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死了,黄乐的人生也就毫无意义。
于是,黄乐抱起余温尚存的花荣的身体,从万俊的后花园绝壁一跃而下,后花园的绝壁之下,是万丈深海。
在半空中飘荡还长一段时间,两人才“嗙!”一声沉入海底。
海水彻骨的凉意,让黄乐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一群群鱼儿围着这个不速之客来回穿梭,一缕海藻从黄乐怀中穿梭过去,贴在花荣的脸颊上。
黄乐即刻拿手轻轻的拂去,让自己可以毫无遮拦的看着花荣俊俏的面孔。
花荣的双眼微闭,因为失去了身上的血气,他的脸变得煞白,棱角分明的脸型因这紧闭的双眼更显的俊朗,清秀。黄乐有些想去吻一下那张唇的冲动。但是,当她的手触及到面上带着的纯金的面具是,她终还是忍住了。
一个世间无恶不作的女魔头,如何能去触碰如此纯洁、俊朗的男人。黄乐心底升腾着悲楚,也被浓重的幸福感雍饶着。
生不能和他说一句情话,死是却被自己深深紧紧搂在怀中,黄乐的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正当黄乐准备闭上眼睛,不在自主的呼吸,准备结束掉自己的性命时,她突然觉得怀中的花荣那冰凉的躯体似乎是蠕动了一下,耳边,似乎还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声!
“他还有救!”听到花荣不由自主的呻吟,黄乐的心底一阵狂喜!
黄乐赶紧把花荣的面孔对着自己,嘴对着嘴,把自己的半仙之气输入到花荣的口中!
花荣的唇冰冷,紧闭,完全没有一点的意识。
当黄乐触碰到花荣那双棱角分明的双唇时,心底的颤动无以言说。
这是她几百年来,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到另外一个陌生的人,一个陌生的,让她心底触动的男人。
黄乐的新队苏苏的,麻麻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她宁愿时光停留,就停在在自己的双唇和花荣的双唇接触的那一刹那!
海浪一阵凶猛过一阵,黄乐咬牙坚持着,紧紧抱住花荣,分离往水面游去,既然花荣曾经有那么一刻叹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哪怕只是让花荣一个人活下去。
就这样,黄乐奋力的往上游,每隔一会,便要为花荣输送一些仙气,却渐渐体力不支,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在黄乐和抱着花荣跳下万丈绝壁,跌入大海的时候,有一艘考古船正在附近打捞一艘远古的沉船,据说那艘船上,装载了无数的黄金和白银,因为触到海底的礁石,船身损坏,沉于此处。
这艘打捞船叫英皇号,船长四十几岁,名叫程喜祥,人称祥哥。别看祥哥年纪轻,做打捞这行可是有三十年的经验了。
几天,他们在仪器的帮助下,终于探明了沉船的具体地点。于是,在看完天文台的通报以后,喜不自禁的即刻安排船员出发。
日尽傍晚,大家都有些疲惫,祥哥嘱咐其他的船员到舢板上透一下气,自己则开了一罐啤酒,坐在船舷边上,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大海,陷入了无限的沉思。
祥哥的心底是有一丝悲伤的,自己常年都在海上漂泊,娶了个漂亮的媳妇,一年也见不到几面。
上次回村,村长是他的一个远方叔叔,把他拉在一边,有些怪异的说道:“孩子,钱是买不来一切的,有时间了,还是回家多陪陪老婆孩子。”
祥哥也没多想,总觉得赚多点钱,让媳妇多花钱少受罪就可以了,儿子十岁,祥哥想着帮儿子存够一百万,可以让儿子体体面面的上大学。
但是,朋友发了一张照片,让祥哥的心彻底碎掉了。
照片是祥哥一起光屁股长大的阿华发来的,照片里,祥哥的媳妇孙丽正依偎在一个肚子大大的男人怀里,娇羞,迷人。
祥哥当时就懵了。
这么亲密的关系,傻子都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可是祥哥就是不明白,论收入,自己是做船员的,收入也不菲,何况自己也没地方花钱,几乎所有的钱都寄给了媳妇,自己这么忠心的爱家,可是媳妇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祥哥接到照片的时候,是在船上,那时,他让自己整整醉了两天。
两天后,祥哥决定,上岸,不在做船员了。现在赚到的钱足以让他衣食无忧。
可是等他把这个决定告诉孙俪的时候,孙俪却一脸淡定。
“我么所谓,你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我决定了,我要离婚!”
祥哥没有意外,也不惊讶,也许早就知道了有这一天。于是,祥哥接受了。家里的钱悉数给了孙俪,因为孙俪说她离不开儿子。
于是,祥哥什么都没有了。
他发誓,此生只呆在船上,永不下船!
