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已空,酒已入腹!
三瓶冰凉的啤酒,像三条冰凉的小兽,在东方兄弟的肚子里乱窜,暑气顿消、凉爽无比。
暑天喝冰啤寒冬吃火锅,是人间的七大美事之一,与洞房花烛、金榜题名、他乡遇故知等等齐名,并无上下左右、轻重缓急之别!
然而,东方兄弟突然皱起了眉头,仿佛刚喝下去的啤酒中混合了马尿,天残楼的招牌菜中发现了菜青虫,一阵难以言说的烦闷袭上心头。
让他烦闷和难受的原因,来自于楼下。
楼下大厅的九张大桌,每一桌上都层层叠叠堆满了大菜、硬菜,每一道大菜硬菜都散发出不同的浓郁肉香、河鲜清香、海鲜腥香以及各种野味的骚香。
环绕大菜、硬菜围桌的人面前,标枪一样挺立着无数的七粮液、盾台酱香型白酒。
瓶盖已经旋开,纯粮食酿造的美酒,在空气中弥漫,组成了一道冲天的香阵,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天残楼的食客一网打尽!
大菜、硬菜以及七粮液、盾台,幻化成一道人间仙界一般的美景。无论你有多大的喜悦,无论你有多浓的忧伤,只要进入这梦幻美景之中,人世间的宠辱得失立即消散无踪!
如此美妙的境界,东方兄弟为什么会感到烦恶?难道他享受不来?
因为他发现了煞风景的事情!
破坏这道美景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些正襟危坐在七粮液和盾台酒瓶之后的那些人!
方面大耳、脑满肠肥、尖嘴猴腮、面若春花、艳如桃李什么样的面孔都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些面孔全部都躲在各式各样的帽子之下!
这些面孔高谈阔论没什么,猜拳斗酒也没什么,甚至将一双双肮脏的手伸进邻座女人衣领之中也没什么,他们自己喧嚷吵闹一阵后觉得不够尽兴,居然叫了七个人进来!
对,这七个人绝对是他们叫进来的!
因为目光如炬的东方兄弟,亲眼看见坐在最中间一张桌上的大胖子,在众多人的哄闹和鼓励之下,把一卷厚厚的钞票塞进大堂经理的手中,咬了一阵耳朵之后,鱼贯而入地走进来七个人!
这七个人绝对不是一个团队,更不是一个组合!
他们的服装打扮不同,从事的职业也完全不同,他们的外貌形象以及手中的道具也没有相似之处!
但是,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齐聚一堂?
不过,东方兄弟关心的重点不在这里!让他厌烦厌恶的是,这七个人来自不同行业的人,进入天残楼之后,全部都扮演一个角色——演员,演戏给大厅里吃饭喝酒的老爷们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一身黑色长袍的人,左手托着一叠扑克牌,右手旋转飞舞着一根金光闪闪的木棍,不用猜测,都看得出来他是一名魔术师!
第二和第三的是爷孙两人,爷爷一手提一把破胡琴一手搭载孙女的肩上,摸索而行,这是靠卖艺为生的江湖艺人!
第四人左右手分别上下挥舞着七八柄尖刀,不停地上下抛掷,形成一个移动的圆圈,嘴里时不时喷出几口火来!这也是一个行走江湖的杂耍艺人!
第五个走进来的人,完全让东方兄弟莫名其妙!
此人腰间別着一把短斧头,肩上抗了一捆柴火!这分明就是一个砍柴的樵夫!他来这里干什么?
第六个人,更是让人意外,此人肩上挑着一担青菜萝卜,手里提着一杆秤,颤悠悠地缓步而行!
最让东方兄弟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走在最末的那人!
那人四十来岁年纪,头上戴了一定破毡帽,挑了馄饨担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要知道,这里是天残楼,整个西陲之地最有名气的酒楼,集中了方圆百里之内最好的厨师,无论红案白案无一不会无一不精!怎么能让卖混沌的人进来卖混沌?这不是鲁班门前吊大斧?
唯一的解释就是,大厅里这些人吃饱撑的没事,找了下三流的各色人等,来这里出丑卖乖,供他们开心取乐的!
这就是东方兄弟感到胸闷心堵的原因!
东方兄弟花了无数的时间,寻觅到了关于姜茫上千条的零星蛛丝马迹,再费了无数的心血,把这些蛛丝马迹整理成了一条明晰的线索,在这里等待姜茫的出现!
然而,他等了老半天,正主迟迟不到,居然出现这样的情形,简直让他哭笑不得!
不由得他高不高兴,大厅里的表演已经正式开始!
魔术师左手的扑克像蝴蝶一样飞舞,右手的木棍不时开放一束束鲜花,献给桌上的那些女客!
爷爷睁开一双有眼无珠空洞的眼睛,手中的胡琴咿咿呀呀地拉起来,孙女用竹筷敲在一只小碟上,叮叮当当配合着琴音,却没唱出声来!
杂耍艺人一边抛掷锋利雪亮的尖刀一边呼呼地喷火,在九张大桌之间穿行游走,引来一阵阵惊呼和尖叫!
樵夫不会別的,只能把肩上的木柴放下,一斧头一斧头地劈柴,单一而枯燥,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看头!
菜贩子也是操持本门绝活,叫卖青菜萝卜:“各位爷爷奶奶、大叔大妈、大哥大姐,买青菜啦买萝卜啦,不打农药不施化肥,真正的无公害蔬菜!”
馄饨担子也铺开,一柄纯刚铁勺在一口小锅里搅动,一碗一碗的馄饨已经煮好,热气腾腾地散发出一阵阵清香!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是把街上的散乱情景,搬进这个厅里来而已,进行本色演出!
东方兄弟见这些人都不是专业选手,很多的表情、动作都不到位,歌词、台词乱七八糟,这些蹩脚的表演,就连**流的导演也不会看上这些表演,为什么会逗得大厅里的大爷大奶们开怀大笑?
这些本色演员们,演出了一会儿,好像找到了感觉,不再是在大厅里杂乱地走动,而是逐渐集中在一起,集中在东方兄弟脚下的那一桌的旁边,缓缓地围了一个圆圈,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街景!
魔术师右手一空,木棍已经插在腰带上,左手的扑克像长蛇一样上下窜动,极是灵活好看!
魔术师一边‘舞蛇’一边唱喏:“各位大爷奶奶们,为了让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时刻,我决定拿出我的看家本事出来,不然辜负了各位的殷切期盼!”
话音一落,手里扑克像长蛇一样突然呼地窜了出去,化身为万千蝴蝶,蝴蝶们在大厅里舞动翻飞,色彩缤纷好看之极!
蝴蝶在大厅里各色人等的欢呼和掌声之中,越飞越快越飞越高,甚至有几只飞越东方兄弟面前的栏杆,绕过那盆高大茂盛的盆栽,翩翩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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