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到萨日一的跟前,原想是拉开处在萨日一掌风之内的戴潼恩。
谁曾想到戴潼恩居然轻巧的避开。这一切,都被廖然看在眼里,但是他顾不得诧异,萨日一的掌风正好击中胸部,廖然即时闪躲,伤害才减少十分。此时,他的身体还站立不稳,萨日一另一击已经发出。
廖然避无可避,硬生生接了萨日一这双脚直踹!
随着胸口硬生生接住萨日一的双脚那千斤的重力,廖然的身体就如一片轻巧的羽毛,一下子就飘了出去,如果不是赵清泉那座多余修建的走廊,廖然的身体就穿透窗户,被抛下楼去了。
“啊!”
“啊!我死....”
廖然的身体随着萨日一的力道平飘飘的飞出去,传来了两声惨叫。
第一声是戴潼恩的,她眼睁睁看着廖然为了救自己,硬生生挨了萨日一的飞脚,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惨叫。那是替廖然的痛而痛。
第二声惨叫,却是廖然上衣口袋内装着的随想。
左胸上衬衣口袋里,廖然总是用来装随想。萨日一的双脚正中廖然的左胸,只听到“啪啦”一声脆响,那是随想身体碎裂的声音,他一声惨叫还没发出,便没了声息。
戴潼恩躲开萨日一的袭击,连自己都惊讶为何有这么快速的反应。但是廖然更加快速的反应却补上自己刚才站立的位子。
眼看着廖然闪避不及,被萨日一一脚踹中胸口,戴潼恩惊呼一声,想要站起来帮廖然挡住,可是已经晚了,廖然的身体轻飘飘的飞了出去,一下子撞击在装修豪华的木质走廊的柱子上,戴潼恩一眼瞥见,在廖然的嘴角,正渗出殷红的鲜血。
戴潼恩左右为难,身边是失踪多日的妹妹戴梦琪,远处是同母异父的哥哥廖然,她该先救谁?
萨日一见自己一击得手,心情大悦。
他慢慢吞吞的,一步步地走向躺倒在地的廖然,多日来遭受到的打击的伤害一扫而空。
廖然的身体撞在木质的走廊上,震的天花顶上噼啪作响。他挣扎了一下,想要爬起来,可是任凭他怎么用力,身体各处的筋骨就如碎裂般的疼痛,他不得不又“扑通”一声,一下子摔倒在地,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廖然不由的苦笑一下,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花,心有不甘。
萨日一慢慢吞吞走到廖然的身边,就像是在欣赏一处精彩的片段一样,欣慰无比。来到廖然的身边,他飞起一脚,踹在躺倒在地的廖然的肚子上。
廖然微微睁开眼睛,忍住剧痛,轻轻的呼唤了一声:“比尔哥哥!”
萨日一却不理会,又飞起一脚,踢在廖然的脸上,鲜血顿时顺着廖然俊俏的脸颊流淌下来。
“你这只死猫!”萨日一愤恨的骂道。
“比......尔......哥哥!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廖然呻吟着,对于萨日一的残忍,他一点也不意外。
米歇尔妈妈丧命在这个人的手上,摩西将军是这人的养父,同样遭了他的毒手,他还有什事情做不出来。
只是,廖然的心底却一阵悲凉,他毕竟是和眼前这个人一起长大一起玩耍的。可是,是什么造成了他今日的恶毒和冷酷呢?
萨日一一脚一脚的踹在廖然的肚子上,可是却丝毫不解气。他一边踹,一边嘟囔着:“你这只死猫!你这只令人讨厌的死猫!”
眼看着廖然血流满面,气息奄奄,萨日一的怨气似乎得到缓解,他又狠狠的踢出一脚,重重的击打在廖然的身体上:“我跟你说过,不要叫我比尔哥哥!我讨厌这个名字,我讨厌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我讨厌你这只死猫!”萨日一声嘶力竭的吼道,他要把这千年的愤怒一骨脑的吼出来。
他恨廖然,不光是因为廖然阻挡了自己寻找龙丘的工作,更重要的,这是世仇,猫家族和老鼠家族的世仇!
自从在摩西的密室里拿到了那份资料后,萨日一一直都在为一件事情做调查,那就是廖然的身份。
他明白,既然米歇尔又把一个东方面孔的婴孩弄回来调养,那个婴孩的身世自然也不简单。
果然,经过仔细的甄别,他终于弄清楚了,廖然竟然是兽界猫王黄炎的后代!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萨日一怒火万丈。他甚至为此去吃了烤猫肉、水煮猫肉还有椒盐猫肉来解恨!
萨日一还恨自己,竟然和这个仇人称兄道弟几十年,还相互的争抢玩具,相互捉迷藏打闹!
“呸!”萨日一的恨无以明说。
怪不得米歇尔千里迢迢又把这个东方的面孔弄到米国,精心教养;怪不得自己每次见到这个叫廖然的人浑身都不舒服,内心会生出无端的恐慌;这都源于几千年前的那场恶战啊!
