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邦中心,座落着由大石块堆砌而成,同样小巧精致的一所小教堂,盖伦和蛮族之王——泰达米尔的这两波人,今晚就被安排在这里过夜。
安顿好众人,光辉公主被寒冰射手——艾希手牵着手,带回自己家中去休息。
大家分各自队伍,隔中间过道在椅子上坐下,教堂内四处点起白色蜡烛,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瓦亮,人们沐浴在圣光的海洋中。
教堂穹顶绘有一幅描写众神审判的壁画,它线条优美细腻,气势恢弘明快,生动勾勒出男神米诺斯、拉达曼迪斯和艾亚哥斯三人的个性。
米诺斯的脸庞英俊,气质果敢刚毅,侧脸凝望着窗外的远景。拉达曼迪斯微低下头,面色凝重严肃,双目聚神沉思,似乎遇上了烦心事。
艾亚哥斯仿佛被画外人所打搅,正斜着眼偷偷观察过来,面容傲慢冷峻,炯炯有神的目光中,充满了凌驾一切的威严。
在画面的最右首是女神阿斯特莉雅,她一身白衣圣洁站在那里,左手持正义短剑,右手托公正天枰,俯视凝望着三位男神,露出复杂而又难以描述的表情,这似乎正是画者想要表达的内容。
如此精美的大师级画作,能出现在蛮荒之地的这间小教堂内,不得不令人瞠目结舌,也真可谓实属罕见。
盖伦正仰头欣赏这一切,教堂里面左首弥撒台上,一架古风琴悠悠响起,传出低沉温婉的哀乐。
紧跟着十来人组成的唱诗班,随音乐合起轻声,这些洁白圣衣的颂唱者,歌声天籁纾缓,然而却使听者感到心神不宁。
唱诗班在为白天死去的同胞们超度亡魂,凄凄沥沥的歌声,回绕在教堂偌大的空间中,久久回荡缠绕。
不知多久,盖伦恍惚间睡去,在梦里,似乎又像头脑清醒,耳中一直被天籁之音打动,它久久留于幻觉。
壁画、天籁之音,以及唱诗班少女的白衣……第二天清晨被叫醒时,盖伦脑海中依然是这幅画面,它萦绕在一整夜,始终不肯离去。
众人回到小酒馆,沉闷吃起早饭,没过多久,寒冰射手——艾希拉着光辉公主的手,装扮整齐出现在酒馆门口。
艾希没有太多变化,倒是光辉公主已经换了身新装,银色软铠搭配白色天鹅绒斗篷,发髻梳成俏皮的‘两把抓’。
经过精心梳洗打扮,此时的光辉公主显得楚楚动人、清新靓丽,这不由又让盖伦想起,昨天晚上教堂的那些白衣少女,她们似乎可以与女神相比,圣洁而又高贵美丽,以及久久萦绕脑海的天籁之音。
“你们今天就要赶回德玛西亚吗?”来到盖伦和泰达米尔的餐桌边,艾希轻声问道,光辉公主躲在其身后,俏皮望向桌面,眼前食物似乎不合她的胃口。
“是的,越快越好,我需要尽早赶回德玛西亚。”盖伦停下漫不经心的咀嚼,塞满面包鼓着腮帮子,语句不清的说。
“那我和泰达米尔送你们一程吧!去往德玛西亚的道路,我们更熟,这样可以很快穿过荒原。”艾希说完,把手中箭袋斜挎在肩膀上,另一边背好蓝色水晶长弓。
“那真是太好了,你们俩不一同吃点早饭吗?”盖伦温声问道,然后瞪一眼蛮族之王——泰达米尔,他根本不识趣,只管自顾自狼吞虎咽,不搭理身边的任何人。
“我们已经吃过了,在艾希家吃的,她的手艺真不赖!比德玛西亚皇宫中的厨子,做得都美味好吃呢!”光辉公主夸耀寒冰射手——艾希的手艺,看来短短的半天时间内,两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你们快点吃吧!我们好尽快赶路,前面还很长呢!”说着,艾希牵起光辉公主的手走出酒馆,骑上门前早已经备好的马匹。
见蛮王吃个没完没了,盖伦急得实在没法,抓住他的胳膊,连同桌上的那只大面包,急匆匆来到酒馆外。
泰达米尔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执拗的说:“我还没吃完呢!等等嘛,急什么啊?”
“给你,路上你慢慢吃,好好吃!”盖伦把手里那块面包,塞进蛮王怀中,有些生气地说。
按照寒冰射手——艾希的计划,路途需穿过她妹妹凛冬之怒——瑟庄妮的领地,这条路回德玛西亚最快捷,虽然她们姐妹间有些小过节,然而现在处于非常时期,一行人也顾不上许多。
大家骑马随路况的好坏,时缓时慢走走停停,光辉公主和艾希在队伍的最后面,并驾齐驱有说有笑。
这让盖伦感觉有些冷落,心中不由泛起酸酸的东西,不停翻滚搅动,也许这就叫相爱吧?
