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冰儿看中重塑项目组的紫萱的时候,紫萱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
那时候,元冰儿就确定,这个小姑娘,一定会在特殊的时候,起到特殊的作用。
紫萱做到了。她带走了张扬和寒冰几廖然辛苦修补完成的德道经。
紫萱是家里的长女,从小聪明伶俐,这一点,尤其和少年的元冰儿相似,这也是元冰儿喜欢上紫萱的理由。
天意弄人,紫萱虽然聪明伶俐,天资聪慧,可是父亲却是一个十足的混混,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家里原本很富足,可是到了紫萱父亲的这一辈,却给败的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于是,幼年的紫萱和弟弟一起,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有一年的冬天,父亲带着弟弟出去玩,晚上回家的时候,却只是一个人回来,紫萱追问父亲弟弟的下落,父亲支支吾吾无言以对。
两天以后,六岁的弟弟居然沿着原路线跑了回来,紫萱这才知道,父亲居然把弟弟卖给了人贩子。
紫萱的母亲气愤不已,不久就与世长辞。
这样一来,十三岁的紫萱和弟弟更加没有好日子过,父亲喝醉了,不是打就是骂,家里的粮食一有了收成,父亲即刻带着钱消失了,剩下紫萱和弟弟在家里饿着肚子,度日如年。
村里的人都躲着紫萱和弟弟,生怕两个小孩会到自己家里讨吃的。不光如此,只要紫萱带着弟弟从村子里走过,那些村民便指手画脚地说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看吧,这两个野崽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种屈辱,无时无刻不伴随着自尊心极强的紫萱。她长长恨自己,为何要生在这样的家庭,为什么有这个一样父亲。恨起来,紫萱便会死命地咬自己的手臂,来发泄内心无处宣泄的苦闷。
紫萱十五岁的时候,父亲看着紫萱日渐发育的身体,一脸欣慰。没过几天,一个凶神恶煞一般的男人便来到了紫萱家里,硬是把哭喊的紫萱带走了。
父亲把紫萱以两百块的价格卖掉了,成了那个凶神恶煞一样的人的媳妇。
可怜的紫萱才十五岁,硬生生在那人的身子底下失去了贞洁。
后半夜,那人在紫萱身上折腾的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紫萱偷偷溜出来,跑到村外的河边,她觉得身子破了,一生也就完了,再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后半夜,河水冰凉刺骨,站在水中间的紫萱清醒了,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去生命,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于是,紫萱在河边留下了自己的一双鞋,从此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村里的人都认为紫萱投河自尽了,除了惋惜意外,也没人在说什么。
紫萱一个人到外面流浪,可是自己一个女孩家,也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没赚到钱,自然要露宿街头。
一天,在天桥底下熟睡的紫萱觉得下身一阵刺痛,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脱的一件衣服都不剩下,一个男人摁住自己的双手,一个男人正骑在自己的身上。
紫萱想要大声喊叫,可是嘴巴却被死死堵住,一声都出不了。
两个男人轮流折磨紫萱,直到天亮有晨练的人出现,才威吓紫萱穿上衣服。
紫萱吓坏了,也绝望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社会。她默默地穿上衣服,对两个男人说道:“你们等着吧,终会有报应的。”
两个男人看着满目仇恨的紫萱,不由得哈哈大笑:“你是不是爽的晕了头,知道我是谁吗?知道他是谁吗啊?他爸是大官,懂吗,大官。”
两个男人嘿嘿地笑着离去了,居然嚣张地地丢给了紫萱一张名片:“想舒服了,来找我们。”
紫萱默默捡起来那张名片,恨恨地直视着那两个人。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驶到了紫萱的身边,从车里,探出一个年轻的面孔:“你暂时抖不过他们,上车吧。”
紫萱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人,大概十几岁的样貌,却分辨不出来是男还是女,他看着紫萱的时候,笑意盈盈,没有恶意。
紫萱许久都没有见到如此和善的笑容,除了鄙视和厌恶,眼前这个人的笑容让紫萱觉得温暖。
她想也没想,便钻进了车内。
车子一直往前开,开到了一座很高的山上,在山的半腰处,有一所大房子。车子进了大房子,马上有几个穿着特别阔气的人过来服侍。
恭敬地称呼那孩童一样的人为“洞老。”
紫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气派的场面,她有些晕。
洞老吩咐前来服侍的人:“先带小姐去熟悉,吃点好东西。”
下人恭敬地带着紫萱进了一个房间。房间很大,地上的砖上,有看不见又能看见的花纹,还能照出自己的影子。
一个很大的水池,水池的水是温暖的,相比自己调和那次冰冷的水,就如妈妈的怀抱一样,就想扑进去,永远都不出来。
紫萱拥在温暖的水中,洗啊,洗啊。她要洗去两个男人带给自己的屈辱,她要洗去这世界带来的灾难和不公平。
她就那样坐在水中,一直洗了一天一夜。
下人也不管紫萱,由着她的性子,饿了,拿最好的东西过来给紫萱吃,渴了了,给紫萱最好喝的水喝。
紫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吃的东西,也没有喝过那些好喝之至的饮料和果汁。
两天以后,洞来来看紫萱。
他满脸含笑,轻声问道:“怎么样,你住的惯吗?”