当年,猫王静心抄写了《德道经》的灵符,藏于密道之中,父王今贝婪稍一分神,便遭了猫王黄炎的暗算。
如今,父亲依然被镇压在斜山谷地幽闭洞的地狱火焰河,日日经受清洗煎熬,枉费了自己集齐五福之家的富润,制成“溶符丹”的辛苦。
那老猫倒好,背负着正义的名声,幻化成人,享受世间的天伦之乐;而自己却背负着邪魔儿子的的身份,命运却颠沛流离,沦落成一个机械僵尸。
萨日一越想越恨,越想越气,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狠狠地踹了廖然几脚,以此来发泄内心的愤怒。
“你这只该死的猫!”萨日一说完,弯下腰,他准备抓起廖然,最解气的方法便是从层楼的窗口掷下去,任凭他是一只猫,二十八层掉下去,也会摔个粉身碎骨。
就在萨日一弯腰准备抓起廖然的时候,一个身影飞快地扑了过来。那便是戴潼恩。
她飞扑到廖然跟前,早萨日一一秒,一把抓起躺倒在地的廖然,借助光滑的地板,戴潼恩就这样轻飘飘地把廖然的身体从萨日一的手下拽走。
借着戴潼恩的力道,廖然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手下落空的萨日一已经站了起来,紧跟着戴潼恩的脚步便追了过来。
“他刚才的那招记得吗?”廖然急促地问道。
“记得!”
“可以吗?”
“可以!”
“开始,我做支点!”
两人的沟通急促短暂,但是两人全部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萨日一一个飞跃,到了两人的跟前,廖然站定身子,深深运气,扎紧马步。戴潼恩的双手紧紧攥住廖然坚实的胳膊,身体借力腾空而起,双腿先是弯曲,等到萨日一把身子正面对准两人,准备出拳袭击的时候,戴潼恩的双脚猛地蹬了出去。
所谓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戴潼恩从萨日一那里现学来的招数,尽数用在了萨日一身上。
萨日一猝不及防,在加上戴潼恩身上莫名的天然防护能力,在戴潼恩的双脚和萨日一的身体接触后,萨日一直直的被踹飞了出去,足有一丈远。
一击得手,廖然在戴潼恩的搀扶下,赶紧跑向那部密室,走出这栋楼肯定是不现实了,最为安全的,就是逃进密室,暂时调养,等回复体力,再想逃离的办法。
戴潼恩搀扶着廖然,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密室飞奔,走至戴梦琪身边的时候,戴潼恩犹豫了一下。
她真相留下来,唤醒戴梦琪,问问她,可曾知道妈妈的下落。
但是,理智告诉戴潼恩,这是不现实的。
廖然身受重伤,龙丘下落不明,邪魔正在重塑细胞分子,再不想出解决的办法,人类可真的没救了。
为今之计,便是暂且保全性命,两人的使命艰巨,丝毫不敢耽搁。
再说,刚才被击倒了萨日一已经站了起来,正朝着两人飞奔而来。
戴潼恩搀扶着廖然,踉踉跄跄地直奔密室,进到密室,戴潼恩一手拍在进门右手边的那个透明的摁扭上。
戴潼恩以为,那一定是关闭暗室的按钮。
随着她的手触及那个按钮,密室的门“啪!”的一声合上了。
萨日一的手却刚刚好伸进门来,想要抓住戴潼恩露在门缝中的后衣襟,戴潼恩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廖然的衬衣,长长的,被戴潼恩用一根腰带扎起来,作为裙子。
只听到“咔擦!”一声,随即,萨日一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只已经拽到了戴潼恩衣襟的手被门生生夹断!
断掉的那只手,还死死拽着戴潼恩的衣襟!
“啊!”戴潼恩倚在廖然的身上,被这场惊吓的一哆嗦。
廖然赶紧拽下那只手,丢在地上,却发现了异常,这间密室正在下沉!
“你发现没有?”廖然问戴潼恩。
“这不是密室,这是一部秘密电梯!”戴潼恩看看廖然,一脸疑惑,转而又有些欣慰和诧异。
欣慰的是,这部秘密电梯可以帮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萨日一的追杀;诧异的是,作为在这栋办公楼工作了五年的员工来说,可从来不知道哪里还有一个出口啊!
但是,无论如何,都好过面对如机械僵尸般的萨日一了。
起码,在这间密室里,暂时是安全的。
在等待电梯到达底层的时候,戴潼恩低头查看廖然的伤势。
廖然的脸色惨白,嘴角渗着殷红的血迹,他眉头紧皱,双眼微闭,一脸痛苦。
萨日一一脚踢破了廖然的额头,深可见骨的伤痕触目惊心,血迹正不断地流淌下来,在廖然棱角分明的脸上流淌着。
戴潼恩心如刀剜!
