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大概有十几个人正在忙碌着。
各种仪器不停的滴滴答答地响动,他们不时地从一个垂直的水槽里取出一些粉红的东西,在仪器下化验着,样子紧张,但却有序。
其中一个人身穿白大褂,带着一顶白色的帽子。
虽然帽檐压的很低,依然遮盖不住她白皙的脸庞、一双忧郁的大眼睛,还有那种余生自来的优雅的气质。
她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在指挥着十几个人工作的时候,从容不迫,井井有条。颇有科学家的气质。
如果是在单位,廖然恐怕都有走出去认识她的冲动。但是此刻,廖然知道,在这里为赵清泉工作的人,都是不能被信任的。她们长的再好看,也是敌人!
正当廖然专心致志的盯着屋子内研究的时候,一丝微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到了廖然的耳朵边,这里毫无藏身的地方,廖然避无可避,只得站定身子。
这才发现,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正拿着一部仪器从一边的门口出来见到廖然正死死盯着实验室内偷看,惊呼一声,甩开手中的东西,便逃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内的人见到有人惊慌失措逃进来,即刻引起了一阵慌乱,其中一个人立刻摁响了警报,尖利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楼层!
廖然紧贴那年轻的脚步,几步便跃进了实验室里,他第一个目标,直奔实验室中间那位优雅的女士。
如此专心的为赵清泉工作人,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人物。
被廖然挟持的不是别人,她就是被赵清泉从刑场上救回的痴心女子白鸽。
白鸽被廖然架住脖子,一点也不惊慌,她平静的问道:“你谁?为什么要挟持我?”
“你为什么不问自己为什么这么残忍,拿这么多的动物做实验?”廖然反问到,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已经有身穿着黑色保安服的人朝这间房子围拢过来。
“先生,我是做科学研究的,拿动物实验是惯例,难道我放弃使用动物,改用人做实验数据?”白鸽反问到。
“这”廖然倒是一时语塞。白鸽说的是实话,任何一个科学实验都是以动物为实验标本的,这倒是无可反驳。
但是,廖然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思路是给白鸽带偏离了,你这个研究课题不是正统的科学实验,而是在为一个恶魔为虎作伥!
白鸽见自己一句话问道廖然沉默半响,继续问道:“你承认我说的对是吧?那就不要假惺惺的道貌岸然的来指责我!快放开我!”
廖然挟持着白鸽往屋子角落退了几步,以确保自己不会腹背受敌,思路也理顺了不少:“科学实验是救人的,而你所做的实验确实在帮助一个恶魔逃脱。这将是人类的灾难,你懂吗?”
“所谓魔于佛,都是根据自身的需要而设定的!你口中的魔救了我的性命,给予我了新生。你们信奉的佛,教化的人歹毒、绝情,轻易的要了我的性命。你觉得魔于佛,是有着特定的标准和公式吗?”白鸽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这极具禅味的话,让廖然无以解答。
廖然有些懊恼,自己也算是绝佳口才的人,为何在这个娇弱的女人面前,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找不到呢?
就在这时,一帮身穿黑色的保安服的人一下子涌进了实验室里,手拿着又黑又粗的警棍,把廖然团团围困在正中间。
其中一个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对着白鸽喊道:“白小姐,你还好不?”
白鸽轻轻的哼了一声,也没有做过多的表达。
那黑衣保安看看廖然,又看看白鸽,似乎下不定决心来处理这件事情
从他们左右观望,举棋不定的神情上,廖然分析,这些人是正常的人类,还没有经受过僵尸病毒的感染。
这是难能可贵的,在地下最深处,还能见到如此众多健康的人类,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廖然心底放松了警惕,他朝着那些保安喊道:“你们要醒一醒。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们的那个老板并不是人!”
那身材高大的保安看着廖然,不屑的说道:“个个人都说老板不是人了,也不见几个人辞职回家不是。不都是老老实实待在老板的工厂打工。”
保安的话,让廖然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愚昧!难道你们就不知道在地面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们知道了!所以才来看守这里,让白小姐快点制造出解药!”保安一脸的不解,这些事情,他们早已经知道了,为何这个人还要如此神秘紧张。
廖然真的有些绝望了,他明白,这些人,就算在解释都没有用的,他们已经完全被赵清泉洗脑,当成了工具在使用。
无奈,廖然只得央求白鸽:“白小姐,这些动物我一定要救走,麻烦你帮我解开他们的笼子!”
白鸽倒是毫不在乎,“可以啊!那些动物对我已经毫无用处了,你带走就是了!”
