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山脉的夜晚异常寒冷,这里临近雪线又是风口,肆无忌惮的狂风,裹夹着冰晶漫天飞舞。
这一夜所有人都没睡好,唯独时光守护者钻回自己的黄色闹钟躯壳里,似乎未受到任何影响,清晨起来还是那样精力充沛。
好不容易生起火,大家简单吃过早饭,便开始了又一天的巨峰山之旅。
光辉公主依旧由奴仆驮在背上,盖伦和查乌斯坦则不紧不慢,始终跟随在后行进。
山势开始变得陡峭,道路也越来越难走。
茫茫雪线之上,狂风肆虐着呼啸刮过,鹅毛大雪铺天盖地,每人把从牧民家交换来的保暖衣物,披在身上继续向上攀爬。
沿螺旋形石阶逐级而上,悬崖边没有护栏,风高雪急地面湿滑,每走一步都惊险万分。
大家只能紧贴石壁,让身体尽量远离,然而即便是这样,也会不时出现险情。
走到下午四五点钟光景,在前面带路的盖伦,不停搜索峭壁上可疑的地方。
他拔出‘荣耀之光’,用剑刃插入几尺厚的陈年积雪,等碰到坚硬的石头表面,往前走数步重复相同的动作。
这引起了查乌斯坦的好奇,他耐着性子观察一阵,抽空问:“盖伦统帅,您在找什么呢?”
“补给站,晚上可以安稳睡觉的地方。”
“它藏在冰雪下面吗?”
“嗯,你往那看。”
说罢,盖伦似乎发现了什么,用剑尖指向一处崖壁,露出得意洋洋的微笑。
伙伴们同时望去,却发现那处石崖很平常,既无凸起又没记号,完全就是一面冻结的雪墙。
然而盖伦不这样认为,他快步走去挥剑劈入其中,遮挡的积雪大块落下,露出一处石块堆砌的山洞。
等积雪全部被清理干净,这间人工开凿的洞穴补给站,便完全暴露在外。
石洞约有两米来高,用整齐有规则的长条石封堵,木门由薄板拼接而成,显得既低矮简陋,又破败不堪。
盖伦引领其他人推门走入,摸索中找到岩壁烛台上的煤油灯,从背包里取出打火石,引燃它用作照明,洞内立即亮堂起来。
这间个补给点非常狭小,约莫只有二十几个平方,石头和烂木头在墙角边,搭起两张‘吱嘎’作响的床,上面铺着厚厚的麦秆。
石床间过道的石壁上,挖出一个小洞,作为照明的灯龛,进门的地方堆着石灶,这就是昏暗山洞内的全部情景。
盖伦对这里的一切早已熟悉,点好煤油灯自顾自忙起来,只见他先走到山洞口,关上破败漏风的木门。
又在旁边整齐码放的柴堆中,挑选几块干燥的木头,蹲身用巨剑将圆木劈成合适的大小,投进石头搭建的炉灶里,一会儿升起了必不可少的火苗。
它照亮山洞徐徐燃烧,使里面缓和了许多,盖伦又费力掀起一块石板,从臼槽中取出不知是谁留下的干粮。
卸下炉架上的那口铁锅,快步走出山洞,挖来些干净的浮雪,端回加入大米放火上烤,很快白雪融化成水,冒出滚滚蒸汽。
大家好奇看他忙这忙那,半个小时以后,还算丰盛的一顿晚饭,终于被盖伦做好了。
热气腾腾的食物端上石桌,它们有牧民家换来的肉干和果酱,自带的干面包和奶酪,稀缺的美味鱼子酱,还有一大锅香喷喷地白米饭。
在此之前,光辉公主从来不知道盖伦还会烹饪,今天见到他娴熟的野外生存本领,不得不刮目相看,眉眼间传情投来赞许,这眼神里包含着多重意思,后者却完全没理会。
在温暖的山洞中休息,听着外面嚎叫了一整夜的大风,清晨吃光昨夜的剩菜剩饭,然后开始第三天的登山。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人迹全无,山路难行,周围升入缥缈雾霭,仿佛滚滚浮云就踩在脚下,只要一伸手,便可以摸到它们。
晚上与昨天相同,再次找到一座补给站过夜,巨峰山上经历过四天,所有人早已累得筋疲力尽。
好在盖伦说这是旅程的最后一天,大家清晨满心欢喜上路,可即便熬到忍耐力的极限,山顶如同害羞的新娘,总是藏着掖着不肯露面。
眼看已近黄昏,光辉公主第一个失去了耐心,她在基兰的背上发号施令,让奴仆驮着自己飞奔到前面去探路。
盖伦本想叫住他俩,可自己累得实在不行,连说句话的力气都不剩下。
绕着螺旋形的山道转过几个弯,前面出现一片稀奇古怪的房子,光辉公主笑得合不拢嘴,不等后面的伙伴赶来,叫时光守护者跟自己去看个究竟。
这片建筑群不大,大约只有二三十间的样子,它们都悬空紧贴在崖壁边,随时有掉下去的可能。
跑到镇口,光辉公主风风火火回头张望,发现盖伦和查乌斯坦还远远落在后面,她难抑兴奋有些等不及,于是命令时光守护者先进去瞧一瞧。
冰雪小镇里看不见一个人,空气清新,景色极美,犹如神奇的仙境一般。
