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许盯着眼前让人捉摸不透的王越,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得失。半响后,他摊了摊手,笑道:“不瞒你说,在唐僧召唤出的这么多人中,你是我目前唯一觉得还算可信之人,所以我才趁今夜在此崖边与你偶遇之际,和你交谈此事,以解开我心中困扰,好吧,既如此,那便由我先说。”
王越没有说话,但眼睛却盯着南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南许长舒了一口气,于是缓缓开口道:“我被唐僧召唤来此之前,经历了一段焦头烂额的日子,我原本是个孤儿,山中柴夫抚养成人,养父死后,我下山谋生,稀稀落落之间,倒也能糊口,我结识了一个女孩,已经定下终生,可惜他的父亲突患恶疾,抓药治病,开销巨大,就在我急需银子之时,那一夜睡梦之中便被召唤至此,五指山告诉我,如果我完成「某些事情」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我便可以得到十万两黄金作为奖励!”
王越认真的听着面前这位叫张南许的人,诉说着他的遭遇,王越从他语气之中,并未感到他在说谎,反倒十分真实,于是王越低沉道:“在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知道,你是个很聪敏的人,有勇有谋,我也知道,你早就判断出,所有被召唤至此,陪唐僧走西天之路的人,五指山都给了这段「特殊的提示」,你只是想知道,是否不同的人,价格不同而已,对否?”
南许点头,坚定道:“是!”
王越道:“如果你刚才所说,五指山给你的奖励是十万两黄金,那么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它给不同需求的人,价格是不同的!”
南许深吸一口凉气,惊呼道:“果然!”
沉思一番之后,南许鼓足勇气,对王越疑问道:“那么王越,我很想知道,五指山给你开出了怎样的「价格」?”
王越浅笑,并没有掩饰隐瞒之意,他说:“我被召唤至此之前,与你同样,苟且度日,我并不缺钱,只是心中有件事,多年来始终放不下,以至于终日郁郁寡欢,内心压抑。五指山告诉我,如果我完成「某些事情」之后,会让我回到过去,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王越的话,惊的南许浑身一颤,他稳了稳身子,长舒一口气,强行平复自己躁动的内心,南许仰天惨笑道:“果然,我们都是棋子……”
王越叹道:“我们要帮助唐僧找到每一关的「通关文牒」,这是我们共同的出路,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有一张自己的通关文牒,五指山根据不同的人,不同的需求,给出了我们永远无法拒绝的「价码」,而要完成「某些事情」,那就不得不……”
二人对视,同时冷声低沉道:“那就不得不背叛唐僧!”
南许苦笑,摊手道:“千百年来,无数人进入过西天之路,无数人做过令唐僧心寒之事,可我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何?如果唐僧是十恶不赦之人,为何不直接杀掉他?五指山这么做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王越淡漠道:“这里的一切,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但有趣的是,这千百年来无论唐僧经历了什么,可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他自己,那些遵从五指山意志的人们,却成了一座座蹉跎的墓碑,孤独的吞噬着百年压抑,那一直被蒙在鼓里,天真如痴儿般的唐僧,从结果上看,反倒幸福的多。”
南许苦笑道:“呵呵,你说的对,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王越站起身,忧柔月光照映着他单薄瘦弱的身躯,微风抚动,吹起额前发丝,深邃眼眸之中,不知经历了多少苍白往事,身后背负的「泣离剑」,似有斩断红尘之力,却斩不断那颗破碎漓漓的心。
王越转身离去。
南许没有回头,看着满天繁星,他说:“王越,无论你是何人,若想对唐僧动手,我会杀了你。”
王越怔住,他淡淡回答道:“南许,无论是你何人,若想对唐僧动手,我也会杀了你。”
二人背对背,欣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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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吴鹏展和鄢继鑫一大早儿,便忙活了起来。因为今天轮到他俩去山顶回收水袋。
这所谓回收水袋,是吴鹏展这个水边长大的汉子,教给这支难民队伍在无水之时,取水的一种方法。只要将水袋的口子对准那些纹理清晰的草根,傍晚这么一放,一夜下来,第二天一早便能收集到不少露水。
而难民队伍这一路以来,便是依靠大吴教的这个方法,才使得这十几号人没有一人渴死。这不,大吴爬上他们放置水袋的小山头,晃了晃已经积累了一夜露水的袋子,那水花的声响听起来竟是那般美妙,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可就是命根子呀!
大吴喜眉颜开,忙着回收水袋,而就在这时,鄢继鑫突然对他大喊了一声:“大吴,你快看山脚下那是什么!”
大吴被鄢继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的差点栽了一跟头,还以为是山贼来了呢,他顺着鄢继鑫手指的方向,两只本就不大的小眼睛此时眯成了一条缝儿,仔细查看着山脚下有什么异状。
突然,他看到山脚下似乎躺着一个身着白衣之人,已经不知死活。他一惊,忙问身边的鄢继鑫道:“老鄢,那是不是个人?”
鄢继鑫迫切道:“没错,我看着也像是个人,这人好像快死了!”
于是乎大吴再也不敢多怠慢,他把收集来的水袋子轻轻放在地上,拧紧了用树胶制成的橡皮盖子,确保水不会洒出来。做完这一切,他扭头对鄢继鑫喊道:“你保护好大伙的水,我下山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罢,大吴一路小跑,连滚带爬,便下了山。
半响后,鄢继鑫已经看到大吴跑到那白衣男人的身边,他站在山坡上对底下大声喊道:“咋样大吴?这人还有气儿吗?”