“可是你要告诉我,怎么才能拿掉那些笼子,和他们胸口抽血的管子啊!”廖然是真的央求白鸽。
“我只答应你拿走,至于你怎么拿,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白鸽的语气平静,坦然,就如在和家人商量晚上吃什么一样的平静。
廖然真的想崩溃了。
那帮保安也是非常好奇的看着廖然和白鸽的谈话,他们也弄不懂,为何自己被挟持这,为何还能如此平静坦然的和敌人聊天,想了许久,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文化,真可怕!
廖然四处看了一下,见屋子的墙壁上,有一排摁钮,想必是操作实验室的仪器,于是,他在白鸽耳边低声说道:“我放开你,你告诉我该如何操作那些仪器!”
“你放我与不放我,我都没有义务教你如何操作。”白鸽依旧不领情。
对于这种人,廖然只能放弃。不怕死、不合作、不懂人情世故,是一个正常人都无法和她沟通,放在手里就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
想到这里,廖然一把推开了白鸽,转身来到了那一排的仪器跟前,想要研究使用的方法。
那些保安见到廖然放开了白鸽,再也没有人质被廖然挟持,行动起来也大胆了不少。于是,两个人上前,想要护着白鸽离开,其余的人一拥而上,把廖然围困在正中间。
廖然这才悔恨自己失策,早知道这样,还不是抓住白鸽一起来研究。
保安一拥而上,手中的棍棒齐下,一股脑的砸向廖然。
对付这几个人,自然不在廖然的话下廖然都不忍心出手。他只是左右闪躲,想尽快摆脱这几个人的纠缠。
戴潼恩去探明传送带传送的位置,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可是几个保安却并不明白廖然的用心。见廖然一个劲的闪躲,还不时的尝试摁那些摁钮,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明显看不起我们,不跟我们玩吗!
于是,身材高大的保安队长朝着身后一使眼色,十几个人把手中的警棍链接在一起,开启了电源。
这是下了狠手,廖然当然明白。他也找到了那个可以开启铁笼的摁钮,就等戴潼恩回来,便可以救出那些动物。
这时,实验室的门口处传来了几声惨叫。惨叫生一场凄凉、恐怖,让围攻廖然的保安一下子乱了阵脚。
顺着惨叫声,大家发现,一个身穿黑色商务休闲服的男人,中等的个子,额头的疤痕被鲜血浸染,显得异常恐怖。
他断了一只手臂,只用一只手,一劈一砍,面前保安的身子就分成了两节。鲜血一下子喷涌了出来,洒了白鸽一脸。
就算是白鸽见惯了生死,一切都淡然处之,可是面对如此惨烈的情景,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惨叫:“啊---”
这声惨叫,让廖然一激灵。
他看清楚了来人,他便是黑煞东南亚分支的舵主,萨日一!
看来,真的应了那句古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啊!看来,地下那场惨烈的厮杀,便是萨日一所为。
任何一个生命,都是需要救援的,何况是斯文、优雅的白鸽。
廖然想都没有没想,一下子跃起身子,从几个保安的肩头跃过,飞扑到白鸽的身边,一把将白鸽从萨日一的视线里拽开。
萨日一的目标好像不不在白鸽身上,见到廖然也视而不见,他一脚踢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保安的尸体,直奔实验室中间而去。
这让廖然觉得很诧异。
萨日一见到自己,从来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可为什么此次却当作自己不存在一样呢?
实验室中间除几个保安在,也没有特殊东西,萨日一这是要做什么?
几个围困廖然的保安正准备把手中的警棍链接上电源,用电网阵击打廖然,却冷不防被廖然从几个人的肩膀上一跃而出,他们跟本就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廖然已经再次抓住了白鸽,把他护在身后后面。
几个保安万分诧异,还没能明白,便见到萨日一凶神恶煞一般的朝着他们几个人扑来。
如果几个保安知道萨日一是什么人物,一定会怨恨父母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也会懊悔他们盲目的出击。
可是,再多的后悔再多的怨恨,都已经晚了。萨日一已经到了跟前,可怜几个保安的警棍还没扬起来,就成了一件简易的玩偶,被萨日一撕扯在手中,一分钟不到的样子,一个个都成了残肢断臂的碎片。
就算廖然想要救,也难以救赎如此众多的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保安丧命在萨日一的手下。
萨日一杀了那些保安,却并不满足,他的目标却是实验室的一个物件。
在刚才白鸽做实验的地方,放了一排白色的盒子,盒子里,摆放着一个晶莹的东西!
萨日一走到哪盒子跟前,一把把盒子砸烂伸手拿出了那件东西,一口吞了下去!
“你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廖然紧张的问白鸽。
这会,白鸽不在那么平静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个东西是从动物的血内提取的!”
“固魂丹!”廖然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这次,该白鸽好奇了,这是她接受赵清泉的绝密工作,研制的东西,眼前这个帅气的年轻人为何知道?