所有建筑清一色石头垒成,临崖而建外侧悬在空中,它们的造形独特绝伦,为上下两层结构,用数根方石柱斜角支撑,看上去随时有坠落的危险,不由人不提心吊胆。
石板路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每家每户的烟筒里冒着袅袅炊烟,飘来一股难以抑制的食物香味。
在镇子的最里面,坐落着典雅庄重的教堂,尖尖的钟楼耸立入云。
光辉公主迫不及待要进去转一圈,因兴奋润红了小脸,大声命令奴仆快走,时光守护者刚想脚不沾地,启动风一样的速度。
未曾料到,不远处教堂的尖顶里,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钟声。
随着陌生人侵入的警报拉响,每扇玻璃窗印出了一张张好奇,而又古怪刻板的面孔。
他们中有大人,也有小孩,弄懂意外情况以后,镇民们紧张的脸又在窗格里消失。
主仆两人正感到纳闷,有位全身披挂的武士,从街边一座民居里走出,迈着稳重坚毅的步伐。
这人的全身盔甲金碧辉煌,在头顶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熠熠生辉的光芒,两人一时难以睁开双眼。
走到足够近,金甲武士威严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为啥闯入?”
听到对方的口气很不客气,光辉公主不由心头一惊,定睛细瞅,发现这人的年纪与自己相仿,而且也是一个姑娘,长得非常标致好看。
她身后披着威风凛凛的红色披风,单手扶住腰间‘巨剑’,显得气质不凡,甚至有些咄咄逼人,所用的武器和盖伦的‘荣耀之光’相似,只是略微要小一号。
女孩金发碧眼肤白皮嫩,樱桃小口搭配柳叶弯眉,面容严肃机警谨慎,头盔下露出小脸蛋,因生气涂了一层淡淡地绯红。
看到眼前女孩如此漂亮,光辉公主也不由感慨,‘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女天神吗?’
见陌生人盯着自己发呆,没有回答问话的意思,金甲女孩感到有些恼火,提高声调再次发问:“你们是哪里人?来干什么?”
起初见到对方,光辉公主惊诧于她的美丽,这时心里却有了微妙的变化,遇上与自己同样漂亮的佳人,她不禁妒忌中火烧,说话的语气也走了样,“不干什么呀!”
“不干什么!那我问你,知不知道曙光镇不欢迎陌生人,擅入者……”
“会怎样?”
“必死!”
“嘿哟,好狂的口气!吹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话不投机,金甲女孩麻利拔出腰间大剑,见她拔出武器的连贯动作,光辉公主深知遇到了敌手,连忙催动魔法,准备随时应对不测。
恰在此时,盖伦带领查乌斯坦已经爬到镇口,远远便望到针尖对麦芒的那一幕,急忙大声呼喊:“快住手!大家是自己人。”
听见熟悉的声音,女孩不由把目光绕过光辉公主,遂即满脸露出笑容,欢欣雀跃叫道:“盖伦哥哥,真的是你吗?”
“是我,那还有错!”
一路小跑来到身边,盖伦先用责备的目光瞅一眼恋人,然后笑逐颜开看向金甲女孩,笑着说:“幸好来得及时,否则会出乱子,让我来介绍,这位是德玛西亚的光辉公主,她是我的小师妹,叫曙光女神——蕾欧娜。”
“盖伦哥哥来,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好下山去接你!爬山累吧?饿没饿,我给你们做饭去。”
“先别忙!小师妹,师傅他老人家呢?怎么没见他的影子啊?”
“爹爹在峰顶修炼咧,可能还要一阵子,不如你跟我回家,喝些热茶暖暖身子,我们有多久没见啦?”
不经意间,盖伦留意到光辉公主的脸起了变化,已经被气成猪肝色,立即明白其中的缘故。
他不自然清了清嗓子,尴尬说道:“大家先认识认识,我有事要去找师傅。”
说罢,盖伦拽起查乌斯坦的胳膊,向通往峰顶的小教堂跑去,身后传来两位争奇斗艳,互相吃醋的美女对话:“你好,长得挺漂亮哈!”
“嗯,还行,你也不赖哩!”
“再不赖,也没有你美丽!”
“别谦虚!还是你更美。”
“……”
听到这样的对话,盖伦额头渗汗叫苦不迭,拉着查乌斯坦头也不敢回,到峰顶去寻找战争之王——潘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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