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蔚然已经被送回病房,司修言陷在沙发里,焦急的守着她。
他的衣服还沾有血迹来不及换。
“哥,顾沁,你们来了。”见到他们俩出现在病房门口,司修言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慕连城拧了拧眉,担忧问,“这血?”
“这血都是蔚然姐的。我没受伤,车子失控朝我们冲过来,是蔚然姐把我推开,然后她才卷入了车底,不然,她也不会受伤……”
司修言满是自责,“我真是太没用了。”
慕连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换一身衣服。”
“好,你来了,我也放心了。”
慕连城在沙发上坐下,朝顾沁招手,“过来。”
这场景——
让她猛然回想起在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可是这一次,她却定在门口,双腿好像被灌了铅,很沉重。
顾沁张了张嘴,“我还是走吧。”
说完,她转身出门。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响起,手腕处也被一股力道扣住。
她吃惊回身,身后是慕连城深沉的脸。
他沉了沉声音,“别走。”
顾沁看了看病床上的李蔚然,又看了看慕连城,垂下眸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乱的很,就好比,自己是多余的一样。
委屈又不甘。
慕连城说,“李蔚然是我前女友,但是我现在喜……”
“咳咳。”病床上之人发出了轻声的咳嗽声。
李蔚然醒了,呢喃着喊着慕连城的名字。
“连城,连城……”
多温柔。
顾沁一下子晃了神。
她推了推他,“李老师喊你呢,快去呀。人潜意识里叫出的名字,怕是在心底里烙印的很深呢。”
慕连城重新捉住她的手腕,“顾沁,可我喜欢的是你。”
李蔚然呢喃着,“连城…是你吗,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顾沁一怔,将他推到了病床前,“我去找医生。”
“顾沁!”他咬了咬牙,“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忽而。
李蔚然咳嗽起来,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顾沁紧张,“我去找医生来!”
……
顾沁站在门外,直到医生处理好紧急状况,她才挪到门口。
李蔚然紧紧的攥着慕连城的手,而他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嘴角的血迹。
她落寞一笑,转身出了病房。
靠近医院大门口,喧闹声越来越吵闹。
她吃了一惊,有一群人拉着横幅,把医院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横幅:无良医生,还我妹妹的命来!
前排中间一个男人,身穿白衣,头戴绑着白条,抱着一张黑白照。
身边几个穿着白衣的老妇人,哭天抢地。
已经有保安上去驱赶,可那群人纹丝不动,一遍一遍高喊着横幅上的字句。
这就是电视里出现的医闹么?
原本她不爱凑这些热闹,所以准备找个空隙出去。
却听得身边的医务人员在讨论,“那照片上的人我见过,因为吐血送来的,后来检查出来是胃癌晚期。”
“哦~就那个啊,我值班的时候也碰见过。叫什么文什么月梅的好像。”
“是啊。”医务人员压低了声音,“之前身体稳定,后来莫名其妙就死了。”
文月梅?!
顾沁浑身狠狠一怔,不过她看不清照片上的人,所以朝医闹队伍走近了一些。
医务人员忙将她拦住,“喂,别过去,医闹那些人很恐怖的,下手没轻重的!”
顾沁无心在意这样,推掉阻拦,径直朝医闹队伍靠近了一些。
那张黑白照……
真的是文月梅!
而抱着照片的人,是文林军!
“舅舅!”顾沁冲上前,“舅舅,你在干嘛啊!”
“小沁?小沁你来的正好,和舅舅一起为你妈妈讨一个公道!”文林军朝后面看了看,“我们不放弃,我们一定要讨个公道!”
顾沁拉住文林军,压低了声音,“舅舅,快停下!”
院方也很快来了领导,提议先让这阵仗散了,私下好好谈。
文林军不同意,说一定要当场给结论。
好在被顾沁压了下来,于是双方暂时达成一致,私下谈。
顾沁问文林军,“舅舅,为什么突然就干这些事?”