从那时起,祥哥遵守着自己的诺言,从未下过船。
就如这一次打捞工作,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工作,他们前来的区域叫魔鬼弯。意思是魔鬼玩耍的地方。
这里天气变化无常,风浪从来都是毫无预兆的从某个方向袭来,在这里出没的船只,极少能平安回航。
但是,祥哥义无返顾的接了这个活,就像战士踏上战场一样的驾着船,勇敢的驶向了魔鬼弯。
祥哥觉得,没有了孙俪,什么可怕都不可怕了。
因为是来到魔鬼弯作业,老板出了极高的价钱,有了这些钱,后半生什么都不用做,也会衣食无忧。
祥哥倒不是在乎钱,他而是觉得,如果在自然界的力量里失去生命,那自己便不会承受日夜的煎熬,也不必背负懦弱的罪名。
祥哥喝光了一罐啤酒,还是觉得意犹未尽,正想再开一罐,却听见探测仪发出了几声尖利的警报,正在盯着电子屏幕的技术员小苏惊喜的喊道:“找到了!探测到了!就在我们的船底位置!”
祥哥一步便越到驾驶舱。
船载的探测仪是专门为探测黄金而设计,此刻,探测仪正发出尖锐的警报声,那是因为它探测到了黄金!
船上的船员顿时沸腾了起来,大家七手八脚的来到了自己的位置,听候船长安排任务。
祥哥也很兴奋,来这里打捞,也只是听从传说,却没想到这深海之中竟然真的探测到黄金。
于是,祥哥即刻安排捕捞器下水,探一下,这深海的海底到底能有多少的黄金存放。
众人都依靠在夹板上,紧张的低着水面,期待捕捞器带上来令人振奋的东西。
半个小时之后,捕捞器从海底浮出水面,另众人诧异又惊悚的是,捕捞器的双臂,紧紧抓住了两个人。
两人都是穿着只有在古代才会穿着的衣服,男的身材中等,气质不凡;女的身材娇弱,骇人的是,她脸上戴着一个黄金面具。
一定是这个女人脸上戴的黄金面具触发了探测仪,让探测仪误以为海底储存了黄金。
惊悚之余,众人不免有些失望。
虽然一个带着黄金面具的女人足可一写一遍神奇的鬼故事,但是和此次打捞任务相比,简直是不值得一提。
“这一定是古代殉情的那女,把那女的面具摘下来,把尸首还抛进海底吧。”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
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反正人都死了,把黄金面具摘下来,也算是造福人类。祥哥点点头,默许了那人的建议。
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的船员便走到捕捞器前,想借助捕捞器的力气,摘去黄金面具。
那人都到捕捞器的跟前,手刚刚触碰到黄金面具,就感觉到带着黄金面具的那个女人身体动了一下,那人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正准备身后猛力的往下扯,戴着黄金面具的人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气息微弱的叫了一声:花管家!
这一声叫出来,把那人吓得一屁股蹲到了地上,随即,他“妈呀”一声惨叫,连滚带爬的从抓捕器前滚了好远。
船上的船员也都闻声惊的四散奔逃!做船员这么久,大风大浪见了很多,从海底抓到一个远古的鬼,这肯定是每一个船员职业生涯的第一次。
就算是祥哥这种经验丰富,经历了无数凶险的老船长,也不仅被吓得脊背发凉。
他们的抓捕器,居然把黄乐和花荣抓到这艘打捞船上。
黄乐带着花荣,从万丈绝壁一跃而下,就要沉入海底的时候,花荣却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这呻吟极其微弱,却被悲切万分的黄乐扑捉到,她即刻用自己的半仙之气,输给花荣,让花荣固住魂魄,自己也放弃求死的心,赶紧带着花荣往水面浮去。
因为黄乐要不停的为花荣护送自己的仙气,却忘记了自己也需要仙气护体,还没有浮上水面,黄乐便因为气息不止,失去了知觉。
黄乐就算是失去了知觉,怀中依然紧紧的抱着花荣,以防他给海浪卷走。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黄乐紧紧抱着花荣失去知觉,即将沉入海底的时候,英皇号上的探测仪探测到了黄乐,并把黄乐面上的黄金面具当成了沉在海底的宝藏,被英皇号上的捕捞器捞了上来。
有了新鲜的空气,黄乐渐渐恢复了知觉,这才发现一个船员正要摘取她的面具。面具摘取走无所谓,黄乐在乎的,却是身边的花荣,她轻唤一声,吓走了一船的船员。
倒是船长祥哥见惯了大场面,他平复了一下心态,壮壮胆子,这才敢走上前,关掉了捕捞器的开关。
花荣的身体“扑通”一声从捕捞器上跌落在夹板上,黄乐从捕捞器的手臂上挣脱,踉踉跄跄地扑到花荣的身边,一把抱起花荣的身体:“花管家!你醒醒!花管家!你快醒醒啊!”
花荣似乎是有了那么一丝的反应,他的眼皮稍微蠕动了一下,然后,再也没有了声息。
黄乐依旧惶恐的又惊喜的搂住花荣,完全不顾惊讶的站在一边的祥哥。
“也许他需要喝一点水?”祥哥见到带着黄金面具的黄乐用自己娇弱的身躯维护这花荣,心底不免生出了怜悯,要是孙俪能对自己如此关照,死又何惧呢?
祥哥的话提醒了黄乐,她望着祥哥,诚恳的哀求道:“这位大哥,可否麻烦您为我拿一些水来?”