廖然没有回到白鸽,他陷入了一种思维的混乱中。
固魂丹一直都是使者在提炼,也是有使者在掌握的,为何万俊会有这个的提炼技术?
萨日一是如何知道这个实验室里,有固魂丹的存在的?
萨日一把固魂丹吞落肚子,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好似是着了魔一样的,廖然清楚的看到,萨日一的筋骨似乎在收缩,紧跟着,又开始膨胀!
他的身体收缩的时候,似乎几位痛苦,他弯下腰,整个人似乎就要缩成一团。在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的时候,身上青筋粗壮,似乎就要把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商务休闲服胀破!
看来,萨日一吞噬的那颗丹药的药效极不稳定,药效在萨日一的体内反复的适应,再适应。
趁着这个机会,廖然再一次的抓住白鸽的手:“告诉我,如何才能救出那些动物?”
此刻的白鸽已经失去了淡定,她从不知道,自己的科研成果居然可以让一个人变的如此恐怖。
她颤颤巍巍的直指萨日一身边的一个白色的遥控器,“这个控制器,可是把所有的动物从废品处理通道,丢弃到海里!”
“你在这里等去,我救你出去!”廖然对白鸽说道。
白鸽惊恐的点点头。见到如此惨烈的杀戮场面,远远比自己一死了之更为恐怖。和如今的场面比起来,被爱情遗弃,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
廖然轻轻摸上去,趁着萨日一的身体还未完全适应那份固魂丹的药效,想要从萨日一的身边拿走那个白色的控制器。
萨日一依旧没能缓过神来,依旧陷入筋骨收缩带来的痛苦当中。
廖然伸出手,一把摸到了控制器。
还没等他转身,手就被萨日那一只被电梯门挤断的断臂狠狠摁住。
萨日一就算陷入了筋骨收缩的痛楚当中,依然在观察周围的形式,看来,刚进门的时候不理会廖然并不是不在意,而是有比廖然更为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他。
廖然想抽出手,却发现萨日一的力道比从前大了很多,他用尽了全力,可是自己的手在萨日一手下纹丝不动。
无奈,廖然只得一松手,让控制器从手中脱出,随即,用右脚猛地踢出去,控制器直奔白鸽的身边,“帮我救救他们!”
白鸽伸手接住了控制器,正准备操作,却被一双如骷髅一样的手一把夺了过去。白鸽一惊,来人并不多说话,从白鸽的手中抢过了控制器,猛地摔在地上,狠狠的踏上一脚。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白鸽惊呼一声。
“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早该安息了!”那人低沉的说了一句,随后,一把冰凉的匕首狠狠刺中了白鸽的心窝!
白鸽的嘴角流出了殷红的鲜血,她不解的看着眼前的这人,这才依稀辩的清楚:“赵总?!”
那人从白鸽的胸口抽出了匕首,冷笑一声,匆匆离开!
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快到令人眼花缭乱,廖然甚至都没看清楚这事情是如何发生的!
躲在实验室角落的那些人身穿白大褂的人,也都没看清楚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眼看着平日带着大家埋头做实验的组长白鸽就这样香消玉殒,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惊叫声。
惊叫声,并未给大家带来好远,紧接着,从门口一下子涌入了无数个失心僵尸。
他们蜂拥着进了这间实验室,那些身穿白大褂的人便遭了殃,躲过了萨日一,却没躲过这些失去人性的僵尸,瞬间,实验室内,血流成河!
萨日一趁着筋骨收缩的空档,一把摁住了廖然的手,想想自己被挤断的一只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他一直断臂摁住廖然,头部猛地磕向廖然的头部。
廖然可不敢跟他硬碰硬。自己的一只手被控制,面对面被萨日一袭击,在萨日一的头部猛地朝自己砸来的时候,廖然只得紧急往一边偏了一下,躲过了袭击。
萨日一并不甘心,借助桌子的力量,跃起身,双脚直奔廖然的心窝踹来。
这是萨日一的杀手锏,廖然无数次的吃了他的亏。屡次吃亏,也就有了教训。有教训,也就长了经验。
眼见萨日一的双脚抬起,廖然并不惊慌,他暗地里用气,稳住身形,就在萨日一的双脚就要接触到自己的身体时,廖然的身体顺着萨日一的腿风,提前了001秒,猛地往后仰去。
萨日一是提着全力来的,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双脚之上,这一记扑了空,身形开始不稳。
廖然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猛地往后一仰,躲过了萨日一凌厉的双脚,头顶在地上轻微一点,双脚仰起,灌输上全身的力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人,凌厉的劲道集中在双脚之上,猛踹萨日一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