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蕴宁没有反驳。

　　白老也未再说。

　　白老浇着水，姜蕴宁看着他浇水。

　　半个时辰后，项铮漫步走了回来。

　　白老暗中投过去一个寻问的眼神。

　　项铮莞尔一笑，走到姜蕴宁面前，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的茶杯，仰头一口喝下。

　　姜蕴宁看向他。

　　“小宁儿扔下我，就不怕我迷了路，走不回来吗？”

　　“丞相府就在这里。”姜蕴宁道。

　　项铮搁下茶杯，眼尾上扬，“是你就在这里。小宁儿，你在，无论天涯海角，我亦能找到你。”

　　滋——

　　“晚上吃的菜有些酸。”见项铮和姜蕴宁都朝他看来，白老龇了龇牙，拎着水壶去了另一边，继续浇花。

　　姜蕴宁脸上露出笑来，正待说话，姜鸿云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过来。

　　两人停了说话，齐齐看向门口。

　　姜鸿云在后，齐潇承在前，两人一道进了忘月居。

　　看到项铮，姜鸿云眼中闪过几分惊讶，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齐潇承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将目光落在了姜蕴宁的身上，看着她坐在项铮身旁安然的模样，眼底一阵恍惚，似乎见到的是另一个女子，姿态亦如她这般宁静无忧。

　　想起那日在慈恩寺后山的桃林中与她说过的那些话，再看她此时的模样，齐潇承双目危危的眯了眯，而后恢复如常的示意身后的近随将他推了过来。

　　“你回京，怎的不住成王府，住这里来了？”齐潇承开口，声音清浅，似才与项铮初见。

　　姜蕴宁扫了眼面色微变的姜鸿云，紧抿着嘴。

　　“之前便听说，丞相府的蕴宁小姐在西北之时，西北的百姓皆以王妃之衔称呼她。先前我还当是玩笑，知晓你回京，还想着寻机会问问你，如今看来，是不需要再问了。也好，清歌已经去了，你还活着，总不能为了一个人就此消沉。”齐潇承温和的对着姜蕴宁点点头，看着项铮说道。

　　姜蕴宁轻笑出声，他想要装，她却并不如他的意。“前几日在慈恩寺的桃林中才见过，成王这么快就忘了吗？”

　　项铮的眼中涌上来层层的笑意。

　　以前的徐清歌，是大家闺秀，这种时候，她是绝不会这般出言点破的，纵然她心中鄙夷至极。

　　“呵呵，蕴宁小姐不提，本王倒真是忘记了。网”齐潇承拍着额头，毫不见尴尬的说道。

　　姜蕴宁撇撇嘴，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是吗？”姜蕴宁看向项铮，“这般说来，你昨日跟我说去成王府，并没有去？”

　　项铮眼中的笑意多得快要溢出来，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大概是成王又忘记了吧。你当要理解他，他的腿脚不方便，记忆力比之你我总是要差一些。”

　　“好吧，你长得好看，你说得都对。”姜蕴宁对着他眨眨眼。

　　齐潇承眼底的颜色沉了沉，看着项铮与姜蕴宁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终是忍不住说道：“姜丞相就是这般教养女儿的吗？本王若是没有记错，蕴宁小姐才刚过十七吧？如今大燕正值多事之秋，北漠耶律小郡王和商羽的钰太子都对蕴宁小姐青睐有加，不管蕴宁小姐将来如何，现在还是多多顾忌些清誉的好。”

　　“成王什么时候清闲至此了？竟管起了小宁儿的清誉来？”项铮冷眼看向他，出言讥讽道。

　　清闲？

　　齐潇承冷冷的看着项铮，眼底暗涛汹涌，滚滚而来，似要将人淹没。

　　“看来成王果然是很清闲。”项铮再次开口，嗓音像是从地狱钻出来，冷得钻心刺骨，“成王清闲，本王却是不清闲的。小宁儿，我们走。”

　　项铮握住姜蕴宁的手，起身就走。

　　齐潇承未言，只一双眼冷冰冰的看着他，看着他进了屋，门在他身后关上。

　　齐潇承扶着轮椅的双手慢慢收紧，脸上的戾色，犹如实质。

　　“白神医，”许久，齐潇承的双手慢慢松开，恢复了平静，他转过身，看向白老，“还请白神医明日务必要进宫，替父皇诊病。”

　　白老收起水壶，眼往大门外一瞥，齐潇寒、齐潇尧、齐潇安、齐潇恒还有齐潇铭相继走来。几人的身后，王氏领着姜玉瑶、姜玉霜也走了过来。

　　齐潇承脸上的沉戾之色在见到几人之时，便尽数收敛，未漏半分端倪。

　　“白神医，”齐潇寒进来见到齐潇承，眉目微皱，扫一眼姜鸿云，脸上快速划过不愉之色，而后转向白老，看到他拿着水壶，立即便道，“区区小事，何劳白神医亲自动手。丞相大人，这忘月居中，怎的没有婢女在？”

　　姜鸿云筹措着该怎么回答，白老当先开口道：“太子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不过老夫还没有金贵到事事都要人伺候的地步，浇浇花，散散心罢了。”

　　“是，白老的心境我等俗人自是不可比拟。”齐潇寒立即道。

　　“行了，这些话不必在老夫面前说。”白老不耐烦道，“老夫既答应了明日会进宫替皇上诊病，就必会言随行动，你们没事就回去吧，忘月居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多么尊大神。”

　　“白老言重了，我等自是信任白老。”齐潇寒拱拳道。

　　白老又打了壶水，继续浇花，不再搭理任何人。

　　齐潇寒等人心中虽有些恼怒，却敢怒不敢言，不由便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四哥来得好早。”齐潇恒当先开口，目光扫了眼紧闭的房门，问道，“本王听说辰王也住在这里，不知四哥来得早，可有见到？”

　　哪壶不开提哪壶，姜鸿云不动声色的往角落处缩了缩，极力的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辰王也住在忘月居？”姜玉瑶突然开口，双眼明亮，声音清脆。

　　姜鸿云抬眼看向她，脸上划过几分警告。但姜玉瑶显然并未注意到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有些蠢蠢欲动。

　　齐潇恒哈哈一笑，“怎的，姜三小姐不知道？”

　　姜玉瑶听他一声姜三小姐，心中有些飘飘然，还有些羞涩的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之前不知道没有关系，现在知道了，也还不算晚。”齐潇恒对着她眨了眨眼。

　　姜玉瑶脸色上的羞涩之意更重了些，低下脑袋，不敢抬头。她身后的姜玉霜，咬着嘴角，也不敢抬头，心中惶惶，余光扫到姜玉瑶的模样后，几分冷意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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