黄乐的声音悲怆,又极其,声音婉转低柔,祥哥心底顿时被怜悯占据。
他即刻挥手,示意船员拿几瓶狂水来。
可是其他船员只能远远的看着,没有一个人敢近前,无奈,祥哥只得自己跑回船舱,拿来了两瓶纯净水。
黄乐接过来,也顾不得感谢,拧开盖子,放在花荣的嘴边,可是花荣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莫说是喝一口水,就算是动一下嘴唇,都没有这个**。
眼看着一瓶子水都从花荣的嘴角流淌出去,黄乐焦虑万分。如果花荣再不能补充到一点营养,怕真是必死无疑了!
踌躇的黄乐忧虑、恐惧。她怕还不容易有了一丝气息的花荣真的从她的怀中离去,那样,就真的是如一刀刀的剜出她的心一样的痛了!
思忖良久,黄乐突然有了主意!
她从脚腕处拔出一柄匕首。
她这个举动,把祥哥下了一跳,还以为她想要自寻短见。却发现黄乐把匕首在自己的手腕处轻轻一划,鲜红的血滴就如红色的珍珠,跳跃而出!
黄乐把手腕放在花荣的嘴唇上方,那些鲜艳的、闪耀着灵性的红色的血滴一滴滴从黄乐的手腕上滴落下来,滴进花荣的双唇中间。
也许是那股血腥的味道唤醒了花荣,也许是花荣真的饥渴难耐了,总之,当黄乐的鲜血滴在花荣的唇上时,花荣的嘴唇居然微微的一开一合,在吸润着黄乐腕上的鲜血。
不大工夫,花荣的面色由惨白,逐渐变得有了稍许血色。但是却依然没有清醒的样子。
祥哥站在一边看得惊奇,他不明白,一个即将死掉的人,为何喝上几滴鲜血,人便变得有了意识。
他哪知道,黄乐的身体呢是得到了猫王黄炎一半仙气的,那体内的鲜血自然是人间的至宝。
花荣吸允了一下鲜血,魂魄也自然得到了固化。有轻微的气息从丹田之内升腾上来,鼻息微微的开始颤动,捡回了一条性命。
黄乐见花荣停止了吸允,似是心满意足,也便摁住经脉,阻止血液流出,慢慢调整自己的气息,护住微弱的心脉。
这一幕,祥哥直看到热泪盈眶!只有至情挚爱,才会牺牲自己的身体换取爱人的性命,这世间,能有几个人坐到?
祥哥想到了他的孙俪,自己辛苦赚钱养家,作为妻子的孙俪非但没有体贴,反而责怪自己不抽时间陪在她的身边。
那天,她唯一的理由就是:太寂寞!
祥哥真的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女人,你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陪在你身边,你说这人没出息!
赚不到钱,你又说男人没本事!赚到了足够的钱,给了你无忧无虑的生活,你却又怪自己的男人不腾出时间陪你!
寂寞!寂寞就是抛弃感情最好的借口吗?寂寞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理由吗?祥哥曾经在心底把女惹咒骂了一万遍!
今天,此时此刻,当他见到这个带个黄金面具的娇弱的女人,用自己的鲜血去喂养一个自己喜爱的男人,救回他的性命的时候,祥哥惭愧了!
他为自己曾经咒骂过女热而感到惭愧和自责!
于是,祥哥决定帮助这个女人,让她能救回自己喜欢的男人,无论自己付出什么代价。
远处的几个船员似乎是猜到了祥哥的心思,一边朝着祥哥摆手,一边捉急的跺脚。
祥哥也没有理会他们,扶起坐在地上的黄乐,黄乐却坚持先把花荣虚弱的身子安顿好。
于是,祥哥抱起依旧昏迷的花荣,把他放进船舱内自己的休息室,那是全船条件最好的地方。
黄乐也失去了往日的霸气和人性,默默的跟在祥哥的背后,回复了一个女人温顺的本质。
祥哥把花荣放在自己休息的床上,又拿出了自己换洗的衣裤,示意黄乐给花荣换上,随后,又找出了几个吃的东西,摆在黄乐的跟前。
黄乐也不多说话,只是点头、微笑。几句谢谢。
祥哥到也不计较,安顿好黄乐和花荣后,祥哥这才来到驾驶仓,人还没进去,就被其他的水手一把拽进舱内!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那两个人根本不应该留在船上的,你应该即刻让抓捕器把他们沉在海底!”说话的,是船上的大副刘子贵。他黝黑的面孔透着惊恐和愤怒。
“是啊!是啊!他们一定不是人的!哪有人沉在海底这么久还有气息!你看那个女的,穿着一百多年前的衣服呢!你就不害怕?”技术员小苏悄声说道,生怕自己的话给仓里面的黄乐听到。
“船长,总之我觉得你留下他们是极为不明智的,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船上的弟兄着想,万一他们两个是吃人的野鬼,你咋办?”大副刘子贵不依不饶。
“你见过鬼救人吗?鬼会为了另外一个鬼的性命,割破手腕,救鬼?”祥哥不屑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