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昏睡着的柔弱女孩原来这么凶残。
“找点药啊!”廖然攥着戴潼恩的手腕,对着王招财低吼一声。
王招财乱成一团,他在屋里转了两个圈,才懊恼又愧疚地说:“对不起,我唯独没有准备急救药!”
“不碍事!不碍事!”戴潼恩试图抽出手腕。
廖然却依旧攥着,眼神痛楚。
“你忘记了,我上次的伤。”戴潼恩看着廖然的眼睛,轻声宽慰他。
这个人的眼神里揉进了世间所有的担忧、关切和怜爱,那种痛甚过超过了自己的身体遭受伤害。
他的眼神令戴潼恩哀痛、委屈、甚至是怜惜,戴潼恩甚至怜惜廖然的怜惜。
如果没有纯界的经历,如果不是了解了那么多的过往,在此刻受到伤害以后,戴潼恩可能会委屈的、惊慌地哭一会,或者说毫不犹豫地倒进面前这个人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可是,她现在却连哭的权利都没有。
听到戴潼恩的话,廖然有些恍惚,他从惊慌中回过神来,见自己失态地紧紧攥住戴潼恩的手腕,赶紧松开。
王招财则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走到一边拿过一条毛巾,示意廖然用毛巾绑住戴潼恩的伤口。
可是,戴潼恩却拒绝了。
“我的伤痕很快就会愈合的,放心。”戴潼恩拿手轻轻拍打了一下胳膊。能缓解一下乔安娜的痛楚,自己肌肤的一点痛楚又有什么大不了。
王招财没有理会那么多,他拿上毛巾,从戴潼恩的手腕上抹了一些残存的血迹,随后,他把毛巾丢进一边的保鲜袋里。
“谢谢。我没事。不信你看!”戴潼恩见王招财无所适从的样子,怕他过于自责,便指指自己的手腕。
其实这么做,也是宽慰一边紧张的廖然。只不过戴潼恩不想把自己的那种情感表达的太过于明显。
顺着戴潼恩的手指,王招财好奇的看着戴潼恩的伤口。只见戴潼恩刚才还流血不止的伤口,血已经止住,并且已经结了一层细嫩的痂。
伤口正以缓慢的速度往一起合拢!
戴潼恩的身上的伤口,居然有神奇的自愈能力。
廖然却一点也不惊奇,他已经见过戴潼恩这种状况,只是没想到,才两天不到的时间,戴潼恩伤口愈合的速度似乎比以前快了几倍。
“你......我......好吧!我没说错吧!”王招财在地上转了一个圈,盯着廖然看了一会,又看看戴潼恩,一副得意的样子。
“你没说错什么?”戴潼恩有些好奇地看着王招财。
王招财伸伸舌头,悄悄打了自己一个耳刮子。黝黑的脸颊也没看到什么变化。
廖然狠狠的瞪了王招财一眼他当然知道王招财指的什么。
两人的怪异倒是让戴潼恩显得有些拘束了。
“你看她。”王招财这次倒是反应极快,为了缓解尴尬,他指指沙发里重新昏睡着的乔安娜。
此刻的乔安娜,明显比之前安静了许多,她脸上的那种赤炎一般的红色暗淡了许多,也没有之前那种痛苦的扭曲。她呼吸均匀,脸上祥和,就像是疲倦至极。惨白的脸上泛起丝丝红晕,有了一个正常人应有的颜色。嘴角竟然有一丝笑意,就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王招财指指乔安娜,疑惑地在屋里乱转。
戴潼恩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看看一边的廖然,廖然却微微摇头。
戴潼恩欲言又止。
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噼啪声,廖然第一时间听到了异常:“有人!”廖然低声警示。
“可我不能熄灯,他们会找不到的!”王招财有些紧张地看着廖然。
王招财说的他们,当然是指张扬。
廖然迟疑了一下,无奈地点头,因为就算此刻去关掉灯光,已经晚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
戴潼恩也站了起来,警惕地瞪着屋外。
“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出去看看!”廖然叮嘱戴潼恩,随即跃出门去。
王招财则紧张地站立不安。
戴潼恩当然不放心廖然独自应战,紧跟着廖然的脚步,想追出去。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廖然又回来了,他的后背,被一只锃亮的枪口抵着,握着冲锋枪的,居然是亮哥!