天气很冷,不时需要换手牵住缰绳,腾出一只手哈口气,然而泰达米尔却对寒冷不以为然,他光着膀子气定神闲骑在马上,对别人的哆哆嗦嗦无动于衷。
盖伦对此很是佩服,可他哪里知道,蛮族从出生就在冰天雪地中,早已经可以不畏惧严寒,泰达米尔更是钢筋铁骨铮铮硬汉,蛮族人有句话‘生从雪里来,死在雪中埋。’
正行间,前面探子飞马回到队伍前面,四位英雄急忙来到身边,骑马小兵连喘几口气,然后慌张着说:“前面暴雪村里发现情况。”
“有战斗发生?”蛮王急切地问。
“是的,我谨慎靠近村口,看见村里异常混乱,几个负责警戒的祖安族士兵,发现我以后追来,躲过几支箭甩掉追兵,我急忙赶回通报消息。”
这时,由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转头定神看去,正是祖安人骑马的追兵杀到。
大家正准备拿出各自武器,只见寒冰射手——艾希抢先一步,伸手快速取下长弓和箭矢。
瞄准拉弓一气呵成,没等追兵来到跟前,飞速而来的8个祖安人士兵,纷纷中箭从马背上摔落。
剩下那个敌兵眼见情况不妙,驱马转身急走,转眼已跑出百步之遥,艾希气定神闲搭弓上箭,缓慢瞄准一箭射出,正中逃跑者的后心,所有这一切发生在几秒钟之内,把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解决掉追兵,一行人急忙赶往暴雪村,来到村口小石桥边,眼前情景异常惨烈,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躺在路中间,有的趴倒在冰面上。
间间平房升起凶猛烈焰,冒出滚滚黑烟,和周围一片洁白肃穆的雪景,是那么的不融洽。
众人躲闪间绕开满地尸体,驱马来到村子中心的小广场,约有五六十个祖安人,正围住当中两人缠斗。
只见一名蛮族士兵,正被三支铁矛活生生挑起,他嘴里吐出鲜血努力挣扎,然而一切已经无济于事。
祖安军曹掷出手中标枪,那人前胸贯穿血窟窿,不远处有名骑野猪的女人,她几次想回身来救援,可围困的十几支长枪,让她无暇自顾。
“快!那是我妹妹,大家快去救她。”寒冰射手——艾希大声呼喊,指挥众人加入战斗。
敌我双方很快缠斗在一起,祖安士兵仰仗人多势众,排成整齐的进攻队形逼过来。
不久后,发现来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五六十个祖安族士兵,很快只剩下十来个人。
艾希无疑是这场战斗的主角,她在人群中展转腾挪,不停射出一支支利箭,箭羽绕过友军的胸前身后,直取密集人群中敌人目标的要害。
蛮族之王——泰达米尔也格外卖力,双手紧握七星宝刀,上下翻飞呼呼作响,大刀砍下力重千钧,‘刀阻刀断、人挡人亡’。
余下祖安人眼见军官被杀,情况不好心生怯意,转身往村外纷纷逃去。
没等众人出手,艾希急忙追去,不停变换射箭姿势,这些可怜的祖安族士兵,没有一个能侥幸逃出村口,都被蓝色利箭射中,冻成冰雕做了‘亡魂之鬼’。
盖伦转身细看,被艾希称为妹妹的那个女人,她骑一头高大呲嘴獠牙的野猪,左手擎一面盾牌,右手拿一根链镖。
这女人生得漂亮非凡,气质高雅,头戴艾希那样的大号军用钢盔,肌肤雪白身材丰满,拥有一对健硕的胸脯。
圆圆的面庞,明亮的黑眼珠,红红的嘴唇,胖而无褶的下巴,只是嘴巴稍微大了些。
此时,女人小腿已经被长枪贯穿,不停流出殷殷鲜血,大家赶忙将她扶下野猪,找块平整的地面坐下。
女人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紧捂伤处,脸色因失血过多显得苍白,不时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盖伦和光辉公主这些陌生人。
“瑟庄妮,这是怎么回事?你伤重吗?”艾希快步跑回妹妹的身边,焦急问道。
“该死的祖安人,我们……”女人正想回答问题,失血太多晕厥过去,寒冰射手——艾希赶紧为她做简单的包扎。
“她是你的妹妹吗?”看艾希小心包扎着伤口,盖伦凑到身边,关切地问。
“嗯,她就是我的二妹,凛冬之怒——瑟庄妮。”稍停,艾希继续说道:“看来前面的路,只能让泰达米尔送你们走了,我要带妹妹回城邦去疗伤。”
“哦好吧!那么……再见。”说完,盖伦不知该如何告别,是拥抱还是握手,傻傻的愣在原地。
忙完手头工作站起身的艾希,被盖伦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然后领会了对方意思,笑着主动上前拥抱。
片刻后两人分开,艾希轻声说:“我们下次见面,一定不会相隔太久。”
大家相视而笑又摆了摆手,蛮族之王——泰达米尔趁机凑上去虎抱,眼神流露出依依不舍,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随后光辉公主和艾希也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彼此朝相反的方向离开,泰达米尔深情回头张望,可渐行渐远的那支队伍里,已经分不清艾希娇小妩媚的身形。
盖伦见此情景,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光辉公主,对方也在看向自己,四目相对凝望一处,在这美妙的霎那,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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