她用手擦掉廖然额头的鲜血,可是转瞬,更多的鲜血又流了出来,情急的戴潼恩无计可施,只得拿手轻轻摁住那个伤口。
“真傻!”她轻轻的嘟囔着,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滴在廖然英俊的面颊上。
“你心疼了!”廖然迷迷糊糊的说话,眼睛想睁开,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你是我哥哥,我为什么不心疼!”廖然又开始说没正形的话,戴潼恩知道可能是想缓解一下这种悲凉的气氛。于是,她没好气的回答廖然。
“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心疼我!”廖然却并没有在意戴潼恩的话,继续说道。
“好啊!我以后就走到哪里,都喊一声:哥哥,我比较心疼你!”戴潼恩没好气的说道,都伤成这个样子,还有心思开玩笑。
这时,戴潼恩惊讶地发现,她手摁住的那个伤口,鲜血已经止住,裂开的皮肤正在慢慢结痂,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可以把哥哥那两个字免去!我比较习惯你称呼我叔叔!”廖然微闭双眼,声音却比刚才有了底气。
廖然这句话更没了正形,戴潼恩腾出手,准备拍打廖然的肩头以作惩罚,却发现廖然的眼睛微微睁开,正定定的看着自己。
这双眼神的光彩,没有被那副破碎的金丝眼镜所遮盖住。
这双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没有了无奈和伤感,没有了隔阂。那是一种柔和的光线,柔和的可以把世间最坚硬的物质软化掉。
那眼神是炽热的,炽热的就像是从太阳上射下来的万道金光。哪怕面对的是是一条冰河,也能在瞬间融化。
那种眼神就如一道电流,被照射到的人除了缴械投降,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廖然经过深思熟虑后所做的决定,他不想再隐瞒自己的情感,这种被隐藏起来的情感让廖然觉得压抑、痛楚。甚至痛过萨日一一脚一脚的踹击他身体的那种痛楚。
也就是那一刻,廖然下了决心,如果以前的压抑是因为血缘和身份的问题,现在一切都已经明了。自己和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么再压抑自己的情感则是逃避,一种不敢承担的懦弱。
虽说乱世莫诉儿女情。但是,经过烽火检验的爱情才是最值得称道的!
于是,他下了决心,如果能逃得性命,他一定要告诉那个姑娘:自己深爱着她!
面对廖然的这双炽热的眼神,戴潼恩一下子呆住了,她慌乱地从廖然的额头上拿开手,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渴望这双眼睛发射出的那种炽热的情感的。
在自己的梦里,那只橘猫用手轻托住自己的时候;当在雄鹰实业的接待室里,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和自己梦境一模一样的眼神的时候;当这个人无数次的把自己至于险境救她逃出困境的时候;戴潼恩是多么渴望得到这双炽热的,可以把整个人都融化掉的眼神。
可是纯界的经历,把心中的梦境击打的粉碎。
自己心摇神曳的人竟然和自己是同一个妈妈。虽然戴潼恩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但是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动那个念头了。
那一种痛苦,如果不是大敌当前,戴潼恩一定会去酒吧,喝上三天三夜,一定要用充足的酒精来清洗心破碎的痛楚。
如今,当真的面对这个期待依旧的眼神时,戴潼恩慌了!她手足无措地蹲在廖然的跟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廖然凝视着面前这个静的面孔,她那无助的样子楚楚可怜。
廖然轻轻地伸出一只手,他慢慢托住了戴潼恩的头,眼睛直视面前这张娇羞的面颊,把自己炽热的唇慢慢地、慢慢地印在戴潼恩的唇边!
瞬间,戴潼恩觉得被一股电流穿透了身体。就在那一刻的触碰之后,她无力地瘫软了身子,任凭廖然一双炽热的唇在自己的唇边游走......
这一吻,好似等待了千年!
戴潼恩微闭着双眼,享受着人世间最美好的温存。
二十五年以来,这是自己第一次接触到异性的身体,何况,这是自己心慕已久的人!
戴潼恩的双唇和心灵就像久旱的田地一样,她陶醉又贪婪地接受着久旱的甘霖!
那甘霖是来自廖然炽热双唇所传达的爱。她的脸颊因为这炽热的吻而变得燥热无比,脸上的红润灿烂过天边的彩霞。
她的眼角泛着晶莹的光,那是激动和幸福的泪花在闪耀。
突然,戴潼恩感觉得到,对面那双原本炽热的纯微微变得冰凉,游走在脖颈、面颊、双唇的那双炽热的纯停止不动了。
接近着,紧紧搂着脖颈的那只手,变得柔软,从戴潼恩的身上慢慢滑落下去。
戴潼恩惊讶的睁开眼睛,却看见廖然的双眼紧闭,身子软软的,从密室的墙壁上慢慢、慢慢地滑落在地板上。
“你怎么了?”戴潼恩一声惊呼。
她慌忙拽住廖然软绵绵的手臂,可是却依然没能阻挡廖然的身体慢慢瘫软在这间密室冰凉的地板上。
廖然的双眼微闭,嘴角上翘,棱角分明的脸庞写着满足和幸福。那副金丝眼镜早已碎的不成样子。
却依然把廖然那副儒雅和玩世不恭的性格彰显的淋漓尽致。
戴潼恩慌乱地趴在地上,一把抱起廖然的身体,颤声呼唤:“你怎么了?你醒醒!”戴潼恩慌乱、惊恐、绝望。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是在做梦。
但是廖然依然没什么反应,他脸上的神情被定格,显得那么从容,平静。可是,戴潼恩却明显的感觉到,廖然身上那种温暖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