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队伍朝塔兰托镇进发,不断能接收到零星的士兵,光辉公主努力将他们分开安置。
或光荣负伤去往后方修养,或做为逃脱者随统帅折返前线,赢回别人的尊敬和无尚光荣,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尤其在全面溃败的局面下。
从士兵们的口中,盖伦打听到北方集团军群的近况,经历过诺克萨斯人的成功突袭以后,溃不成军的德玛西亚人一路惨败,退无可退只能后撤到了塔兰托镇。
虽经突出部河谷地带,依然在奋勇反抗,然而如同螳臂挡车,丢掉了主力的几万人部队,最后只能退守军事重镇塔兰托,借此暂时站稳脚跟。
最高司令部的决定果然不出所料,已经完全放弃了威灵顿镇的拼死抵抗,正退往首都德玛西亚城。
有生力量御林军的确切动向,一点消息也没有,诺克萨斯人正洪水猛兽般涌向首都,这个消息使人无法不忧心忡忡。
最坏的消息还不仅如此,南部担负正面防御的第七、九两个军团,已经完全被包围阻断,并有全部歼灭的危险。
沼泽地边缘只剩下一些零星部队,依然在做着无谓的牺牲,而中部激战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随时都有崩盘的可能。
虽然这些只是从心有余悸,惨痛战争亲历者嘴中听来的零散消息,但是盖伦的头脑却越发冷静了。
战事的实际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可怕,也许谁也无法扭转眼前的颓势。
己方确实已经无牌可打,全线崩溃的事情似乎在所难免,这或许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面对穷凶极恶千军万马的铁蹄蹂躏,如果首都德玛西亚城能撑得更久,共和国兴许还有希望的可能,愿会出现这样的奇迹。
“好吧!现在只有听天由命,找个机会拼死一搏。”盖伦下定了最后决心
还有让他更伤感的事,每次与士兵们的眼睛相遇,那茫然无措、木纳呆滞的眼神,都会使人痛心疾首,又郁闷压抑到了极点,如同高压容器想找个出口,汹涌发泄而出。
部队的士气和斗志在低落,眼前的军队不堪一击,很难想象把士兵们再次组织起来,进行一次决定性的有效反击。
盖伦就带领这样的一支队伍,在接近午夜时分到达了塔兰托镇,天空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一幢幢燃烧的建筑物,在夜色背景下清晰可辨。
整座市镇无处幸免,均被投掷爆破弹无情击中,没留下任何完好无损的地方。
找到军团司令部可不容易,它躲在一座地下工事里,人声吵杂空气混浊,穿过拥挤的走道,塔捏拉尔老将军正眉头不展,紧盯军事地图细心查看,他的身体保持立正的姿势,很像永远也打不倒的丰碑。
见统帅终于赶来,将军敬上颤颤巍巍的军礼,委屈中鼻子一酸,露出红眼圈欲哭无泪。
打量这位已经几天几夜没上过床,一分钟也得不到休息的军人,他越发显得衰老沧桑,却依然还在苦苦支撑,只为那份无法磨灭的责任与尊严。
“盖伦统帅,在这个时候您能来,真是太好啦!当面敌人给我们的压力实在太大,我急需增援部队,越多越好。”塔捏拉尔上前一步,紧握住盖伦的手急切地说。
沉默半天,后者在老将军的殷切注视下,终于轻声说:“很遗憾!我手上没有任何援军,塔兰托是我回国的第一站,我并非从最高司令部赶来。”
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虑,塔捏拉尔老将军紧皱眉头,盖伦连忙解释:“我奉皇子殿下的命令,去往暗影岛处理紧急要务,刚从那里赶回,一分钟也没有耽搁,最先来到的就是塔兰托镇。”
“哦,是这样!”塔捏拉尔老将军心事重重,眉头不由锁得更紧。
“来塔兰托的路上,我收容了近两千士兵,希望可以对眼前的战局有所帮助,您能把战况跟我详细说说吗?”
