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小姐可是醒了？”程欢从徐清哲屋中出来，见到两人，目光朝盼儿面前的药碗看了眼，开口问道。

　　婉儿朝徐清哲屋中看过一眼，点点头，“醒了，如今又睡下了。”

　　程欢了然的看了眼姜蕴宁的屋子，走过来端过盼儿面前的药碗，吩咐道：“你家小姐昏睡了几日，只怕也饿了。你两人去煮一些白粥配两个清淡的小菜端进来。”

　　“是。”

　　程欢端着药碗推门进了姜蕴宁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依旧一片苍白脆弱之态的姜蕴宁，慢声开口道：“你二哥拼了半条命不要才将你堪堪救回来，你如今这般模样，可不是让他白费了一翻力气？”

　　姜蕴宁睁开眼，偏头看向她，僵白的唇角弯了弯，“程姐姐何时这般关心我二哥了？”

　　程欢觑她一眼，将药碗搁到矮几上，上前去将她扶起来半靠在床头，“还能取笑我，看来是好了。”

　　“二哥都拼了半条命救我，我若是不好，程姐姐怕是要拿剑杀了我了，我哪敢不好？”姜蕴宁看着她递过来的药碗，一双眉微不可察的拧了起来。避得过婉儿，却终是避不过这碗药。

　　程欢将她的小模样尽收眼底，不由将碗又往她面前凑了凑，脸颊扬起几分笑，“既然知晓，还不敢紧将药喝了，早日好起来？”

　　姜蕴宁默了一下，接过药碗，捏住鼻子，低头一口气将药给喝下，喝完，赶紧端过旁边的水杯，猛灌了三杯水，才堪堪将苦味给压下。程欢有些好笑的挑挑眉，“有这么苦？”

　　“苦不苦，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姜蕴宁道。上次在清谷村二哥让她好好记住那黄连的苦味，还曾威胁她若是记不住，他这些年无聊研制不少更加苦的药。姜蕴宁睨了睨碗底沉着的绿色，扁了扁嘴，二哥果然是说话算话的。

　　“我又没有受伤，为何要自找罪受？”程欢也随她看了眼碗底颜色，白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苦味再次泛上来，姜蕴宁又要去抓水杯。程欢将水杯挪远了些，“你二哥交待过，这药喝过之后，你最多只能喝三杯水，否则会冲淡药效，就得再多添一碗药，你可想清楚，是喝水还是要多喝一碗药？”

　　“你倒是听我二哥的话！”姜蕴宁悻悻的缩了回手，睨着程欢，不甘的戏谑道。

　　程欢十分坦然的点点头，“我一向粗鲁，自小便不太怎么关心我。所以从小我便十分敬重那些将妹妹捧在手心护着的哥哥。你二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他所说的话，自然不会是害你的，我为何不听？”

　　“嗯，你年纪大，你说的都对。”姜蕴宁没好气道，说这些歪理，她自是说不过程欢的。

　　她的话，毫不意外的得了程欢一个白眼。

　　姜蕴宁心中本寡淡，被她这一闹散开不少。眼尾挑了挑，朝她凑近两分，“程姐姐，来西北的路上我便想问你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你是如何认得我二哥的？”

　　她十二岁时二哥假死，到如今已经有近七年的光景，二哥假死时，是十六岁，程欢也是十六岁。他们或许是在那时认识的？也不无可能，程欢当年风头之甚，引得京中各家化子竞相追逐，他二哥若是……倒是也不奇怪。只是，当初二哥假死，连她也是被瞒着的，程欢自也是不知晓的。她看到二哥还活着，心中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倾天。但千山岭那一次，她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情形，分明是熟悉的好像彼此明日才见过！

　　他们……

　　姜蕴宁怀疑的看着程欢。

　　程欢睨着她因为八卦而闪闪发亮的双眼，十分淡定道：“你二哥死的这几年认识的。”

　　死的这几年认识的？姜蕴宁明摆着不相信的看着程欢。

　　“你不信，可以去问你二哥呀。若不是认识，以你二哥谨慎腹黑，他会那般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的马车里让我知道？”程欢说道。

　　姜蕴宁从她的淡然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于是，更加好奇的追问道：“那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如何认识的？自然是……

　　程欢目光轻轻闪了一下，将她越凑越近的脑袋拍开，“我以为你醒来后，最关心的当是某人的瘟疫？”

　　姜蕴宁眼中的光芒刹时一敛，靠回床上，嗓音淡淡道：“他既不愿意让我知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程欢不说话，只拿眼斜斜的睨着她。

　　姜蕴宁垂下羽睫，掩去眼底的暗色，半晌，方才说道：“程姐姐将自己关在知语轩五年，想必当该明白，感情之事最是勉强不得。他想要将我护在羽翼之下，本没有错。但我却不是一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只知期期艾艾抹眼泪之人。我想要的，是携手同行，不管是荆棘亦或安平，始终不离不弃。”

　　她要的感情是他若不离，她便不弃。他若要离，她也不会强求。

　　“姜蕴宁，”程欢绝美的脸色肃了肃，看着她，“你是聪明人，我不相信你没有看出来。这一次西北的瘟疫，针对的从来不是西北，而是他。先前你二哥从清河谷回来后，就曾跟我说过，这一次，连他也看走了眼。西北纵是铁板一块又如何，若是没有辰王，八十万项家军就再没有凝心力，就是一团散沙，自然也不再会所向披靡。项铮亡，西北亡，项家军亦亡！”

　　姜蕴宁指尖动了动，脑中突然就想起了从清河谷回来这一路，他待她，总是极尽全力的哄着，护着……却在回到太守府后，态度就随之一变。这一路，想必他忍得很辛苦吧？姜蕴宁抬眼，看着程欢，“他身上的瘟疫……”

　　程欢见她终于提起了几分精神，心中稍稍一松，叹了口气，摇头道：“那二哥与他打过一架之后，他便失踪了。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我曾借过你二哥在西北的势力暗中找过，却找不到他。”

　　见姜蕴宁又冷下去的神色，程欢握过她的手，轻轻的捏了捏，“以我对他的了解，若不是他这次的瘟疫不好解决，必是不会独自躲起来的。这几日，我虽没有找到他，却找到过白老一次。白老对他的瘟疫亦有些束手无策，只能暂时将它压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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