紫萱点点头。
“住的惯就好,那就多住一些时日。”洞老说完,就要起身告辞。
紫萱却揽住了洞老:“我虽然小,但是也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您把我找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您说吧,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呢?”
紫萱说的是真心话,从小她就知道,没有仁无缘无故地会对你好的。无缘无故对你好的,给了你三个核桃,是想从你身上拿回四个,这个就是人性。
虽然紫萱的年纪还小,悲惨的家庭让她过早的领略到了人间的丑恶。
站在紫萱跟前的,是洞仙人。他看着紫萱坚定却疑惑的眼神,不由得“呵呵”笑了出来。
笑罢,他才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暂时却是没什么事情要你做,我也不知道这一辈子会不会让你为我做点什么事。但是我找你做事情的时候,你是需要把性命给我的,你愿意吗?”
“我愿意。”紫萱坚定地说道。
“你都没问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说愿意。”洞仙人质疑地看着紫萱,平静地问道。
“我已经沦落到这么悲惨地境地了。是您带我回来,给我好吃还有好喝的,让我享受到了我这一生都没有享受的生活。
跟您这样的人一起,就算是再惨,还能惨过我以前的生活吗?我想肯定不会的。
您说需要我的时候,让我牺牲性命,我也没有什么异议。人生在世,死是固然的,我已经死了一次,根本不在乎再死一次。
跟着您享受了世间所有的荣华富贵,就算是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紫萱一口气把心底的想法都说了出来,说的头头是道,在情在理。洞仙人不由得微微点头,手捻胡须。
见到洞仙人赞同自己的想法,紫萱看着洞仙人,平静地说道:“所以,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去读书,读很多的书。”洞仙人看着眼前的这枚要作为旗子的小姑娘,心底竟然多一丝疼惜。
“读书?”紫萱更见困惑了,她扬起稚嫩却满是沧桑的双眼,看着眼前的洞仙人。洞仙人一脸严肃,她知道,那不是说笑。
“去读书吧,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也能左右命运。黑煞的希望,寄托的你们这代的身上。”洞仙人说吧,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紫萱,转身离去。
紫萱读书去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投入到学校、社会。
当然,紫萱是后来起的名字。
紫萱有了一个新的爸爸、一个新的妈妈。当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爸爸和妈妈。
紫萱非常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她被压抑的天性得到释放。她聪明、好学,考试的时候,总是能在班级的前几名。
后来,她上了大学,再后来,她又出了国。再后来,她认识了张扬、寒冰、还有来自米国的廖然。
直至那个时候,没有人来找过她。
她过着悠闲的日子,做研究,交朋友。生活有滋有味。就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当年,曾经有一个备受欺凌的女孩。
就在廖然第二次再探雄鹰实业的时候。
紫萱的邮件里,发来了一个神秘的邮件,邮件打开后即刻自毁。
紫萱看到的,就只有“洞仙人”三个字。
这个时候的紫萱才从现实当中惊醒过来,是的,曾经有一位洞仙人,他说过,需要自己的时候,自然就会召唤,到时候,哪怕是牺牲掉自己的性命。
受人滴水之恩,当报之涌泉。紫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自己得到了黑煞天大的恩赐,二十几年来,从未有人骚扰,切自己的学习和工作一帆风顺,就如一切都是铺就的康庄大道,自己只管前行就是了。如今,黑煞来寻,自然是为黑煞出力的时候。
紫萱瞒过张扬和寒冰,即刻来到了洞新人约定的地点。
见面的,却是一个身穿黑衣黑裤的年轻人,他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看了一眼兴奋的紫萱,平静地说道:“你们在修复一个叫德道经的东西?”
“是的。”紫萱激动地说道。
“完成了吗?”
