会首战告捷。请。”

　　李拜天只得坐进去，小车开得很快，进了市区后飘飘更是拎着钱袋子疯狂下订单，首先把李拜天往澡堂子里一推，等他出来的时候腕表已经有了，旧衣服统统丢到垃圾箱里，裹着浴巾往美发店一坐，回过神，飘飘又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皮带、皮包、纯金纽扣、香水、雪茄等一应俱全，尤其还有一款李拜天梦寐以求的土豪手机，飘飘熟练地设置、卸卡、装新卡，为了让李拜天习惯雪茄，先让他在发型师还忙着摆弄他的发型时练习地抽一抽。

　　第一次抽烟，李拜天差点把肺咳出来，好在多少适应了些。

　　随后，化妆。

　　“不要，太娘炮。”拜天拒绝。

　　“刘德华帅吗？”

　　“帅！”

　　“汤姆·汉克斯帅吗？”

　　“帅！”

　　“他们也化妆。”

　　“真的假的？”

　　“主人，拔几根眉毛、鼻毛，挤掉颗痘子而已。”

　　等飘飘把镜子摆到李拜天面前时，李拜天有种要和自己拍照的强烈冲动——尼玛，瞧这剑眉星目的，帅得没边了，关键是还看不出一点化妆的迹象，一块“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好胚子，可见飘飘的化妆技术有多高。

　　裹着浴巾、带着寻偶气息的大帅哥走进西装店时，可把里面的花痴们美死了，嘤嘤嘤地捶胸跺脚闹个不停。

　　“哥哥，加个好友吧？”

　　“小帅哥，今晚我有空哦。”

　　“约吗？”

　　约！约！约！

　　李拜天兴奋地直点头，我兄弟早就想和你们深入了解了，很深，很深，很深哦。然而，统统这些问候都被小跟班香飘飘礼貌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们天少很忙，如果你们喜欢他，可以专门去他的微博去支持。”

　　天少？欸，这名字起的有派头，朕喜欢。

　　女人是男人的提神剂，一天过得心惊胆战的李拜天此刻正沉浸于花丛中美着呢，可一听后半句话就赶紧把飘飘拉在一边，悄声说道：“我没有注册微博。”

　　因为混得不好，所以就连企鹅号，李拜天也一直在隐身，就害怕好友中谁结婚啦生孩子啦满月啦离婚啦乔迁什么的找他要红包。还怕同学聚会，都是同一条起跑线上奔过来的人，条件好的，人家一登场就是一道光，条件凑合的，悉心打点一下门面也能装装逼，就是李拜天这号子人，愣是得往他身上砸好几万，才能让他看着有点人样！

　　飘飘的五万块钱快砸完了，才把他装点成帅哥，想想看，过去他做社交绝缘体是很有道理的。

　　“没关系，主人，飘飘正在为你盗号中……”飘飘淡定从容地握着李拜天的手机，屏幕上不断地有数据闪过，少顷便已完成：“盗号成功，第一条微博首发于2006年7月1日，昵称是天少。”

　　李拜天乐了，捏捏香飘飘的脸蛋：“小妮子，厉害呀。”

　　小键盘面不改色：“主人，这种动作没人的时候可以做，有人在……”脸唰地一下就红了：“飘飘害羞！”

　　额，这么说……有点暧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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