“小沁,什么叫这些事?这叫讨回公道!”文林军反驳,“那几天我住在别墅里的时候,看见月梅的尸检报告了,小沁,这件事你怎么能瞒着舅舅!”
顾沁心下一紧。
文林军气愤开口,“月梅死的不明不白,我咽不下这口气!要我早点看见那尸检报告,我都不会同意月梅这么早火化,我肯定带着月梅一起来讨公道。”
“够了,别说了!”顾沁阻住文林军再往下说,并交代,“等一下,别人问您什么,您什么都别说,一切问题我来回答。”
“不行。”
“舅舅,不是我说您不好,您没读过什么书,对法律也了解的不多。要是医院觉得您好欺负,一起欺负您,走错一步,可就不能为妈讨回公道了。”
文林军心想顾沁说的在理,咬了咬牙,只好说,“好,那舅舅都听你的。”
…………
吴副院长和文月梅当时的主治医生朱医生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顾沁和文林军走进去。
吴副院长笑着招呼,“坐,两位请坐。”
文林军哼了一声,顾沁道了声谢才坐下。
经过双方的交谈下来。
院方的意见是:在治疗过程当中存在不确定因素是正常情况,况且文月梅当时已经胃癌晚期,身体情况的不确定因素更多,表示这是正常的现象。
文林军脸色变了变,腾一下站起来,“你们放屁!”
顾沁扯了扯嘴角,拉着文林军坐下,平静道,“真正的死因,是因为我母亲体内的血液发生了细菌感染,那我母亲的血液中为何会出现细菌?难道不是当时输液的过程中出现了疏漏?”
朱医生脸色变了变,和吴副院长对视了一眼,并轻轻摇了摇头。
吴副院长笑了笑,“我们的医务人员都是经过严格的培训,各方面合格之后才会上岗,而且医院的医疗用品都是从正规渠道来的,肯定不会出现不合格的药物。”
“在此,我对这两方面保持怀疑态度。”顿了顿,顾沁又说,“毕竟,在我得知我母亲出事赶到医院之时,她所用过的医疗产品已经全部被处理。”
“对!小沁说的对!”文林军附和,“你们医院如果不是心虚,为什么要立刻处理那些东西!是不是在那些东西里面掺了不好的东西!肯定是你们害死我的妹妹的,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舅舅,冷静一点。”
顾沁小声提醒,文林军绷着脸色坐下来,灌了自己一口水喝。
朱医生解释,“这些医疗废品理应立刻处理……”
“是的,朱医生说的没错。”吴副院长接过话茬,“这些医疗废品要是不及时处理,流露出去会对环境乃至人的健康造成伤害。”
文林军听不下去了,用力拍了拍桌子,“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是不会走的!”
院方说的句句在理,顾沁实在无法反驳。
她之所以之前没向院方进行申讨,就是因为已经没有了物证,单从一个尸检报告,她不知道该怎么入手。
物证?
她忽然醍醐灌顶,没了物证,那还有人证啊!
她抓住了突破点,“吴副院长,朱医生,我要求查看当天我母亲病房的出入人员登记,和病房走廊的监控。”
吴副院长和朱医生对视了一眼,吴副院长表示说,“可以。”
“那赶紧去看监控去!”文林军大喝一声。
顾沁说,“我和吴副院长一同去,舅舅,您和朱医生就别去了。”
“不行!要是医院动手脚怎么办!”
顾沁在文林军耳边轻言了几句,“舅舅,我让您留下来,是让您看着朱医生,别让他做多余的动作。”
“啊,还是小沁想的周到!”文林军点头,“小沁,去吧,我会看好他的!”
顾沁松了口气,总算支开文林军了。
刚走出会议室,慕连城的电话呼入。
顾沁看了一眼,摁了挂断。
电话再次呼入,再次摁了挂断。
电话第三次呼入,连吴副院长都尴尬说,“监控的事情不急,顾小姐可以先接个电话,也许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