虽然距上次分别还不到十个小时,亮哥的装备就如军事入门级到了最高级。
他身上用水袋制成的背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避弹衣。避弹衣的后背,印有雄鹰棕色标志;手中的猎枪也换成了军用的冲锋枪,一色的mk最新款。
紧紧跟着亮哥的,是上午和他一起的几个退伍兵,当然,大家的装备都是一致的。
看来,此次亮哥可是有备而来。
戴潼恩和廖然眼神对视一秒,两人此刻也就明白了,赵清泉之所以让他们带着乔安娜来,无非起到一个指引作用,摸清他们的底细,在利用乔安娜和亮哥这些人,好把戴潼恩他们几个人一网打尽。
“看来,赵清泉的目的也是龙丘。”廖然微微叹息。
一个使者,一个黑煞,现在又多了一个赵清泉,看来,想要得到龙丘的人可真不少。
“亮哥,你们这是为什么?”戴潼恩上前一步,见到是亮哥,她心底的防备略微降低。
可是,还没等戴潼恩的话说完,从亮哥的身后,窜出了一个高个子的小伙子。
他一步跃出来,伸手拽住了猝不及防的戴潼恩,手中的冲锋枪抵住戴潼恩的脖颈上:“我抓到她了!”瘦高个子开心地叫道。
廖然看在眼里,也没有太慌乱,此刻,他也身不由己,身体被亮哥拿枪抵着,一步步进到屋子。
王招财倒是紧张万分,见到戴潼恩和廖然纷纷被枪抵着,不由自主地举起双手。
亮哥一伙人看清楚屋里还有一个黑人,倒是吃了一惊,见王招财自动举起双手,倒也没当成太大的威胁。
站在屋子中间,借着屋顶的灯光,廖然双眼在戴潼恩的身上搜寻了一下,见没受到伤害,也就放了心。
他平静地问身后的亮哥说:“朋友,我上午并没有伤害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还来问我?你应该问问你身边这个女的!”亮哥手中用力,拿枪口捅了一下廖然的背部。
廖然轻轻动了一下嘴唇,但是却没有发作。
“和她有什么关系?”廖然问。
“你们就不要装了,我早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早跑了,哪还有心思在哪里游山玩水!”
“就算是游山玩水,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没关系?”亮哥突然吼了一句。
原本显得平静的屋里,因为他这句话瞬间就像是点燃了炸药的引线一样,气氛紧张。
“你们散播出来这么多的病毒,害的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完了!我妈和我妹妹,顺子的一家人,还有他,他们的家里人都是在同一天感染到了你们散播出来的病毒,他们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还说跟你们没关系?!”亮哥高声嘶喊这,声音嘶哑,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指着站在身边的几个青年。他话语中的人名大概就是那几个站在他身边的人,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他们有没有告诉你,这是一种什么病毒?”廖然不紧不慢地接过了亮哥的话。不用问,只是看亮哥身上的装束就一清二楚了,这一切的谎言,一定是赵清泉编造的。
廖然只想知道那些村民的命运。
“什么病毒我也不太懂,但是,这个女人是病原体,我们今天就要带这个女的走!”亮哥顿了顿,斩钉截铁地指着戴潼恩说。
“你们要把她带到那里去?”廖然不紧不慢地问道。
“他们说这个女的是这场瘟疫的源头,只有抓到她,把她烧毁了,这场瘟疫就受到制止了!”亮哥的话非常笃定,当然是有人提前灌输了错误的信息。
“你打算把我们怎么办?”廖然不紧不慢地问道,他那下巴杵了一下站在一边的王招财。
“我们没有听说过这事和黑人有关。”亮哥似乎有些迟疑,随即,他咬了一下牙,“我接到的指令是只要用绳子把这个瘟疫的源头困住;你的身手我了解,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我也不为难你。这事和黑人也没关系,我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那不可能,我是不允许你带走她的。”即便到现在的关头廖然的语气依然是平静的。
戴潼恩平静地站在一边,虽然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自己的脖颈上,虽然对方点名要把自己带走,戴潼恩却没有半点慌乱。
此时的她已经和几日之前大为不同,因为她知道,此时的自己,责任不同。
没有这场灾难之前,她是妈妈的女儿,一切都有妈妈在,她可以躲在妈妈的背后,让妈妈为自己遮风挡雨。
今日便不同了,妈妈失踪了,妈妈所要承担的重任现在落在了她的肩头,她要挑起这份重担,如论如何都要奋战到底。
同时,她身边站着廖然。
再看对面的廖然,他也和之前有了明显的变化。
从在雄鹰实业见到廖然到现在,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的廖然英俊、倜傥,一副桀骜不驯的神态深深镌刻在戴潼恩的心中。经过一系列的变故,廖然身上先前的特质还保留着,可是脸上却多了忧虑和凝重。
几天都没看到他整理自己的容颜,一层层细密的胡子渣在下巴及两鬓边肆意地滋生,显得有些沧桑,憔悴,身上青灰色的西服,也因为连日的奔波而变得褶皱不堪,倜傥被增加上一种凄惶的味道。
戴潼恩的心底有些不忍。
她倒是宁愿相信自己是瘟疫的源头,那样自己一了百了,免得周围的人跟着自己受罪!