“完成了。”
“那就拿回来,洞老要那件东西。”
“好,等他们出去的时候,我就拿出来。”能为黑煞出一分力,紫萱觉得无上荣光。
于是,她将廖然和张扬辛苦修复的德道经悉数拿了出去,跟随那年轻人一起,来到了一处极其隐秘的地方。
解开眼前蒙着的黑布,紫萱慢慢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个室内,但是装饰的却极为天然,
有山石、有涧水,还有丝丝的凉风。
年轻人把紫萱带进室内便离去了,示意紫萱一直往前走,进入内室。紫萱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在走过一条石子铺就的一条小路时,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今日的紫萱,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刚从乡下逃出来的小女孩;现在的紫萱学识渊博,视野开阔,是留过洋的人,任何繁华和昌盛都见过。可是眼前的这种富丽堂皇,她却没有词汇形容。
踏进软如云絮的洁白地毯,面前是一张金丝帷帐,帐内的床榻之上,隐约见到一个娇弱的身躯。
那身躯娇弱无力地躺到在雕花金丝楠的床榻上,看起来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紫萱还没看清楚内里的状况,帷帐一挑,出来了一个人。
紫萱赶紧鞠躬施礼。
二十年没见了,眼前的人竟然还是如当年一样,面孔洁白如玉,单纯的如一个孩童的面孔。
他就是洞仙人。
洞仙人见到紫萱进来,脸上多了欣喜之色:“你带来了吗?”
洞仙人的话语有些焦躁,失去了之前的平淡。
“带来了。”紫萱将储存着德道经的硬盘递给了洞仙人,洞仙人却不接,只是示意紫萱依旧拿在手上。
“诵读起来吧。”洞仙人说道。
“是。”紫萱应道。
于是,紫萱便按着张扬修复时的读法,将德道经诵读了一遍。
洞仙人站在帷帐之内,对着金丝楠床榻上的人说道:“你可觉得好些?”
那金丝楠床榻上的人气若游丝地说道:“兴许是好一些吧,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将死了吧。就不要费那些苦心了。”
那人的声音千娇百媚,婉转低吟,真是揪起人的心魄,只是听着一声,你就愿意为她舍弃性命,皆是心甘情愿。
“这本德道经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宝物,今日完成修复,自当为我所用。你静心疗养,待我去将那鼠儿捉来,就可保你免去这灾难了。”
洞仙人说罢,附身施礼。
“仙人也不要浪费太多的精力了,我原本就是凡人,能得到仙人的关照,多享了几十年世间的繁华,就已经是无比的福缘了,怎敢再劳烦仙人,为我奔波。”
金丝楠床榻上那千娇百媚的声音婉转低吟,竭力挽留洞仙人。
洞仙人却并未多说,走出帷帐,对紫萱说道:“从今日起,你静心抄写德道经,在这屋里的每一寸砖石上,都要镌刻上那经文,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请仙人放心。”紫萱点头。她已经听过了廖然的讲解,仙人建设仁·德堂,镌刻德道经,救助那些失去心内血气的人。看来,洞仙人是想学习前辈,以德道经来救助金丝楠床榻上的人。
只是,这人如此娇媚,到底是何人呢?为何一个行之将死之人,会得到洞仙人如此的敬重和维护呢?
重塑小组的基地,压抑的气氛,可以让几个人窒息。
对于张扬来说,紫萱的突然消失,是致命的,对于重塑小组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辛苦修复来的德道经,在转瞬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场的破坏只属于业内作为,也就是说,只有紫萱才懂得如何操作那些一起,也就是说,是紫萱带着修复来的德道经,背叛了大家。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寒冰发疯了一样在办公室内转着圈,发泄内心的愤恨和不满。
是的,今天的结果,任何人都接受不了。大家不敢去想象,那个胖嘟嘟的,整天笑眯眯,眼前挂着一幅近视镜的和善的小姑娘,竟然会背叛大家。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了背叛他们的这个意图。
“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王招财呆呆地站在那里,嘴里喃喃自语。无法炸毁德道经,就无法向副总统交差,那就意味着,母亲的性命凶多吉少。
他绝望了,看着张扬,王招财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作为重塑项目组的组长,此刻的张扬,心底的压力和绝望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如果不是强大的,经过训练的承受能力,此刻的张扬,怕是早就崩溃。
廖然牺牲,剩下戴潼恩一个人,以血肉之躯,面对众多的失心僵尸。本以为可以照着廖然制定的计划执行,建设仁·德堂,发射德道经。可是,先是王招财失踪,紧接着,紫萱带着德道经失踪。这连串的打击,让张杨缓不过气来。
如果是王招财失踪,只是一种警示的话,紫萱的失踪,却是致命的。辛苦得到的道德经下落不明,再也没有法宝可以对抗到邪魔。那么戴潼恩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这个世界的命运也已经注定了,人类将灭亡,为了存在各自心底的私利而灭亡。
张扬脸上绝望的神情,被寒冰和王招财看在眼里,那是从来都不曾有的严峻,张扬的脸上从来都不曾出现过如此凝重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