干净利索地讲完,盖伦抢先一步趴上巨大的地图桌,仔细审视军上面的详情,却越看越难受。
经过塔捏拉尔的介绍,战局已经初步明朗,城外不远的那座无名小山,此时是双方争夺的要点。
那里曾几度易手,现在刚被德玛西亚军队重新夺回,一支不足五百人的重甲步兵团,配有少量弩弓兵手守卫。
在城外的小河边,敌我双方挖出简易工事,进行犬牙交错的正面对峙。
不宽的河流暂时把敌我双方隔开,一时谁也吃不了谁,那里的战局相对平稳。
城南的战斗主要集中在迪克特农场,借助植被茂密的有利条件,游击战正打得如火如荼,双方兵力投入众多,很难在此处有所突破。
三言两语介绍完战局,盖伦眉宇紧锁半天没吭声,思考半天,猛然间严肃地问:“手上还有多少预备队吗?”
塔捏拉尔没有立即回答,把拳头愤恨砸在地图上,无奈摇头叹了一口气。
盖伦又想上片刻,追问道:“你能抽出来一支部队吗?最少也要两个满员的步兵军团。”
老将军沉吟良久,铁青脸色为难说道:“直属警备队,还有在镇外希尔村休整的第32步兵团,不过这支部队被打的很惨,甚至连整编团的一半都不到,我手头只有这些人能用。”
“那么好吧!我先去趟希尔村,把部队收集起来,然后在镇外河边发动一场进攻。您守在这里,无名小山的争夺无论如何不能丢,即便被迫放弃迪克特农庄,退回镇内组织巷战坚守,也决不可以放弃。”盖伦严厉地命令道。
“是!盖伦统帅,我一定守住无名高地和塔兰托镇,您请放心。”听到统帅有进攻计划,塔捏拉尔老将军似乎又来了精神。
两个人互相敬完军礼,盖伦甩开猩红色的统帅披风,神采奕奕地走出了司令部工事。
他眼中重新燃烧起炯炯有神的目光,那是因为在地图桌上,再次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虽然这希望很渺茫,但自己一定要去努力尝试,绝不放过这宝贵的时机。
刚走出司令部,一个卫兵慌慌张张迎面而来,正好与统帅撞了满怀,后者急忙敬礼赔罪,盖伦却笑着拉下他的手,说:“去把你们警卫团长叫来,速度要快!”
卫兵点了点头快速跑远,一点也不敢懈怠,盖伦心事重重背着双手,在门前的草地上来回踱步,思考头脑里的反攻计划,光辉公主在不远处看着他,跟随移动的步伐来回转动目光。
警卫团长一路小跑来到面前,没等敬礼盖伦抢先问:“团长,我交给你一项任务,不知有信心完成吗?”
“您只管说!只要我可以完成,即便天塌下来,也会不惜生命。”
“要活着,死了是完不成任务的。”盖伦很欣赏眼前这位性格刚毅的汉子,用赞许的目光轻点一下头,随后温声说:“你现在带上所有手下战士,收集能找到的所有马匹,立即前往村外的河岸边,在那里做好战斗准备。”
“盖伦统帅,我保证完成任务。”警卫团长敬来军礼,目送上司翻身骑马,带领身后那支两千人的队伍,消失在通往镇外的路口。
不到半个小时,盖伦已经出现在了希尔村,狭窄的道路不时有担架队经过,他们占去了马路的大半,抬着不少从战场上刚下来的伤兵,因为拥堵不堪,速度显得极为缓慢。
路两边是三五成群,围坐在篝火旁的士兵们,有人干嚼着压缩饼干,面容憔悴失神看向地面;有人随意躺在废墟中,茫然看向黑色夜空;有人靠在残垣断瓦边,一言不发神情沮丧;也有人在交头接耳,低声埋怨着不利的战局。
一行人逶迤经过这里,士兵们无不肃然起敬,一个挨着一个站起身,把弯曲的腰杆挺直,此起彼伏为盖伦统帅敬礼。
望向这些面容憔悴、身体疲惫的士兵,那眼中溢满泪花,欲流又止,身穿褴褛军衣,双脚粘满泥土,脸色黝黑挂满斑斑血迹。
盖伦心中充满了歉意,双眼也被泪光遮挡,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郑重举起右手,敬出神圣的军礼,向可爱的士兵们致意,只为那份军人崇高的尊严,即便吃了败仗,也永远不会服输的铮铮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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