“我不是和你商量!”亮哥接过廖然的话,狠狠地说道。
他当然不是和廖然商量过,来带走戴潼恩。他这次是有备而来,十几个村里的大小伙子,都被他武装起来,气势汹汹地站在一边,只等亮哥一句话,便绑走戴潼恩。
亮哥的身后,已经站着一个矮壮的青年,把他手中的牛皮绳扬了起来,走到戴潼恩的身边,只等亮哥下令,即刻捆绑戴潼恩。
突然间,从门外传来一阵密集枪声,和枪声混杂在一起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惨叫过后,枪声戛然而止。
那枪声和惨叫声来自亮哥放在门口的岗哨。
这叫声凄厉异常,像是突然之间遭受到了惨烈的袭击,且没有还手的余地,这惨叫,在空旷的海边飘荡,听到的人都不由得激灵灵打个冷战。
亮哥当然听得出是那是自己的手下,他心被吓的一哆嗦。
自己带来的这些人都是在部队经受过专业训练的,虽然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可是平日的训练就是如何面对战场的惨烈。所以,亮哥相信,门外的岗哨经历的状况一定是非人的。
当这一声这声凄厉的惨叫传到屋里后,戴潼恩和廖然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俩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几乎是同步的动作,戴潼恩突然伸出手,猛地抓住抵在自己脖颈的枪口,把枪口向屋顶猛地托举,随后,右腿用力,猛地抬起,整个脚的力道集中在脚后跟,狠狠的踩在了握枪那人的脚尖处。
这动作连贯、迅速、一气呵成。
戴潼恩娇娇弱弱的样子站在那里,任凭谁都不会想到她会有如此的动作!
拿枪指着戴潼恩脖颈的人猝不及防,被戴潼恩的脚后跟狠狠踩中,他疼的哇哇乱叫,眼角流泪,手中的枪一下子抛了出去。
廖然却看的清楚,心底不由暗暗敬佩戴潼恩的聪明。
戴潼恩使用的动作,是他中午在那个山洞里对付亮哥所有的小擒拿。当时可谓速度极快,可谓惊鸿一瞥,没想到戴潼恩只是看了一眼,却把这个动作要领掌握的分毫不差!
时机当然不能错过。
就在戴潼恩将要完成那套现学的小擒拿动作时,廖然的后背往亮哥的枪口上微微一靠,原本就有些惊恐的亮哥更为紧张,他下意识地把枪口往廖然的后背推了一把。
廖然就是要借助这股力道。随后,他脚尖用力,整个身子腾空跃起,右手在亮哥的头顶轻微一点,稳稳地站在亮哥的身后,左手一个锁喉,亮哥的喉咙被廖然狠狠的卡在手中!
站在一边的王招财手疾眼快,他赶忙放下自己举着的双手,一弯腰,捡起地上的枪,对准屋里其他人:“都别动,枪丢了!”
这连贯的动作一气合成,戴潼恩、廖然配合的默契无比,天衣无缝。
王招财手中举枪,眼观一切,不由得为两人完美的配合发出由衷的赞叹。
廖然卡住亮哥的脖子,即刻转身,把身体背对着墙壁,紧张地审视周围的环境。
亮哥又一次绝望了,相同的动作,他在同一个人身上经历两次,两次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失手的,他除了怨恨自己不济外,更多的是对对方的敬仰。
此时,门外的惨叫长音还未消失,随着那声惨叫,一个凌厉的人影便一步窜到屋内,他个子不高不矮,浑身被鲜血浸染,脸上毫无表情。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只胳膊,亮哥一眼便认得出,那是自己的手下阿黄,刚才自己还从那手中接过一只烟抽。
亮哥即愤怒,又惊恐,如此恐怖的状况,恐怕还是第一次见到。
来人进到屋里,在灯光的映照下,整个样子清楚明白,戴潼恩也惊到浑身微颤:提着一只血淋淋的胳膊进屋的,是生产部经理黄小强!
不过此刻的黄小强已经不是生产部那个懦弱的,虚荣心极强的黄小强,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失去了心内血气的失心僵尸黄小强。
黄小强一只脚还在屋外,身后便挨了一梭子子弹。
从屋外打枪的,是亮哥带来的人。
他眼见这个怪人手一伸便把自己的同伴撕成两半,除了被对方的战斗力惊吓到外,瞬间便反应过来,即刻端起手中的枪,不管不顾地朝着黄小强扫射过去。
黄小强不闪不避开,十几发子弹悉数从身体里穿了出去,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可是黄小强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步步走到站在戴潼恩面前。
一伸手,便搭在手拿牛皮绳子的矮壮青年的脖子上,那是黄小强习惯性的动作,他要撇断那脖子。
那矮壮青年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呆若木鸡一般,连躲避都不知道了。
廖然一阵慌乱,他生怕黄小强下一个拗断的便是戴潼恩的脖子。于是赶紧松开手中的亮哥。飞身扑向戴潼恩的身边,临走之前,厉声叮嘱亮哥:“不要开枪打他!”
叮嘱完亮哥,廖然身子往前一扑,想要拽住气势汹汹的黄小强,他要冒险去去救戴潼恩。
拿牛皮绳子的矮壮青年也就是二十多岁,一脸稚气,他站在戴潼恩的面前,神情恍惚地盯着黄小强,脸上被吓得已经成了一片惨白。
眼见那男孩无所避开,戴潼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推开那矮壮青年。
此时,黄小强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不偏不倚,一把抓在戴潼恩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