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没等凌枫来得及转变话题，戴娜却一下子凑了过来，和他面对面地对望着，那鲜红的小嘴儿距离他绝不会超过十公分。

　　一双大眼睛眨动着，说：“枫哥，你要是快点进步，到时候你发达了，有权有势，小妹一定优先考虑你。

　　“再有四、五年，我还不算太老，你也看见了，人家身材还不错……”

　　说着，故意挺了挺胸，说：“这里也很有料，有机会可以先验验货的。到时候，你金屋藏娇，小妹保证让你满意。

　　“你那个老婆不是总和你闹别扭么，那时候，她已经人老珠黄，哪有小妹我二十五、六岁水灵，咯咯，你说对吗？”

　　凌枫被她弄得连连往后躲，差点把椅子弄翻了。

　　戴娜捂着嘴娇笑着说：“看把你吓得？逗你玩儿呢？你呀，就算发达了，也没这个胆子，做老公倒是不错，做情人么，你还嫩了点……”

　　刚说到这儿，戴娜立刻把食指竖了起来“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出来了，快，回到你自己那里去。”

　　凌枫也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了一下摔门的声音，接着走廊里又传来了“咔咔”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声音都可以感觉得到走路的人满脸都是怒气。

　　凌枫坐在那里没动，眼光有些虚无，似乎在想着什么。

　　戴娜也没有催他，随手拿起擦桌子的抹布，摆出一副擦桌子的架势，耳朵却竖起来，听着走廊的动静。

　　脚步声更近了，到了门口，似乎稍稍停了一下，又接着远去了，然后是下楼梯的声音。

　　戴娜看了看凌枫，两人交流了一个眼神。

　　戴娜大张着嘴，发出的声音却很小：“是李强，走了。”

　　忽然，她一下子跳了起来，原来是放在她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稍稍楞了一下，走过来，拿起听筒，“喂”了一声，然后又“嗯，嗯”了两声，才放下听筒，眼睛里全都是笑意。

　　“枫哥，有门儿。吕局的电话，问你来没，如果来了，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吕局这时候找你，不用问，一定是好事儿……”

　　凌枫的心里也“扑通”跳了一下。

　　他同样意识到，戴娜这个鬼丫头可能真的猜对了。

　　从李强过门而不入来看，很可能在吕局那里遭遇了重大打击，这时候，吕局长找他想要谈什么，就耐人寻味了。

　　不过，他并没有像戴娜那样喜形于色，只是淡淡地问：“你没有说谎吧？小娜？要是骗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戴娜斜眼看着他说：“切，谁怕你呀？看你能怎么收拾我？说不定谁收拾谁呢。”

　　凌枫来到吕大河办公室门前，吸了口长气，然后，轻轻敲了两下门。

　　得到吕大河的许可之后，才推门进去。

　　吕大河坐在办公桌后面，办公桌前，像很多领导一样，摆着两把椅子。

　　凌枫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像往常那样，自来熟地直接坐下，而是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问道：“吕局，是您叫我？”

　　吕大河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微微点头说：“是有些不一样了，腰背挺直，衣服整洁，头发一丝不乱，胡子刮得也很干净，这才符合年轻人的精神面貌。”

　　说着，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说：“还差两分钟到正式上班时间，也提前到了几分钟。不错，能说到做到，我比较满意。坐吧。”

　　凌枫这才轻轻拉了一下凳子，在对面端端正正坐好了，眼睛盯着吕大河。

　　他从吕大河的脸上，基本上看不出表情变化，根本不像是刚和人争吵过的样子，他心底暗暗佩服。

　　吕大河把桌上的文件推了推，问道：“刚才，我这边的动静不小，听到什么没有？”

　　凌枫略一思忖，微微摇头说：“只是听见争吵了，知道您在训斥李强，具体说了什么，没打说清楚。

　　“不过，我来了有十几分钟了，小戴和我说了一些情况，好像是李主任在报销上有点问题，惹您不高兴了。”

　　吕大河的嘴角透出一丝笑意，说：“戴娜这小丫头，平时在我面前装的像小绵羊似的，不声不响，其实，鬼着呢，局里的事，一般瞒不过她。

　　“她既然肯跟你说，你应该也了解了一些，说说，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想法？”

　　凌枫斟酌了一下，说：“给司机多报销点加油票子和修理费，几乎是每个委、办、局都在这么做，实际上是对临时工司机那几百块钱工资的一种变相补偿，如果把握好尺度，应该不算什么。

　　“这就是现实，上面不切实际，编委给的工勤编有限，工资标准压得很低，如果不这么做，机关连司机都找不到，这也是现实存在的问题。

　　“不过，这里一方面要把握一个度，另一反面要严格遵守财经纪律，该谁报销的就谁来报，领导不能包办代替。”

　　吕大河微微点头说：“基本说到了点子上，有些话没有说透，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因为你们毕竟还是同事关系，李强还是你的领导。

　　“对事不对人，就现有掌握的情况分析，恰恰掌握好了分寸，凌枫，你的回答，我可以给你九十分以上。”

　　稍稍顿了一下，吕大河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盒香烟和打火机，自己抽出一支香烟，然后把两样东西都放在老板台上，向凌枫面前推了推，说：“想吸烟的话，自己拿。”

　　凌枫微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打火机帮吕大河点燃了香烟之后，又放回了原处。

　　吕大河也没多说，吸了两口烟之后，看着凌枫说：“我给了李强两个选择：要么交出钥匙滚蛋，爱去哪儿去哪儿；要么，停职反省，把以前的问题交代清楚。

　　“他不是蠢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当然，无论他怎么选，这个办公室副主任他都别想干了，所以，办公室缺了一个负责人。

　　“凌枫，怎么样，有没有思想准备？能不能接起这幅担子？虚头巴脑的话就别说了，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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